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边境线最后的屏障。一年前,我是在那里倒下的,连同我带的尖刀排……
战友们埋骨他乡,连尸骨都没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而我这个活死人,躺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一年。”
“好在265团还在那里,有新鲜的血液的注入,也有老兵的坚守。
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我的青春,以及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洒过的热血。
我虽然现在坐在轮椅上,能去看着他们,也是好的……”
这种想回去看看的信念,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和意志熬过这一年。他想回到那个地方,才能重新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前世,厉润之没能得偿所愿再回到那片黑土地。
叶蕊蕊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轻轻颔首:“那我们就回去。”
“你……和我一起去吗?”
“对,带上我弟弟叶曜。”
“那里的条件很艰苦。”
“没关系,我吃的了苦。”
叶蕊蕊随意的说着,这是种随君走天涯的姿态。
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厉润之妻子的身份,可以暂时护她和叶曜周全。
再说她有空间呢,怎么着也苦不着她。
厉润之就觉得她有她的迫不得已。他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开始变得安静。
叶蕊蕊认真的转动针,将身上的气运注入其中,是很费着心力的。她的额头挂着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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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撵出来的林大夫和张米到了楼下客厅。张米对正在织毛衣的林慧告状:
“林阿姨!您快管管吧!叶同志把我和林大夫辞退了!还说我们没尽心尽力照顾厉师。
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啥治病啊?居然大包大揽说要亲自给厉师治!用的还是扎针这种土法子!这不是拿厉师的命闹着玩吗?她还说……还说让我们换一个地方要饭。”
张米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了下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林慧即刻放下手中的毛线。
“胡闹!”
她清楚儿子伤势的凶险,军区总院、甚至请来的首都专家都束手无策,一个年纪轻轻的娇小姐竟敢说能治?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位叶小姐,才刚进厉家门,结婚证明还没开呢,就如此强势地把老爷子请来的医护人员都辞退了。
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娇蛮,让林慧觉得她毫无分寸,这就是一个惹事精圣体啊。
她最担心的是,万一润之有个三长两短……
林慧心急如焚,立刻对管家吴忠喊道:“老吴!快!跟我上去!绝不能让她乱来伤了润之!”"
当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厉润之被疼痛占据的脑海时,他只觉得一股的燥热冲上头顶,稍稍冲淡了疼痛。
一定是扎针的副作用,让他的脑子有点不听使唤,甚至有些邪恶!
他猛地闭上眼,紧咬的牙关挤出四个字:
“亲……亲媳妇儿!”
声音嘶哑,带着痛楚的余韵。
话音刚落,翠花声音即刻欢快响起:“恭喜主人!空间随机任务‘爱的呼唤’完成!奖励成长值20点,已存入空间账户!”
叶蕊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聚精会神将体内精气再次注入金针!
“呃啊——!”更大的刺激传来,厉润之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呻吟。
这呻吟不同于以往那种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里面夹杂着一种仿佛压抑到极致又骤然释放的类似于畅快又带着点难以描述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味。
恰在此时,厉老爷子刚把叶曜送回客房,正牵着孩子的手走到了门口,经过厉润之房门口时,那声压抑又奇特的呻吟,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叶曜好奇地仰起小脸:“爷爷?我姐姐是在打姐夫吗?姐夫好像……在叫?”
厉老爷子脚步一顿,老脸微红,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欣慰无比的笑容:“呵呵呵,不是打,不是打……好孩子,你快去睡吧。明天,明天爷爷一定要赢你一盘棋!”
“嗯!爷爷晚安!”叶曜乖巧地点头。
看着叶曜进了客房,厉老爷子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透出暖色灯光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又传来一声闷哼,笑着摇摇头,把手背在身后,哼着小曲儿,心满意足地踱步离开了。年轻真好啊!看来这婚结的没错。
会不会有可能,抱重孙?
在屋内的两人顺利完成这次的治疗。
叶蕊蕊从厉润之的身上下来,就在他的身边猫着睡下。实在太累了。她也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厉润之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关灯厉润之。我累了。”叶蕊蕊的声音轻轻的还有些虚弱。
厉润之看着他猫在自己胳膊下面就这么沉沉睡去的叶蕊蕊。嘴唇张了张。
他原本是想和她说,如果不想和他睡一张床,可以睡外面……
算了!
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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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的光景,便在叶蕊蕊精疲力竭的治疗与厉润之身体缓慢而有效的修复中悄然滑过。
每个夜晚,叶蕊蕊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在完成耗费巨大精气的“鬼门十三针”后,常常是直接从厉润之身上滑落下来,在他身边沉沉睡去,连手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第二天清晨,她则雷打不动地灌下一大杯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再泡一个能洗去所有疲惫、焕发生机的灵泉浴,这才重新满血复活,投入到新一天的“战斗”中。
时光流转,一个月后的某个冬日午后,窗外下着大雪。这是比叶蕊蕊姐弟来京都那天还要大的雪。
整个军区大院笼罩在鹅毛大雪中。大院门口站岗的士兵的棉军帽和军绿色的棉大衣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厉家客厅里,气氛不同寻常。"
叶蕊蕊心里发酸,这孩子种种与年龄不符合的独立与早熟,都证明着他的童年和普通孩子不同。
“姐……未来姐夫伤的很重,他不能走路,脸也坏了。他是和敌人战斗受伤的是吗?”
“嗯。他是英雄,他受伤前是黑市第八师第十一旅265团的团长,他们驻守的地方,在很北边,很北边。
有一次,敌人越过了不该越线,他带着他的团,和敌人狠狠打了一仗!那一仗非常激烈,炮火连天。
为了完成重要的任务,他亲自带人狙击敌人,被敌人的炮弹击中,受了非常非常重的伤。”
叶曜对厉润之肃然起敬,随之拳头攥紧:“那敌人被打跑了吗?任务完成了吗?”
“当然!他们团打得非常英勇,守住了阵地,完成了任务!所以,国家为了表彰他的功劳和牺牲,记了个人一等功!还颁发了勋章,并且晋升了他回了京都。”
现在的厉润之是隶属京都第二十一师的首长。
“他的伤势很重,组织上让他先在家好好养伤。等养好了身体再回部队。”
叶蕊蕊将书中简单概括厉润之如何受伤的情节描述给了叶曜听。
“那姐,你能把他治好吗?”叶曜眼里的担忧藏不住。也对叶蕊蕊的医术抱有很深的信任与期待。
“得花功夫,慢功夫,但姐拼了命也给他治好。”
叶曜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我就知道姐行!我去洗兔子了!”
他对叶蕊蕊的信任是盲目的,姐姐说能,那就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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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勤务兵叶尔兰出现在门口,身板笔直的敬了军礼:“叶同志,厉师请您过去一趟。”
厉润之的房间挺大,外面有个小客厅,里面是卧房。
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虽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却了无生气。
这让叶蕊蕊觉得这是在医院的高级别套间。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此时厉润之还在房间里由张米服侍打针。
叶蕊蕊在小客厅里踱步,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一个五斗橱。上面的一个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角木质相框的背面。
她走过去伸手拉开抽屉拿出相框。
一瞬间,仿佛有光从相框里流淌出来。
照片上的厉润之,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锃亮,正是他受伤之前的模样。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
他的骨相极佳,线条流畅而分明,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如刀裁的鼻梁,再到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与力量感。
剑眉斜飞入鬓,带着英气,眉下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内勾外翘,瞳仁漆黑深邃。
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形状优美的薄唇,唇角微微上扬,即使是在这严肃的军装照里,也透着一丝温柔和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