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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摇了摇头,眼下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二哥,此事说来话长,先处理府里的事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丫鬟惊慌的叫喊:“老爷!夫人!不好了!库房……库房空了!像是遭了贼,什么都没剩下!”
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脸上满是震惊。
定国公府待下人向来宽厚,从未苛待过谁,如今家里遭了贼,一个个又急又气。
沈父沈母也慌了神,
正要吩咐人去查,
却见沈老爷子坐在地上,非但没急,反而捻着胡须,慢悠悠道:“慌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身外之物罢了。”
这份豁达让众人都愣了愣。
沈清棠看着爷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从今日起,定国公府暂时解散,你们都各寻出路吧。”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小姐!这是为何啊?”
“我们不走!国公府待我们恩重如山,就算没了财物,我们也愿意留下!”
管家和侍卫们也纷纷表态,言辞恳切。
沈清棠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意已决,你们在府中多年,劳苦功高,这些是你们的遣散费。”
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一叠叠银票和金条,分给每个人,“拿着这些,回家安稳度日去吧。”
见众人还想推辞,她又补充道:“你们回去后,多囤积些粮食,早做打算。听不听,全在你们自己。”
下人们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条和银票,又听她语气凝重。
纷纷跪地磕头,感念不已,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沈父沈母看着这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这行事风格,简直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再加上老爷子那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倒像是两个“疯批”达成了某种共识。
沈老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沈清棠,眼神欣慰:“好!好!好!我孙女,终于变回没出嫁时那股子劲儿了!”
那时候的沈清棠。
是定国公府捧在手心的明珠,有胆有识,灵气逼人,
哪里是后来那个被情爱迷昏了头的模样?
沈清棠迎上爷爷的目光,心中一暖。
是啊,她回来了。
带着两世的记忆和仇恨。
带着守护家人的决心,真正地回来了。
大哥沈明昭和二哥沈明澜看着沈清棠随手拿出那么多金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太清楚妹妹在永宁侯府的处境——陆母把着中馈,一分钱都不肯让她沾手,别说这么多金子。
就是平日里想多拿几两银子用,都得看婆婆脸色。
“清棠,这些钱……”沈明澜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是不是陆烬那厮欺负你,你才……”
沈清棠没等他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她拎着一堆新鲜食材出来——肥瘦相间的羊肉卷、切得薄薄的肥牛片。
还有翠绿的青菜、甚至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火锅底料”。
“大哥二哥,先不说这个。”她拿出一口铜锅。
往里面倒上灵泉水,又拆开一包底料,“我带了好东西,咱们一家人吃顿好的。”
铜锅架在炭火上,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沈清棠又调了几碗蘸料,麻酱、蒜泥、香油、腐乳……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全家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沈老爷子。
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那些新奇的食材,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吃法?”沈母好奇地问。
“这叫火锅,好吃得很。”沈清棠夹起一片羊肉卷。
在锅里涮了几下,卷上蘸料递到爷爷嘴边,“爷爷,您尝尝。”
沈老爷子张嘴吃下,滚烫鲜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他顿时眉开眼笑:“好!好!这叫什么火锅?真是绝了!我孙女就是厉害!”
他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边夸,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沈父沈母和两个哥哥也学着涮肉吃。
很快就被这新奇的味道征服,一大家子围在锅边,热气腾腾,气氛温馨得让沈清棠几乎落泪。
吃完火锅。
沈清棠起身准备离开。沈老爷子看着她。
突然笑了,眼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想去做什么,就尽管去。爷爷和你爹娘、哥哥们,都在这儿等着你。”
沈清棠心头一热,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刚走没多久,沈父沈母和两个哥哥就围到沈老爷子身边,满脸焦急。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父皱着眉,“清棠突然回来,又说要解散府里,还拿出那么多东西……还有,我已经报官了,说家里财物失窃,可现在看来……”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
眼神沉了下来:“报官也没用。咱们定国公府,早就得罪了狗皇帝。”
他语气里满是郁色:“当年我跟着先皇打天下,功高震主,狗皇帝登基后就没放心过咱们家,如今他宠信宸妃,那女人的娘家与咱们有仇,早就想找由头动咱们了。清棠今天这么做,怕是早就料到了什么。”
“那……那咱们怎么办?”沈母声音发颤。
“还能怎么办?”
沈老爷子看着儿女们,眼中闪过泪光,“是我没用,护不住你们,护不住沈家……”
“爹!您别这么说!”沈明昭连忙打断他,“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陪着您!”
沈明澜也点头:“对!大哥说得对!咱们沈家什么时候怕过事?当年爷爷能打下这片家业,咱们就能守住!”
沈父也沉声道:“爹,孩子们说得是。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没什么坎过不去的。”
沈老爷子看着眼前团结一心的家人。
眼眶更热了,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重新挺直了腰板:“好!好个一家人!看来,咱们沈家的气数,还没尽!”
定国公府报官的消息很快传开。
负责京城治安的京兆尹亲自带着人来查看。
他刚到定国公府门口,就听说永宁侯府也报了案——不仅死了四个丫鬟,府里的库房更是被洗劫一空,侯爷陆烬正气得在府里摔东西。
这接连发生的两起大案。
让京兆尹头都大了,正琢磨着其中是否有关联。
沈清棠却已趁着混乱,再次瞬移到永宁侯府的铺子。
她毫不客气,意念一动,将所有东西尽数收进空间。
连角落里的几坛咸菜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清芷院。
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侯爷!不好了!咱们城外的粮铺、绸缎庄……所有铺子的东西全没了!空得连个账本都没剩下啊!”
“我的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是遭了贼还是撞了邪啊?”
沈清棠隔着窗棂。
能想象到陆烬那张俊脸此刻该有多扭曲。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查!给我往死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回来!”
《搬空家产流放,选外室的父女悔哭裴无妄沈清棠》精彩片段
沈清棠摇了摇头,眼下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二哥,此事说来话长,先处理府里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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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豁达让众人都愣了愣。
沈清棠看着爷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从今日起,定国公府暂时解散,你们都各寻出路吧。”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小姐!这是为何啊?”
“我们不走!国公府待我们恩重如山,就算没了财物,我们也愿意留下!”
管家和侍卫们也纷纷表态,言辞恳切。
沈清棠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意已决,你们在府中多年,劳苦功高,这些是你们的遣散费。”
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一叠叠银票和金条,分给每个人,“拿着这些,回家安稳度日去吧。”
见众人还想推辞,她又补充道:“你们回去后,多囤积些粮食,早做打算。听不听,全在你们自己。”
下人们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条和银票,又听她语气凝重。
纷纷跪地磕头,感念不已,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沈父沈母看着这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这行事风格,简直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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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两个“疯批”达成了某种共识。
沈老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沈清棠,眼神欣慰:“好!好!好!我孙女,终于变回没出嫁时那股子劲儿了!”
那时候的沈清棠。
是定国公府捧在手心的明珠,有胆有识,灵气逼人,
哪里是后来那个被情爱迷昏了头的模样?
沈清棠迎上爷爷的目光,心中一暖。
是啊,她回来了。
带着两世的记忆和仇恨。
带着守护家人的决心,真正地回来了。
大哥沈明昭和二哥沈明澜看着沈清棠随手拿出那么多金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太清楚妹妹在永宁侯府的处境——陆母把着中馈,一分钱都不肯让她沾手,别说这么多金子。
就是平日里想多拿几两银子用,都得看婆婆脸色。
“清棠,这些钱……”沈明澜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是不是陆烬那厮欺负你,你才……”
沈清棠没等他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她拎着一堆新鲜食材出来——肥瘦相间的羊肉卷、切得薄薄的肥牛片。
还有翠绿的青菜、甚至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火锅底料”。
“大哥二哥,先不说这个。”她拿出一口铜锅。
往里面倒上灵泉水,又拆开一包底料,“我带了好东西,咱们一家人吃顿好的。”
铜锅架在炭火上,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沈清棠又调了几碗蘸料,麻酱、蒜泥、香油、腐乳……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全家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沈老爷子。
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那些新奇的食材,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吃法?”沈母好奇地问。
“这叫火锅,好吃得很。”沈清棠夹起一片羊肉卷。
在锅里涮了几下,卷上蘸料递到爷爷嘴边,“爷爷,您尝尝。”
沈老爷子张嘴吃下,滚烫鲜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他顿时眉开眼笑:“好!好!这叫什么火锅?真是绝了!我孙女就是厉害!”
他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边夸,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沈父沈母和两个哥哥也学着涮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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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
沈清棠起身准备离开。沈老爷子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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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心头一热,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刚走没多久,沈父沈母和两个哥哥就围到沈老爷子身边,满脸焦急。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父皱着眉,“清棠突然回来,又说要解散府里,还拿出那么多东西……还有,我已经报官了,说家里财物失窃,可现在看来……”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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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咱们怎么办?”沈母声音发颤。
“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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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澜也点头:“对!大哥说得对!咱们沈家什么时候怕过事?当年爷爷能打下这片家业,咱们就能守住!”
沈父也沉声道:“爹,孩子们说得是。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没什么坎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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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却已趁着混乱,再次瞬移到永宁侯府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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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隔着窗棂。
能想象到陆烬那张俊脸此刻该有多扭曲。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查!给我往死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回来!”
沈清棠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前世她就知道,裴无妄那些积攒多年的宝贝,最后全落进了一个叫李嵩的贪官手里,那李嵩时任户部侍郎,靠着这些不义之财买官鬻爵。
在地方上更是横征暴敛,害死的百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一世,说什么也得把库房搬空,与其让赃官作恶,不如自己先动手。
正思忖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流放的囚车已经备好,一字排开停在街口,足有十二辆,裴无妄一家算上旁支亲眷占了五辆。
沈清棠自家这边是三辆,剩下的四辆,装的是族中旁系和几个得力的老仆。
车旁,各家亲友正忙着依依惜别,哭声、叮嘱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沈清棠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却见父亲站在囚车边,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眼神像淬了火似的,直勾勾盯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囚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也穿着囚服,却依旧带着几分倨傲,正是秦显,前吏部文选司郎中。沈清棠心里了然。
秦显和父亲在朝中向来是死对头,一个主守旧制,一个倡新政,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回,没想到如今竟一同落得流放的下场。
两人隔着几步远站着。
四目相对。
空气里都透着股尴尬的火药味。
父亲怒目圆睁,秦显则扯着嘴角冷笑,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唉……”母亲站在父亲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脸色无奈。
争了大半辈子的对手,最后竟要同路流放,这世事也真是讽刺。
沈清棠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
落在秦显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身上。那女子穿着素色衣裙,眉眼温顺,正低眉顺眼地帮秦显整理着囚服的领口。
只一眼,沈清棠的心猛地一颤。是她。
秦显的女儿,秦婉清。
前世,她在流放途中成了大哥的妻子。
这段婚事最终也成了一场悲剧。沈清棠望着秦婉清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涩意。
她清楚记得,前世这位未来的大嫂,是为了救大哥才没的。
那时流放途中艰险重重,父亲和秦显这对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头,不知怎的竟松了口。
默许了大哥和秦婉清的事。
本以为是苦中一点甜,谁料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匪劫道。
秦婉清为了替大哥挡那致命一刀,当场就没了气息。
短短几日的相处,最后只落得阴阳两隔,成了大哥心口永远的疤。
“这一世,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沈清棠暗暗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大哥和秦婉清,让他们能好好地走下去。
正想着,就见秦婉清偷偷抬眼,望向了不远处的大哥。
大哥今日虽穿着囚服,却掩不住那身常年习武练出的壮硕身形,眉眼英挺。
站在那里自有股沉稳气度。
秦婉清只看了一眼,脸颊就悄悄染上红晕。
慌忙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看什么呢!”秦显眼尖瞥见,立刻低喝一声。
语气里满是老顽固的刻板。
他这辈子最看重规矩礼教,哪怕落了难,这点也没变。
秦婉清被训得脖子都红了,再也不敢抬头。
而另一边,大哥也正望着秦婉清的方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又藏着点欢喜,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少年。
沈清棠看得好笑,故意扬高了声音:“大哥,你看什么呢?脸都红透了,莫不是被太阳晒晕了?”
大哥猛地回神,狠狠瞪了沈清棠一眼,嘴上却讷讷说不出话,脸更红了。
就在这打闹间,沈清棠的目光又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女子。
她的名字叫苏凌薇。
一身青色布衣,素面朝天,却难掩眉宇间的从容干练。
流放的罪名最终定在了“私通外敌,泄露边关布防图”上。
这本是苏家一个远房族人暗中勾结敌国犯下的滔天大罪。
事发后却被整个家族推出来当替罪羊。可到了官府审讯时,苏家人为了脱罪,竟异口同声地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苏凌薇头上。
“就是她!”
苏凌薇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苏玲玉哭得梨花带雨,指着她道,“族里的生意都是她在管,定是她为了钱财,偷偷和那些外族人来往,才泄了密!”
旁边的弟弟苏明轩也跟着附和:“没错!大哥在世时从不敢碰这些勾当,都是她掌家后才生出的祸事!”
连一向被苏凌薇敬重的爷爷,此刻也闭着眼别过头,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官府大人明鉴,此事……确是小女凌薇一人所为,与我苏家其他人无关,还望大人从轻发落我苏家余孤……”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向苏凌薇。
她本就生着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听完这些话,眼睛猛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那双眼素来锐利清明,此刻却像蒙了层雾,里面翻涌着震惊、失望。
还有一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刺痛。
可她硬是没倒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二哥沈明昭远远看着,双手早已攥得青筋暴起。
他性子向来温和隐忍,哪怕受了委屈也多是默默忍下。
可此刻见苏凌薇被至亲如此构陷,那点隐忍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穿过人群走到苏凌薇身边。
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表明了立场——他要站在她这边。
苏凌薇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族人更急切的辩解声盖了过去。
官差们面面相觑,显然也觉得这局面蹊跷。
正犹豫着要不要听信苏家人的一面之词。
“我倒要问问各位,”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沈清棠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那群急于撇清关系的苏家人,带着几分冷意,“你们说这事是苏姑娘一人所为?那我倒想请教,这些年苏家靠着苏姑娘盘活的产业,赚来的万贯家财,是谁在享用?”
她上前一步,声音更响:“苏姑娘掌家时,你们住着她挣来的宅院,穿戴着她置备的绫罗,连苏小公子身上这件玉佩,上个月还是她托人从西域寻来的稀罕物吧?”
她指了指苏明轩腰间的玉佩,“如今出了事,就说她一人所为?合着好处你们占尽,罪责让她独担?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享受着她带来的荣光时,怎么不说与她无关?”
沈清棠冷笑一声,“如今想把人推出去顶罪,也得问问这天理容不容!”
裴无妄的二叔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早就说了他性子太刚,迟早要出事,如今果然……”
人群中,唯有裴无妄的祖母,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始终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囚车里的孙子,眼神复杂。
沈清棠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流放路上遭遇泥石流时,正是这位“慈祥”的老夫人。
在生死关头,一把将重伤的裴无妄推下深坑。
自己踩着他的身体爬了上来,让他当了自己的肉垫。
这老太太的慈眉善目下,藏着何等自私凉薄的心肠。
不知为何,看着囚车里那个护着父亲的小男孩,她心里竟微微一动。
带队的官差不耐烦地催促裴无妄换囚服。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脸色惨白如纸,连动一下都显得格外艰难,生死未卜。
“爹爹……”旁边的小男孩急得眼圈发红。
小大人似的挡在裴无妄身前,仰着头对官差央求,“能不能……能不能缓缓?我爹爹他伤得很重……”
官差本就烦躁,闻言恶狠狠地骂道:“换个屁!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男孩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却还是倔强地护着父亲,抿着嘴不肯让开。
沈清棠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一动。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
走上前塞给那官差,声音平静:“大人,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就让他们缓缓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分量不轻,脸色缓和了些,哼了一声:“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就宽限片刻。”说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小男孩回头看了沈清棠一眼,那双原本带着冷漠的眼睛里。
此刻竟泛起一丝濡湿的光,声音软糯却清晰:“谢谢姨姨。”
娇娇在一旁看得眼红,忍不住冷哼:“你真是有眼无珠!对一个囚犯的野种这么好,等我长大了,才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我可不敢指望你。”沈清棠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就你这心性,将来不啃老就算好的了。”
娇娇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都鼓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小男孩突然走到沈清棠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清棠一愣。
刚想扶他起来,就听到他用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姨姨,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吧!只要你能救他,我这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绝不反悔!”
他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决绝,半点没有刚才的怯懦。
沈清棠对小男孩笑了笑,语气柔和了些:“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救你爹爹的?”她很奇怪。
小男孩抿紧嘴唇,眼底却亮了亮,忽然凑近一步,小声说:“姨姨,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药草的味道,很好闻的那种。”
沈清棠挑了挑眉,这孩子倒是敏锐。
她没解释,只是弯下腰,看向囚车里的裴无妄。
小男孩连忙鞠躬,声音软糯又恭敬:“谢谢姨姨。”
沈清棠神色莫名,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囊,里面装的是灵泉水,又摸出干净的布条和一小坛烈酒。
她先将烈酒泼在布条上消毒,动作利落地解开裴无妄背后的囚服。
伤口触目惊心,鞭痕交错,深可见骨,显然是被下了狠手。
可裴无妄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哪怕布条碰到伤口时他浑身紧绷,额角渗出冷汗,也硬是没哼一声。
倒是个能忍的。
沈清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手上动作没停,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她用灵泉调和的金疮药。
效果远超寻常药膏。
她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再用浸了灵泉水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裴无妄始终闭着眼,好似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那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的痛楚。
“谢谢姨姨。”小男孩见包扎好了,又连忙道谢,小脸上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沈清棠忽然眸光一凛。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杀气,若有似无,却逃不过她前世身为特工的敏锐直觉。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街角的阴影里、围观人群的缝隙中,似乎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盯着这边,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而囚车里的裴无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周遭那些裹挟着寒意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般扎来。
她的视线淡淡扫过身旁的裴无妄,只这一眼,便觉他今日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俊。
眉峰如墨画就,眼尾微扬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偏偏五官组合在一起。
又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骤然顿住。
不远处,她的爷爷、父母,还有两个哥哥,竟是穿着统一的囚服,一步步走了过来。
明明是身陷囹圄的模样,爷爷却依旧腰杆挺直,脸上不见半分颓丧。
反而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看见她时,还隔着老远就扬手打招呼。
声音洪亮得像能穿透这沉闷的空气:“丫头,我们在这儿!”那份乐观与自信,丝毫未被处境折损。
而爷爷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裴无妄的父亲,以及裴无妄二叔一家。裴无妄的父亲和二叔娶的是一对姐妹,大秦氏与小秦氏。
此刻姐妹俩正依偎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藏着的算计与阴翳,却像藤蔓般悄无声息地蔓延着。
沈清棠爷爷的目光猛地锁在裴无妄父亲身上。
下一瞬,“啐”的一声,一口唾沫精准地啐在对方脚边,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个缩头乌龟!”老爷子中气十足地骂开了,“当年靠着祖宗坟头冒烟挣来的那点功名混了个官身,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如今看看你儿子!实打实的军功挣回来的前程,比你强百倍千倍!你也配当爹?”
裴无妄父亲被这口唾沫和连串的骂声激得脸色涨红。
额头青筋直跳,怒不可遏地指着老爷子:“你……你放肆!”
他哪能不气?可这怒火里,偏偏还掺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难堪。
老爷子却没理他的怒,只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更甚:“若不是看在你岳家,我那老哥哥的面子上,你以为谁耐烦看你这副嘴脸?”
这话像针一样扎过去。
谁都知道,裴无妄外祖父母一家曾与沈清棠爷爷交情莫逆,可后来那场横祸,满门被灭,只剩裴无妄母亲一人。
偏偏就在那之后,裴无妄父亲身边的大秦氏,靠着各种阴私手段勾搭上他。
最后竟活活气死了刚失去所有亲人的裴无妄母亲。
这笔账,老爷子记了这么多年,此刻见了正主,哪还压得住火气。
沈清棠瞧着爷爷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
这老爷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副老顽童性子,一点亏都不肯吃。
心思刚在爷爷身上打了个转。
她的目光就不自觉飘向了裴无妄府里的方向。抄家?那库房里的东西……可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
那眼神太过锐利,像能穿透人心,陆烬被看得心头发慌。
嘴上却硬撑着:“你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
一旁,裴念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望着这场闹剧。
清澈的眼睛里,看向沈清棠时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沈清棠没再理会陆烬和林姵柔的纠缠,转头看向自家父母和哥哥:“走吧。”
父母和哥哥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流放的路远,总不能真靠双脚丈量。
她盘算着,得先买辆板车,一来能让家人路上少受点罪,二来……正好能借着买板车,把裴无妄库房里那些宝贝都搬空。前世被贪官贪走的那些,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止裴无妄家的,还有苏家的。
那些本就是苏凌薇挣下的家业,被她那些族人霸占着。
如今正好一并清算。
等搬到安全地方,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二嫂便是。
心思定了,沈清棠便不再犹豫。
招呼着家人,转身往市集的方向走去。
至于身后陆烬的叫骂声,早已被她抛在了脑后。
裴念安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快步走到沈清棠脚边,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怯意:“姨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买一辆板车?这银票给你,我想推着爹爹走。”
那孩子生得极为精致,眉眼像极了裴无妄,只是多了几分孩子气的乖巧,此刻仰着头望过来,眼神干净又真诚。
沈清棠的心莫名软了软,弯腰摸了摸他的头:“板车姨姨会帮你买,钱你自己收着,这是保命的钱,不能随便给人。”
裴念安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沈清棠重重磕了个响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谢谢姨姨!谢谢姨姨!”
“快起来。”沈清棠扶他起身,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这里面是药粉,流放路上乱,要是有人要害你,就想办法撒点在他身上,保管他浑身发痒,没心思找你麻烦。”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裴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紧紧攥住纸包,像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在这儿等着,姨姨去去就回。”沈清棠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外走。
路过陆烬身边时,见他竟还站在原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显然是等着沈清棠买板车时,顺便也给他备一辆。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付出,哪怕到了这般境地。
也改不了那副寄生的性子。
沈清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好似没看见这个人。
陆烬的姐姐陆玉娥一家也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闲适。
显然笃定了沈清棠买板车时定会算上他们一份,将她的付出视作天经地义。
……
她身影一晃,借着瞬移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裴无妄的府邸。府内正一片混乱,抄家的官差们四处翻找。
而那个前世吞了裴无妄家产的贪官李嵩,正搓着手站在库房外。
满脸激动,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显然已等着将这里的财物据为己有。
沈清棠懒得与他们纠缠,趁着众人不备,直接启动空间。
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珍稀药材……眨眼间便被她席卷一空,尽数收入空间。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流转。
将隐形能力再次升级——原本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隐形状态,此刻已能持续两个时辰。
紧接着,她再次瞬移,来到二嫂苏凌薇一手打下的产业据点。
无论是商铺里堆积的黄金、银锭,还是粮仓中囤积的米面粮油,她都毫不客气地收进空间。
因着隐形状态,周遭的人只觉眼前似乎有风吹过。
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收完东西,沈清棠不敢耽搁。
立刻赶往市集。
她清楚,流放之人按律不得使用轿子马车,板车已是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代步工具。
她迅速挑了几辆结实的板车。
付了钱,又雇了几个力夫帮忙推着,快步往集合点赶去。
沈清棠雇的力夫推着一辆宽大的板车赶来,这车做得扎实,不仅能坐下好几个人,还能堆不少物件。
她又将采买的粮食、伤药、御寒的衣物等物什收进空间。
加上之前从各府收来的储备,如今空间里已是粮草充足。
说来也奇,随着空间里物资越发充盈。
沈清棠只觉体内似乎多了股暖流,原本空无一物的丹田竟生出些许内力,连带着身手都比往日敏捷了几分。
她胎穿至此,前世记忆全无,从未刻意学过内功。
这般变化倒让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许是空间与自身气息相连,囤积的物资竟间接助她精进了武艺。
赶到集合点时。
沈清棠先扶着爷爷上了板车:“爷爷,您先歇着。”
又转身吩咐力夫再去牵一辆小点的板车,特意给裴念安备着。
可没等板车推来,她就瞥见不远处围了几个人。
大秦氏的女儿裴雨柔正扬着手,“啪”地一声甩在裴念安脸上。
嘴里骂着:“丧门星!若不是你那死爹,我们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裴念安被打得跌坐在地,小脸通红,却咬着唇不肯哭
只死死攥着沈清棠给的那个药粉纸包,眼里满是倔强。
大秦氏站在一旁,非但不拦,反而冷笑着煽风:“柔儿说得对,就是这孽种带衰了我们家!”
裴念安被护在沈清棠身后,看着眼前嚣张的裴雨柔。
忽然抱着她的腿就放声大哭起来。
“姑姑!”他哭得撕心裂肺,“以前爹爹待你多好啊!你要什么他都给你买,有好玩的也总想着你……为什么爹爹一出事,你就这么嫌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一边哭,一边悄悄将沈清棠给的药粉攥在手心。
趁着抱腿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撒在了裴雨柔的裙摆上。
裴雨柔本就被他哭烦了,听着这些话更是怒火中烧,抬脚就想踢开他,嘴里骂道:“你个小丧门星!少在这儿哭哭啼啼装可怜!我看你就是个讨债的猖鬼!”
可骂着骂着,她忽然觉得腿上一阵发痒。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痒,很快就变得火烧火燎。
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她下意识地松开裴念安,伸手去挠,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沈清棠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上前一步将裴念安拉回自己身后。
看向裴雨柔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裴姑娘,对着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还满口污言秽语,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嘴?”
“你少管闲事!”裴雨柔一边挠着痒,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沈清棠,“这是我们裴家的家事!”
“家事?”沈清棠挑眉,“我只知道,念安是裴无妄的儿子,轮不到你一个做姑姑的肆意打骂。再者,真论家事,你母亲大秦氏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难道就忘了?如今倒有脸来欺辱一个孩子?”
林姵柔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我的铺子……那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打理起来的……”
她受的打击显然不小,说话都带着颤音。
她打理?沈清棠听着想笑!
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娇娇也吓得脸色发白,指着空荡荡的方向尖叫:“有妖怪!一定是妖怪!把东西都偷走了!”
就在这时,京兆尹带着人赶到了永宁侯府。
一进门就看到下人们哭的哭、闹的闹。
陆烬脸色铁青,林姵柔梨花带雨,整个侯府乱得像一锅粥。
京兆尹正准备问话,却见沈清棠一身素白衣裳,眼圈红肿,脸颊挂着泪痕,嘴唇毫无血色,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从清芷院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我的嫁妆啊!我的财产啊!”她一嗓子嚎出来,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颤,“我爹娘给我的那些宝贝,我攒了多少年的体己……全没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扑到陆烬身边。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夫君!你快想想办法啊!那些不仅是我的念想,还有咱们府里的根基啊!没了这些,往后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连京兆尹都被她这副模样唬住了。
暗道这位侯夫人怕是真被吓坏了。
沈清棠哭得起劲,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搭在陆烬胳膊上。
指尖却暗中用力。
狠狠掐住他胳膊上的皮肉,还故意拧了半圈。
“嘶——”陆烬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想甩开。
可当着京兆尹的面,只能强忍着,压低声音警告:“沈清棠!你安分点!”
沈清棠却像没听见,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的东西啊……夫君,我心里疼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陆烬疼得脸都白了。
偏偏还要维持着“心疼妻子”的模样,嘴角抽搐着,别提多憋屈。
这时,林姵柔柔声开口,想缓和气氛:“嫂子,你也别太伤心了,总会有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沈清棠身子一软。
眼睛一闭。
直挺挺地倒去。
嘴里还溢出半声呜咽:“我……我不行了……”
一旁的陆母看得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拐杖“笃笃”敲着地面。
心里气得直骂:我还没晕呢,这小贱人倒先装起柔弱来了!
她刚想发作,京兆尹却叹了口气,对着陆烬说:“侯爷,侯夫人这是遭了双重打击啊,刚听说娘家定国公府也丢了东西,如今自家又出了这等事,怕是撑不住了。”
陆母一听“定国公府也丢了”。
顿时想起自己库房里那些被搬空的财物,一口气没上来。
眼睛一翻,竟真的晕了过去:“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夫人!”
“娘!”
陆烬和下人们顿时手忙脚乱。
又是掐人中又是喊人的,整个侯府乱成一锅粥。
沈清棠眼角悄悄掀开一条缝。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痛快!
她意念一动,进入空间。只见原本就广阔的空间又大了不少。
更让她惊喜的是,空间解锁了隐形能力,她本人也能随空间进入隐形状态,时限为半个时辰。
虽然时间不算长,但足够用了。
沈清棠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财物、粮草、药材,眼神越发坚定。
陆烬,林姵柔,陆母……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京兆尹将永宁侯府与定国公府接连失窃、甚至出了人命的事上奏给皇帝,龙椅上的皇帝听完,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竟有这等事?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京中两大府邸行窃杀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京兆尹躬身回禀:“陛下,臣已派人仔细勘察,两处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失窃的财物更是离奇失踪,连库房的锁都完好无损……此事确实蹊跷。”
皇帝沉声道:“继续查!务必查清到底是何人所为,若查不出,你这京兆尹也别当了!”
次日一早。
永宁侯府的大门刚开,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男一女带着个半大的孩子。
女人穿着一身紫色锦裙,脸上带着倨傲,正是陆烬的嫡姐——陆玉娥。
她嫁的夫君是礼部侍郎周文斌,一个看似温文尔雅。
实则趋炎附势的酸腐文人。
两人身边的男孩,便是他们的儿子周耀祖,性子也随了母亲,眼高于顶,爱占便宜。
陆玉娥本是听说侯府出事。
特意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刚进门就被府里的混乱惊住。下人们还在哭哭啼啼,陆烬和林姵柔正对着京兆尹派来的衙役唉声叹气,陆母刚醒,躺在榻上哼哼唧唧。
“这是怎么了?我昨儿听人说家里遭了贼,还以为是谣言……”陆玉娥尖着嗓子问道,眼神却在屋里扫来扫去,盘算着少了些什么。
周文斌也假意关切:“阿烬,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沈清棠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带雨地从里屋出来。
见到陆玉娥,眼泪掉得更凶了:“大姐你可来了……我们家惨啊……嫁妆没了,铺子也空了,现在连娘家都遭了难……”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胸口。
那副绝望的样子,连周耀祖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沈清棠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陆玉娥?周文斌?前世这两人可没少落井下石。
踩着沈家的尸骨往上爬。这一世,也该让他们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了。
她哭得更凶了。
声音却特意拔高,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出戏,她得演得再真些,才能让那些豺狼们,更早地露出獠牙。
沈清棠的哭声还没歇。
永宁侯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一队凶神恶煞的禁军冲了进来。
为首的将领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高声喝道:“奉旨抄家!永宁侯陆烬勾结外戚,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府中所有人等,一律拿下!”
这话如惊雷落地,满府的人都懵了。
禁军动作极快。
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将陆烬、陆母、林姵柔等人一一按住。
林姵柔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尖叫:“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只是寄居在此的表姑娘!放开我!”
沈清棠适时地抹了把眼泪。
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表姑娘?柳姑娘在侯府住了八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侯府的?就连你身上这件衣裳,还是上个月用我的料子做的,怎么就不算侯府的人了?”
林姵柔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如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禁军捆住。
沈清棠将那紫檀木盒收进空间时,指尖无意间触到盒底的灰烬,原来里面的书信并非完整保存。
大半都已被烧得只剩残骸。
想来是陆烬怕留下把柄,刻意销毁过。残存的几封里,“镇国将军”四个字却清晰可辨。
她心头猛地一跳。
镇国将军裴无妄,那位常年卧病在床、被称为“病秧子”的少年将军。
前世她与他素无交集,只知他战功赫赫却体弱多病,是京中最神秘的人物之一。陆烬的信里提到他做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沈清棠很快压下了疑惑。
眼下最重要的是囤货和护家人周全,其他人事暂且无关紧要。
此时,永宁侯府的混乱已达顶峰,“死人了”
“杀人了”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下人们四处乱窜。
府里的护卫也开始四处搜查。沈清棠知道不能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她一路疾行,心中却在思索。
空间刚才因收纳了大量财物而升级,莫非真的是囤货越多,空间就越大、功能越强?
这个猜想让她脚步更快——她还有一处必须去的地方,那就是娘家定国公府。
凭着前世的记忆,沈清棠避开定国公府的巡逻侍卫。
用迷药放倒了库房的守卫,顺利潜入。
这里的库房比永宁侯府的更丰厚,不仅有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
还有父母特意为她备下的应急物资。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意念,将满库的金银、粮草、药材、连同那些珍贵的字画古玩,尽数收进空间。
空间果然再次震动,面积又扩了近半。
沈清棠心中一喜,正欲离开。
却听到不远处的正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爷爷的声音,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嫁过去就忘了本!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她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真是白疼她了!”
“爹,您消消气,清沅许是侯府事忙……”是沈父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劝哄。
母亲沈母也叹了口气,“等过几日,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哼!接回来又怎样?那永宁侯府能容她自由?我看啊,还是我这老头子没用了,护不住孙女,才让她在外面受委屈……”
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失落。
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
沈清棠悄悄走近,从窗缝里一看,顿时红了眼眶——
年近七旬、双腿不便的爷爷。
竟像个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泼”:“我不管!我就要我孙女!她不回来,我就不起来!你们谁也别扶我!”
父亲母亲和两个哥哥围着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连声哄劝。
大哥沈明澜无奈道:“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回头让妹妹知道了,又该笑话您了。”
“她敢!”爷爷梗着脖子,眼角却悄悄红了,“她要是敢笑话我,我就……我就再骂她一顿!”
话虽凶狠,那语气里的牵挂与疼惜,却像暖流般淌进沈清棠心里。
前世她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扑在陆烬身上。
竟真的很少回家看望爷爷。
她捂住嘴,强忍着哽咽,转身悄然离开。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护住家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亲人。
沈清棠刚离开定国公府不远,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新的信息——空间竟解锁了瞬移能力。
心念一动,便可瞬间抵达想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空间面积再次扩大一倍,灵泉旁甚至多了一处精致的木屋。
她心中一动。
试着将永宁侯府标记为瞬移点。
念头刚起,身形已出现在陆烬的书房外。
里面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有下人哭丧着汇报死讯的声音。
有陆烬咬牙切齿的怒喝——“查!给我仔细查!到底是谁敢在侯府行凶!”
紧接着,是林姵柔柔弱得近乎气音的哭诉:“侯爷……会不会是……姐姐她?毕竟刚才在清芷院,姐姐那般生气……”
她话没说完,却已将矛头精准地指向沈清棠。
“不可能!”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却很快被怒火覆盖,“就算她生气,也不至于杀人!”
可语气里的怀疑,却骗不了人。
随后,又有下人慌张来报:“侯爷!不好了!库房空了!老夫人和表姑娘、夫人,还有您书房里的东西,全、全不见了!”
“什么?!”陆烬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林姵柔的尖叫紧接着响起,再没了半分柔弱:“我的东西!我的镯子!还有那些……怎么会不见了?!”
她像是瞬间崩溃,声音里带着狰狞的哭嚎,哪还有刚才的半分体面。
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清棠在窗外听得冷笑连连,这群人也有今天。
她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念头一转,再次发动瞬移。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定国公府的正厅外。
厅内,沈老爷子正从轮椅上摔落在地,刚才还在撒泼的小老头此刻捂着腿,
眉头紧锁,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父亲母亲和哥哥们正围着他。
又是紧张又是无奈。
“您慢点……”沈母心疼地想扶他,却被他挥开。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沈老爷子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黯淡,显然摔得不轻。
这小老头,明明疼得厉害,偏要嘴硬。
沈清棠看着他倔强又慈祥的模样,心头一软,轻声唤道:“爷爷。”
沈老爷子正嘟囔着“那丫头再不回来我就……”听到这声音猛地一顿,缓缓回过头。
当看清站在身后的沈清棠时。
他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爆发出惊喜,随即又板起脸,怒道:“你还知道回来?!”
话虽严厉,眼角却悄悄泛起了红
沈清棠看着爹娘泛红的眼眶,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前世她一门心思扑在陆烬身上,为了帮他打理侯府、拓展生意。
爹娘虽有担忧,却始终无条件支持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而如今,那些被她填进永宁侯府的财物,都已回到她的空间里,再也不会白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我回来了。”她朝着家人笑了笑,声音坚定,“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大哥沈明澜性子沉稳,二哥沈明昭则更为敏锐。
他盯着沈清棠看了片刻,总觉得妹妹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那种凌厉又沉静的气质。
他连忙上前一步:“清棠,是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有女子的柔软,又有常人没有的果决。
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尤其是刚才她的手落在他脸上时,指尖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清新好闻。
瞬间勾起了他脑海里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几年前一次醉酒后。
他与一个陌生女子的荒唐一夜,醒来时女子早已不见,只留下同样的草药香。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可此刻,这熟悉的香味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他更想醒过来了他想看看这个敢作敢为、护着他儿子的女子。
想问问她是不是当年的人,更想亲手收拾那些背叛他、伤害他家人的人。
裴老太扑到裴无妄床边,拍着大腿哭嚎:“我的乖孙啊!都是奶奶不好,没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多罪!奶奶心里疼啊!”
她哭得眼泪鼻涕直流,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真会被她骗过去。
沈清棠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冷开口:“既然这么心疼,不如亲自伺候他?端水喂药、擦洗身子,也能尽尽你这个奶奶的心意。”
她说着,目光扫过裴老太只见她白白胖胖,显然一路上有人伺候,养得十分滋润,哪有半分流放的窘迫?
裴老太被这话噎了一下,哭声顿时停了,愣在原地,眼神有些慌乱。
沈清棠的眼睛微微一眯,刚才感知到的杀手气息越来越明显。
隐约就在破庙附近。
而裴老太看似在哭,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往庙外瞟。
眼底藏着的恶毒根本没藏住她哪是心疼孙子,分明是在等杀手动手!
“我……我真的心疼无妄啊!”
裴老太反应过来,又开始哭,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我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哪能伺候人啊……”
“就是!沈清棠你太恶毒了!”裴父立刻帮腔,“娘年纪这么大,你怎么能逼她伺候人?”
裴二叔也跟着附和,指责沈清棠不近人情。
“都闭嘴!”为首的捕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手里的鞭子“啪”地甩在地上,“吵什么吵?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之前被沈清棠震慑,又得了熊肉的好处,捕头现在明显偏向沈清棠。
哪容得裴家人再挑事?
裴父和裴二叔吓得立刻闭了嘴,连裴老太也不敢再哭嚎。
沈清棠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出破庙,在附近的雪地里巡视了一圈,很快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一片露出的芋头叶。
雪地里藏着不少饱满的芋头。她挖了十几个芋头,又在林子里设了陷阱,逮到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
回到破庙,沈清棠先把芋头去皮,切成块,和之前剩下的熊肉汤一起炖,又在火堆上架起烤架。
把处理干净的野鸡和野兔子串在上面,刷上用蜂蜜和香料调的酱汁。
随着火候渐深,炖芋头的香气先飘了出来软糯的芋头吸满了熊肉的鲜香,入口即化。
烤得金黄的野鸡和野兔子外皮酥脆,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肉香混着蜂蜜的甜香。
弥漫在整个破庙里,勾得所有人都直咽口水。
裴念安凑在烤架旁,小鼻子不停嗅着,眼睛亮晶晶的:“姨姨,好香呀!”
沈清棠笑着给了他一块刚烤好的兔腿:“小心烫,慢慢吃。”
又给沈父沈母、秦显父女和苏绣娘一家各分了些,最后才把剩下的递给官差们。
陆烬、林姵柔和裴家人看着手里干硬的干粮。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沈清棠说的。
都是真的!
这些事,全是沈清棠从前世的记忆里翻出来的。
前世她临死前。
陆烬和林姵柔就站在她面前,得意地露出真面目。
说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勾搭在一起,柴房私会、花园调情,甚至在她回娘家时,还偷偷在她的房间里厮混。
“你胡说!你这是污蔑姵柔的清白!”
陆母跳出来维护林姵柔,指着沈清棠骂道,“姵柔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陆烬也跟着附和,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对!你就是故意污蔑姵柔!想破坏我们表兄妹的感情!”
可他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攥紧,心虚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沈清棠看着他们自欺欺人的样子,懒得再废话。
跟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头看向裴无妄,直接伸手解开他的外袍扣子,露出里面线条流畅的胸膛。
“沈清棠!你干什么!”陆烬看到这一幕。
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她怒吼,“你不知廉耻!竟然当众扒别的男人的衣服!”
“我就是不知羞耻了,怎么?”沈清棠抬眼瞥他,语气满是挑衅,“你能跟林姵柔私混,我就不能给你‘戴绿帽子’?你气不气?”
陆烬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直把沈清棠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如今她不仅当众打他、骂他,还当着他的面扒别的男人的衣服。
甚至直言要给他戴绿帽子,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阻止,却又忌惮沈清棠的武力。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清棠给裴无妄检查身体。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个跳梁小丑。
陆烬还在狡辩,涨红着脸嘶吼:“姵柔还是黄花大闺女!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全是你瞎想、臆想出来的!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沈清棠淡淡“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好似在看跳梁小丑。
手上动作没停。
继续给裴无妄检查身体。
她轻轻将裴无妄翻身,看清他后背时,眼神微微一沉他背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痕,旧伤叠着新伤。
有的甚至还在渗血,显然是之前受了严刑拷打。
“爹爹……”裴念安凑过来,看到父亲背上的伤,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满是心疼。
“没事的。”沈清棠摸了摸他的头,从空间里取出止血生肌的药粉。
均匀地撒在裴无妄的伤口上,“姨姨给爹爹上药,很快就不疼了。”
药粉接触伤口时,裴无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清棠动作干脆利落,取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好。
松紧度刚刚好。
包扎完后,再看裴无妄的脸色,果然比之前红润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沈清棠蹲在他身边,轻声念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你儿子还在等你保护呢。”
她不知道的是。
裴无妄虽然躺着不能动。
意识却无比清晰。
他被狗皇帝打了三十大板,又被暗中下了软筋散,才会陷入“昏迷”。
刚才沈清棠和陆烬的争执、裴家人的冷漠、裴念安的哭声。
他全听在了耳里,心里又怒又急,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沈清棠带着几分无奈的念叨,他心里莫名一动这声音又娇又飒。
官差们本就不想深入密林冒险,听她这么说,便顺水推舟地停了手。
只是狠狠瞪了眼被捆着的沈家人,骂骂咧咧地整理着队伍。
沈父沈母瘫在雪地里,看着两个儿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浑身是伤却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随即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渗血的伤口上,冰冷刺骨。
官差们将沈家人拖拽着扔进破庙,庙内四处漏风,积雪从屋顶缝隙飘落,冷得像冰窖。
沈父沈母浑身是鞭伤,血渍混着雪水凝结在衣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活该!”陆娇娇蹲在他们面前,拍着手笑,“你们的好女儿肯定被熊吃了!谁让她总跟我作对!”
沈母气得发抖,虚弱地说:“她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这么说……”
“亲娘又怎样?”陆娇娇翻了个白眼,“不听话的娘还不如没有!扯犊子呢!”
沈父听着这浑话,一口气没顺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两人望着破庙外漫天风雪,心里又疼又绝望,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清棠,你一定要活着……
另一边,沈清棠抱着熊崽,借着空间瞬移的能力,很快将母熊引回了巢穴。刚放下幼崽。
她突然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武功竟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了几分,动作也越发敏捷。
她在附近找了根坚韧的树枝,削成简易弓箭,又从空间里取出淬了药的箭头。
眼神一凛这些熊留着始终是隐患。一番利落的猎杀后。
她将熊尸和熊掌尽数收进空间,正打算休整,却瞥见不远处的雪地里开着几株奇异的花。
那是“血心草”,极为珍贵的疗伤草药。
沈清棠心头一喜,刚要上前采摘,却发现周围的花草竟成片生长,一眼望不到头。她正惊喜地往空间里收,突然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抬头瞬间,她瞳孔骤缩一头身形庞大的野兽正站在不远处。
头似狮,身如虎,背生双翼,尾似蛇,正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变异凶兽“驳”!
没等她反应,驳猛地张开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形的音浪瞬间将沈清棠掀飞出去,她重重撞在树干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这凶兽的威力,竟比黑熊强了数十倍!
沈清棠抹掉嘴角的血迹,心头怒火翻涌刚解决完黑熊,又来这么个怪物,简直没完没了!
她立刻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玄铁剑,剑身泛着冷光。
正准备冲上去,瞥见手边的血心草,也顾不上苦涩,抓起几株塞进嘴里。
草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涌遍全身,伤口的疼痛竟缓解了几分。
“姨姨!”
一道软糯的声音突然传来,沈清棠浑身一震,回头望去。
只见雪地里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竟是裴念安!
他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棉服。
手里还攥着几块小石子,眼神却格外坚定。
“你怎么来了?!”沈清棠又惊又急,快步冲过去想把他护在身后。
“这里太危险,快回去!”她实在没想到,这孩子竟会不顾生死,独自跑来找她。
裴念安却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说:“我……我担心姨姨……我要帮姨姨……”
话音刚落,他抬手将手里的小石子狠狠砸向不远处的驳。
石子砸在驳的皮毛上,如同挠痒,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糕点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是她特意囤下的。她递到裴念安面前,“吃吧,垫垫肚子。”
裴念安眼睛一亮,惊讶地眨了眨眼:“姨姨,这是……”他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糕点,连闻着都觉得香甜。
“给你的。”沈清棠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裴念安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完还不忘仰着小脸,软糯地说:“谢谢姨姨,糕糕好好吃!”
沈清棠看着他的模样,眼神越发宠溺,轻声道:“慢慢吃,还有很多。”
而破庙里,气氛却剑拔弩张。裴家人发现裴念安不见了。
裴雨柔立刻撇了撇嘴,尖声道:“我看那小崽子就是趁机逃了!肯定是嫌我们累赘,不想跟我们一起流放!”
裴明轩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鄙夷:“就是!他就是个没良心的!还敢抛弃大哥,大哥真是白疼他了!”
陆娇娇凑过来,嘴里骂得更难听:“什么小崽子,就是个杂种、野种!跑了才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官差们本就因为沈明澜兄弟逃走的事心烦,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一下子逃了三个人。
他们回去根本没法交差。为首的捕头抽出剑,脸色阴沉:“要是真逃了,你们裴家也别想好过!”
裴雨柔眼珠一转,凑近捕头,声音带着恶意:“捕头大哥,既然他逃了,不如……把裴念安的爹杀了?就当是给上面一个交代,省得我们都受牵连!”
裴明轩也跟着点头:“对!杀了他!反正他也是个废物,留着没用!”
裴老太用帕子捂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颤巍巍的:“捕头啊,求你们别伤害阿瑾……他也是个可怜人,念安逃走跟他没关系啊……”
可她眼神躲闪,余光却悄悄观察着官差的神色。
分明是盼着官差能“听不懂”她的求情,直接动手。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沈母气得浑身发抖,哪怕伤口剧痛,也挣扎着喊道,“虎毒尚不食子,你连亲孙子都想害,简直畜生不如!”
沈老爷子也拄着拐杖,指着裴老太怒骂:“你这个毒妇!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老不死的,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叫!”陆娇娇跳着脚嚷嚷,“你们全家早晚都得死在这儿,还管别人的闲事,真是笑死我了!”
林姵柔适时开口,拉了拉陆娇娇的衣袖,语气“温柔”:“娇娇,不能这么跟曾外祖父说话,多没礼貌呀。”
可她眼底毫无劝阻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纵容。
“我凭什么不能说?”
陆娇娇甩开她的手,刁蛮地叉着腰,“谁让他们多管闲事!反正没人会帮他们!”
官差们本就烦躁,被这一吵更是怒火中烧,为首的捕头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杀意,直盯着裴无妄。
而另一边,沈清棠牵着裴念安。
从空间里拿出厚实的披风给孩子裹上,又递给他一个温热的肉包子。
两人身后,沈清棠拖着一头处理干净的黑熊这是她特意留下的,既能当食物,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姨姨,我们快到破庙了吗?”裴念安咬着包子,含糊地问。
“快了。”沈清棠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隐约能看到破庙的轮廓。
与此同时,沈明澜和沈明昭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找了大半天没见到妹妹的身影,两人又累又急,体力几乎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