两边家长一看这情形,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俩孩子估计又闹别扭了。
江母拉着洛笙的手,笑着打圆场:“笙笙来啦,快里面坐。阿肆这孩子就是嘴硬,你们马上就要一起去上大学了,互相多担待点,别置气了。”
江父也拍拍江肆的肩膀:“你是男孩子,多让让笙笙。”
江肆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眼神甚至没有落在洛笙身上。
洛笙轻轻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出她已经和他分手的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苏漫捧着一大束鲜艳的向日葵,打扮得光彩照人地走了进来,乖巧又礼貌地向江父江母问好:“叔叔阿姨好!江肆,我来恭喜你了!”
江肆一看到苏漫,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像是冰河解冻,眼神都柔和了下来。他甚至没等父母回应,就很自然地对苏漫说:“来了?里面坐。”
然后,他就这样领着苏漫,径直走进了大厅,将洛笙和她的父母完全晾在了原地。
江父江母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尴尬,连忙招呼洛笙一家:“哎呀,快,快请进,落座吧……”
一整晚,洛笙父母的目光几乎都没离开过江肆和苏漫。
他们亲眼看着江肆如何细致地给苏漫夹菜,如何在她被敬酒时不动声色地挡下,两人低头耳语时姿态亲密自然……
父母的神色渐渐从疑惑变成了了然,最后染上浓浓的心疼。
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洛母拉住洛笙,低声问:“笙笙,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江肆怎么了?他故意和那个女孩那样,是不是故意在气你……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别为了点小事就和他怄气。”
洛笙想起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分分合合,每一次短暂的和好之后,紧随其后的却是他更加变本加厉的偏袒和伤害。
她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却坚定:“妈,我没怄气。我是真的打算……和他彻底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埋藏已久的决定和盘托出:“其实,我改了志愿。我不去北大了,我去南大。”
父母震惊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大?那和北大可是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洛父洛母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混乱的巨响!
第八章
只见天花板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竟然直直坠落下来,而正下方,站着的正是和苏漫说笑的江肆和苏漫!
千钧一发之际,江肆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转身,用整个身体将苏漫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
“砰!”
沉重的吊灯狠狠砸在他的背上、头上,玻璃碎片四溅!
江肆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他额角、后背涌出,他晃了一下,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120急救车很快赶来,将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江肆紧急送往医院。
洛笙父母也拉着脸色苍白的洛笙跟了过去。"
洛笙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吻得难舍难分,苏漫的手甚至攀上了江肆的脖子。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痉挛,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酸楚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苏漫的闺蜜故意大声问:“江大校草,感觉怎么样?和我们漫漫接吻,是不是比跟某些人带劲多了?”
江肆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洛笙,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残忍:“毫无可比性。漫漫……完胜。”
第四章
苏漫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玩了几轮,苏漫再次输了。
这次的惩罚是坐在一位男生的腿上完成指定任务。
苏漫几乎想都没想,眼神再次飘向江肆。
洛笙再也无法待下去,她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旁边好友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匆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躲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混着水流下来,过了很久,她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决定提前回家。
刚走到走廊拐角,却听到露台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江肆和他那几个最好的兄弟。
“肆哥,刚才……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我看洛笙脸色白得吓人,你真不去哄哄?”
“哄?”是江肆冷嗤的声音,“然后过几天她又跟我提分手?我他妈烦不烦?”
“也是……都怪你以前太惯着她了,动不动就拿分手说事。趁这次机会,让她长点教训也好。”
“没错,等开学到了北大,人生地不熟的,她肯定忍不住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再稍微给个台阶,求个复合,有了这次的经验,她以后肯定不敢再随便拿分手威胁你了,挺好。”
门外的洛笙,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在他看来,她一次次因为受伤和失望而提出的分手,只是“闹脾气”,只是“威胁他的手段”。
而他所谓的“教训”,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吻另一个女生的方式来羞辱她!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独自下楼。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却冷得她直发抖。
一路上,那些过往像默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曾经,她稍微皱一下眉,他就会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曾经,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会看也不看直接拒绝,然后跑来跟她表功:“笙笙,我今天又自觉拒绝了一个,夸我。”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他把她当成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苏漫出现开始。
他一次次为了苏漫打破原则,忽略她的感受。"
洛笙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江肆点头答应的样子。
果然,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
然后,是刻刀划过树皮的细微声响。
就在她刚刮掉名字的那棵树的旁边,他们挑选了另一棵,并排刻下了“江肆”和“苏漫”。
洛笙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声未吭。
做完自己的事,她将钥匙放回口袋,转身离开。
刚走到花园边的人工湖旁,苏漫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洛笙,等等!”苏漫叫住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发夹,“你的东西掉了。”
洛笙认出那是自己刚才不小心遗落的,伸手想去接。
苏漫却把手微微一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洛笙,以后能站在江肆身边的人,只会是我。你已经再也没有和他并肩的资格了。我会向你证明,在他心里,我比你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洛笙懒得跟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想拿回东西尽快离开。
“东西还我。”
她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漫。
她猛地一把抓住洛笙的手腕,声音变得尖利:“你装什么清高?别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多了不起!懂不懂什么叫青梅永远比不过天降?我和江肆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你只会是他过去式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放手!”洛笙手腕吃痛,用力想挣脱。
“我不放!”
两人在湖边拉拉扯扯,情绪激动之下,不知是谁脚下一滑。
两声落水声接连响起,水花四溅!
洛笙是会游泳的,但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的刺激,让她的小腿猛地一阵抽搐。
她抽筋了!
她顿时使不上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湖水呛入鼻,窒息感疯狂袭来。
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看到岸上的江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那一刻,她心底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点火苗就被彻底浇灭,沉入冰冷的湖底。
江肆径直游向苏漫,一把揽住她的腰,奋力将她带向岸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洛笙一眼。
他把苏漫推上岸,苏漫抓着他的手臂,咳嗽着,故意大声道:“江肆……洛笙,洛笙,她还在水里!”
江肆回头,望了一眼在水中挣扎、快要沉下去的洛笙。
他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清晰地砸碎洛笙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