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害我?这一世我有光环加成刘清明陈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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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码到死
  • 更新:2025-10-17 01:02:00
  • 最新章节: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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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的工人大都买断工龄后下岗,自谋生路。

虽然眼下看着破败,刘清明却知道,再过七八年,华夏进入高速发展期,房地产将成为支柱型产业。

随着旧城改造和市区的不断扩张,这里将成为寸土寸金的新商圈,光是拆迁费就能让一个家庭摆脱贫困。

可惜,自己的父母倒在了发展的前夜,并没有看到这一天。

他在门口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刚准备起步,看到吴铁军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

“吴所,这么早?没吃吧,走。”

吴铁军停在他的面前,摇摇头:“出事了。”

“什么事?”

“你昨天是不是送了几个小混混去所里?”

刘清明点头,建设路夜市,也是归城关所管辖。

吴铁军做为副所长,肯定有几个自己人,想打听消息很容易。

“他们反咬了你一口,说你恶意伤人。”

吴铁军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先打的人,再亮明身份?”

“对手动了刀,我没时间讲程序。”

刘清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现在没有执法记录仪,就算有,他当时也已经下班。

“我没穿警服,就算不亮证,也是见义勇为吧,何况我还是个警察。”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一口咬定你伤人,而且,确实有人受伤。”

“没关系,那么多人看着呢。”

吴铁军还是有些担心,但见刘清明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吧,尝尝我妈的手艺。”

刘清明把他拉到母亲的早点摊上,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包子、稀饭。

在母亲面前,刘清明不想谈论公事,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她担心。

但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在2000年,流氓欺行霸市很常见,他原本也以为,是母亲被欺负惯了,昨天不过是普通事件。

可今天小混混的表现,让他觉出了异常。

会不会这么巧?

自己刚进专案组,家人就被针对?

会不会这么巧?

自己两次打伤混混,都被反咬一口?

他没那么天真,也从来不会相信巧合。

联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从夜总会枪击事件开始,自己与本市黑社会之间。

便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势!

“妈。”

刘清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母亲拉到一边。

“小明,怎么了?”

“我想让你和爸,去老家舅舅那里玩一阵子,你们这些年为了养大我和弟弟,从来没有休息过,现在我工作了,这个责任是我的。”

王秀莲一愣,马上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没有,妈,你别多想,就是想让你和爸,休息一下。”

这么一说,王秀莲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给儿子带来了麻烦。

“好吧,我跟你爸爸商量商量。”

他俩的声音不大,不过吴铁军听得很清楚,两人离开早点摊,刘清明回家换了身衣服,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

从他家到高新分局需要20多分钟,直到看到分局的大门,吴铁军才开口。

“事情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害我家人。”

进门之前,刘清明跳下车,对吴铁军说道。

“一会报完道,吴所,麻烦你个事。”

“你说。”

“护送我爸妈去长途汽车站,要看着他们上车。”

吴铁军一愣:“今天就走?”

“而且要快,如果估计得不错,我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今天不走,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吴铁军被他的话吓到了,从警这么多年,被人威胁的事情发生过不少,但真正祸及家人的情况并不多。

《想害我?这一世我有光环加成刘清明陈志远》精彩片段


厂里的工人大都买断工龄后下岗,自谋生路。

虽然眼下看着破败,刘清明却知道,再过七八年,华夏进入高速发展期,房地产将成为支柱型产业。

随着旧城改造和市区的不断扩张,这里将成为寸土寸金的新商圈,光是拆迁费就能让一个家庭摆脱贫困。

可惜,自己的父母倒在了发展的前夜,并没有看到这一天。

他在门口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刚准备起步,看到吴铁军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

“吴所,这么早?没吃吧,走。”

吴铁军停在他的面前,摇摇头:“出事了。”

“什么事?”

“你昨天是不是送了几个小混混去所里?”

刘清明点头,建设路夜市,也是归城关所管辖。

吴铁军做为副所长,肯定有几个自己人,想打听消息很容易。

“他们反咬了你一口,说你恶意伤人。”

吴铁军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先打的人,再亮明身份?”

“对手动了刀,我没时间讲程序。”

刘清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现在没有执法记录仪,就算有,他当时也已经下班。

“我没穿警服,就算不亮证,也是见义勇为吧,何况我还是个警察。”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一口咬定你伤人,而且,确实有人受伤。”

“没关系,那么多人看着呢。”

吴铁军还是有些担心,但见刘清明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吧,尝尝我妈的手艺。”

刘清明把他拉到母亲的早点摊上,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包子、稀饭。

在母亲面前,刘清明不想谈论公事,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她担心。

但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在2000年,流氓欺行霸市很常见,他原本也以为,是母亲被欺负惯了,昨天不过是普通事件。

可今天小混混的表现,让他觉出了异常。

会不会这么巧?

自己刚进专案组,家人就被针对?

会不会这么巧?

自己两次打伤混混,都被反咬一口?

他没那么天真,也从来不会相信巧合。

联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从夜总会枪击事件开始,自己与本市黑社会之间。

便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势!

“妈。”

刘清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母亲拉到一边。

“小明,怎么了?”

“我想让你和爸,去老家舅舅那里玩一阵子,你们这些年为了养大我和弟弟,从来没有休息过,现在我工作了,这个责任是我的。”

王秀莲一愣,马上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没有,妈,你别多想,就是想让你和爸,休息一下。”

这么一说,王秀莲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给儿子带来了麻烦。

“好吧,我跟你爸爸商量商量。”

他俩的声音不大,不过吴铁军听得很清楚,两人离开早点摊,刘清明回家换了身衣服,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

从他家到高新分局需要20多分钟,直到看到分局的大门,吴铁军才开口。

“事情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害我家人。”

进门之前,刘清明跳下车,对吴铁军说道。

“一会报完道,吴所,麻烦你个事。”

“你说。”

“护送我爸妈去长途汽车站,要看着他们上车。”

吴铁军一愣:“今天就走?”

“而且要快,如果估计得不错,我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今天不走,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吴铁军被他的话吓到了,从警这么多年,被人威胁的事情发生过不少,但真正祸及家人的情况并不多。

高新分局询问室门外的走廊,马胜利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脚下一地烟头。

从“金色年华”夜总会把人带回局里,他一点也不敢耽误,直接命令预审大队大队长谭仲源亲自主持问询工作,得到的笔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是宋向东在包房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甚至有强奸未遂的嫌疑,但后果并不严重。

女警带冯轻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险没有失去清白。

那么问题来了,只够得上治安处罚的案子,到场的警员为什么会连开三枪?

他才不信,为了一个宋向东,“金色年华”的员工,会明目张胆地暴力抗法。

“马局。”

谭仲源推门出来,一眼看到他。

“老谭,怎么样?”

谭仲源摇摇头:“男的一口咬定,夜总会的人欺骗、禁锢他的同学,女的只会哭,看样子心理上受伤不轻。”

“你这个名提,也问不出所以然?”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两个人背景清白,没什么社会经历,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对我提问里的钩子完全没有反应。”

“你的判断呢?”

“目前,我倾向于,他们是受害者,张志强那伙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不信,但他背后有人呐。“

马胜利心里有了数,其实陈锋在交接之前,已经搞清楚了案情,他要做的,是如何善后。

宋向东肯定是要放的,宋向东一放,两个大学生的口供就不能归档了,只能采信张志强等人的说法。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啊。

马胜利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算得罪了老领导,也应该推掉此事,谁爱来谁来。

”现在张志强一口咬定110警察违规执法,打伤他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律师也到了,说是要向上面投诉。“

马胜利一想到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外,那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心里便无比烦燥。

”四海集团那个法律顾问董凌霄?“

”不就是他。“

潭仲源默然,林城谁不知道,张志强只是名义上的”金色年华“老板,他的背后,站着林城著名民营企业四海集团。

他不光是林城最大的民企,也是清江省的纳税大户,老板何四海,早年捞偏门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上岸洗白,成为了著名企业家,头顶还有省政协委员的光环。

一个张志强,就能搬出陆中原为他说话,如果何四海出面,背后的能量,简直不可想像。

董凌霄这个时候出现在高新分局,是不是意味着,何四海也在等待处理结果?

实在不行,就按陆中原指示的办吧。

马胜利虽然很同情那对小年轻,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先委屈他们了。

”这份笔录......“

话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马局,电话。”

“谁来的?”

马胜利心情很差,没完没了是吧。

“他自称是省厅的王厅长。”

“什么?”

连谭仲源都吃了一惊,马胜利更是目瞪口呆,这么快,省厅都知道了?

省厅一把手,怎么会隔了市局,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带着种种疑问,马胜利丝毫不敢耽误,他虽然不认识王厅,不过省厅的电话一查就知道,做不得假。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董凌霄,用眼神制止了他跟进来的动作。

“王厅,我是马胜利。”

“马局长,我听说,林城发生了重大案件,是不是在你的辖区?”

对面一句话,便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

动枪便是大案,省厅关注案情,合情合理,只是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点。

“是的,我正在连夜处理此案。”

“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是这样的,据我们的调查......”

马胜利搞不清楚对方的立场,只能有选择地说出一些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请王厅指示。”

“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证据确凿,不能有任何疏漏。”

“请首长放心。”

马胜利听得云里雾里,思索片刻,慢慢回过味来。

这些话,看似都是套话,什么也没说,其实,另有深意。

领导的话得反着听,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想搞什么刑讯逼供,也不要妄想颠倒黑白,这个案子,省厅会盯着。

政治斗争意味太明显了。

会不会是自己的过度解读?

马胜利左右为难,电话铃声突然又响起,他抓起来一听。

是陆中原打来的。

“陆局。”

“刚才我接到省厅王厅长的电话,省厅已经得知我市发生枪击案,准备派指导小组莅临我市,你到时候接待一下。”

“啊。”

马胜利赶紧把王厅先找自己的事情汇报给他,陆中原沉吟片刻。

“我还是小看了这件事的份量,省厅出面,事情不好办呐,你把卷宗整理一下,给我一个副件。”

“是,我一定办好,那两个大学生怎么办?”

“来历问清楚了吗?”

“没什么疑点,都是清江大学在校学生,照程序,应该通知学校,让他们的辅导员来领人。”

马胜利还想再争取一下,被陆中原直接打断:“背景呢?”

“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

“不能放,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打开缺口,在省厅来人之前,拿到他们的口供,还有,证据要凿实,别让人挑出错,明白吗?”

马胜利冷汗直冒,陆中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要口供也要证据,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拿不到口供,就要上手段!

“马胜利,你在干什么!”

只犹豫了片刻,陆中原的压力如影随形。

“陆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开枪的那个警察,调查得怎么样?”

“我让梁震去了城关镇派出所,应该很快会有报告。”

“马胜利呀马胜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手里是没人了吗?把梁震派过去,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别人来。”

马胜利如闻天籁,赶紧接上:“陆局英明,在下愚昧,换个聪明点的挺好。”

“滚,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把事办好了,对你有好处。”

陆中原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他一句:“他这枪一开,把省厅都招来了,咱们市局的形象还要不要,不办他办谁,办案方向我给你了,别给我弄砸,否则,你顶上。”

威胁利诱全都用上,马胜利也只能低头:“放心吧,老领导。”

结束通话,马胜利暗叹了一口气,转头拨出一个号码。

“城关所吗?我马胜利,叫梁震听电话。”

“吱呀——”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他一进来,屋里瞬间安静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意味不明。

“哟,刘大警官,舍得回来了?”角落里,小张夹着烟,皮笑肉不笑,“医院的床舒服吧?还记着自己是专案组的人?”

几声低低的嗤笑附和。

陈锋眉头一紧,想说话。

刘清明一个眼神递过去,微微摇头。

法医林冰坐在角落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这些眼窝子浅的东西置气?浪费时间。

前世的教训,够了。

他目不斜视,声音平静无波:“我去向马局汇报工作。”

说完,径直穿过办公室,留下小张一个尴尬的背影和几句模糊的嘀咕。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咚咚。”

“进来。”马胜利的声音带着点懒散。

刘清明推门,反手带上。

马胜利靠在椅背上,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小刘,回来了?钱大彪那边,有进展吗?”

“报告马局,钱大彪嘴硬,暂时没突破。”刘清明站得笔直。

“老油条了。”马胜利呷了口茶,“不急,慢慢磨。”

刘清明心里冷笑,案子拖着,压力全在一线。

“马局,我和吴所碰过了,外围调查必须立刻跟上,挖他的根子。”

“哦?”马胜利放下茶杯,来了点兴趣,“说说。”

“吴所已经带人去摸排钱大彪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背景,这需要……”刘清明语速加快,直奔主题,“经费支持。”

马胜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又是经费。

“小刘啊,”他开始打太极,“局里最近手头也紧。市局不是给专案组拨款了吗?”

“马局,市局的钱是技术和设备的,外围调查这块,车马费、住宿、信息费……都是硬开销。”刘清明寸步不让,“钱大彪是715案的关键突破口,撬开他的嘴,案子就能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市局的钱,我一分都动不了,这您清楚。总不能让我拿几百块工资去填吧?那点钱,连油钱都不够。”

“你小子……”马胜利又气又笑,这小子是真敢开口,“你坑了我一辆车,还想坑经费?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您是我的领导,我不找您找谁?”刘清明适时“委屈”,“再说,这案子要是卡在我这儿没钱动不了,王厅那边问起来……”

“停!”马胜利吓了一跳,想起王厅那晚的威势,这小子绝对敢捅上去。

他肉疼地竖起两根手指:“两万!专款专用,账目要清楚,用完找我签字!”

“是!谢谢马局!”刘清明啪地敬礼,声音洪亮,“保证尽快取得突破!”

“滚蛋滚蛋,不想看到你。”马胜利挥挥手,一脸厌烦。

刘清明转身出门,嘴角微微勾起。

拿到批条,直奔财务科。

两万块,到手。

2000年的两万块,可以做很多事。

刘清明拿着装钱的包包,快步走向楼梯。

张志强的外围关系网,是时候查下去了。

而且,这笔钱,或许还能……

他眼中笑意盎然,脚步更快了。

...

市委小会议室,林铮坐在主位,听取市里主要领导的汇报。

“......林城市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截止上个月,半年时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3%,吸引外资7亿多元,落实的接近两亿,高新园区的二期开发已经动工,可望在明年年底前完成三通一平,届时,可以落实更多的投资项目,我市明年的经济增速可望达到两位数。”

市长王耀成一板一眼地做着汇报,林铮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地还记上一笔。

市委书记萧云海与几个常委交换了一个眼神,林书记到达林城之后,并没有表示出不满。

刘清明对此并不奇怪,这种凶徒,干什么都不意外。

“他老婆和他关系怎么样?”

“怪就怪在这里,照理说,他老婆应该很恨他,但村里人都说,何翠花开始很不情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给他生儿子,又照顾他老娘,夫妻关系也挺好。”

“不奇怪,钱大彪能挣钱。”

吴铁军一拍大腿:“对,他家修得不错,三层自建房,外墙全部贴了瓷砖,在村里很显眼。”

“这就对了,他为张志强干脏活,张志强肯定不会亏待他。”

刘清明大概明白了何翠花的心思,就算告赢了,自己的清白也毁了,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如跟了他,好歹能挣钱。

生了儿子之后,又有了血脉联系,加上钱大彪对她还不错,就认命了呗。

吴铁军眉头微皱:“这些情况,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老吴,咱们走。”

“去哪?”

“人民医院。”

刘清明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让吴铁军很是好奇。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刘清明和吴铁军快步穿过走廊,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单调的回响。

吴铁军跟在后面,看着刘清明的背影,心里还是犯嘀咕。

就凭打听到的那点家长里短,真能让钱大彪那种亡命徒开口?

钱大彪的病房外,站着两名年轻刑警,神情警惕。

刘清明亮出证件。

“715专案组,刘清明。”

“吴铁军。”

年轻警察核对了一下,侧身让开。

病房门推开,药味扑面而来。

钱大彪躺在病床上,一条左腿打着石膏吊着,脸上那道疤更显狰狞。

他瞥见进来的人是刘清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戒备和凶狠。

“你还来干什么?”钱大彪声音沙哑,充满敌意。

刘清明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吴铁军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

“来看看你。”刘清明语气平淡。

“我还是那句话,出卖强哥,不可能?”钱大彪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刘清明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开口:“云岭乡西山村,风景不错。”

钱大彪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聊聊。”刘清明视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老娘,六十五了,身体还好吧?”

钱大彪猛地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更凶了。

“别动我家里人?我犯的事与他们无关。”

“有没有关,得调查了才能下结论。”刘清明抬手虚按,“我们是警察,只看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钱大彪的反应。

这个亡命徒,果然有软肋。

“你老婆,何翠花,三十三岁,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照顾老人。”

钱大彪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着刘清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刘清明继续:“你儿子,八岁,上小学了吧?很聪明?”

提到儿子,钱大彪眼中的凶光弱了几分,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为人父的本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大彪的声音低沉下来。

“想跟你谈谈你老婆。”刘清明终于点明了来意。

钱大彪沉默,眼神闪烁不定。

病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我们会马上传唤何翠花,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张志强也会这么想吗?”

钱大彪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志强这个人,对自己都不放心,何况是自己的老婆。

关于刘清明被分局带走调查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城关所。

第二天,他没有一早来上班,又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消息。

陈志远看着不远处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伸手抓起电话,拨出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

“喂?”

陈志远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涛哥,是我,志远啊。”

“有屁快放。”

“涛哥,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老同学刘清明,昨天晚上捅了大娄子,开枪伤人,被分局扣下,到现在也没放出来。听说这事儿闹得挺大,他这次肯定要倒大霉!”陈志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

电话那头的朱宏涛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哦?是吗?那小子也有今天?”

“可不是嘛!涛哥,这小子平时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仗着自己是警官大学毕业的,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眼里,这下好了,看他还怎么狂!”陈志远继续添油加醋。

他知道朱宏涛一直看刘清明不顺眼,不仅因为刘清明是警校的“优等生”,抢了他不少风头,还因为他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孙雯雯。

***

此刻,市里某高档酒店的大床上,朱宏涛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是孙雯雯。

听到陈志远的话,朱宏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手指在女人光滑的后背轻轻移动。

孙雯雯被他弄得有些痒,扭动了一下身体,慵懒地问:“谁啊?”

朱宏涛挂了电话,捏了捏她的下巴:“你男朋友,出事了。”

孙雯雯身体一僵,朱宏涛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这次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听说要被严肃处理,搞不好连这身警服都保不住。雯雯,你可得想清楚,跟着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孙雯雯的脸色变了变。

她当初选择刘清明,一部分是因为他长得确实英俊,又是警官大学毕业,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但现实是,他被分到了基层派出所,整天累死累活,工资还低,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朱宏涛这个市局领导公子的猛烈追求,豪车接送,礼物不断,她的心早就动摇了。

朱宏涛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中残存的那点犹豫。

朱宏涛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笑了:“打电话把他约出来,话说清楚。别拖泥带水,也别让他再抱有什么幻想。”

孙雯雯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

半小时后,城关镇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刘清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面前袅袅升起热气的咖啡,年轻恢复起来就是快,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孙雯雯的电话来得很突然,约他见面,语气却透着一股他熟悉的、刻意疏远的冷淡。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提出了分手。

那时的自己,痛苦、卑微,像条狗一样乞求她回心转意,换来的却是更无情的嘲讽和侮辱。

舔狗真是可笑又可怜。

如今,再次面对相似的场景,内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先知先觉,更是心境的彻底改变。

有些人和事,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

孙雯雯推门进来,还是那副精心打扮过的漂亮模样,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只是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她在刘清明对面坐下,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

“清明,我……”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足勇气,“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

刘清明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

“理由。”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雯雯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卡在喉咙里。

原本以为刘清明会像以前一样,追问、挽留,甚至情绪崩溃。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工作太忙了,我们聚少离多。而且,你现在……”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你现在的情况,我家里人也不会同意……不如好聚好散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暗示他的工作危险,暗示他惹了麻烦,前途堪忧。

刘清明放下咖啡杯,杯子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知道了。”

怎么会是如此平静的反应!

孙雯雯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莫名地有些恼火和不甘。

“刘清明,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们好了两年,你给我买过什么?有哪怕一件超过五十块的礼物没有?”

她莫名地愤怒起来,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所以,现在有人给你买5000多块的手机了?”

刘清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去年才上市的摩托罗拉V998银色款,售价高达5388。

孙雯雯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慌,声音都高了几度。

”那又怎么样,指望你,一年也存不下五千块,更别提给我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径直朝他们走来。

刘清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朱宏涛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孙雯雯的肩膀上。

“哟,老同学,这么巧啊。”朱宏涛的语气带着挑衅,“雯雯约你出来谈事?”

刘清明抬眼看向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朱宏涛被他那淡漠的眼神刺了一下,心中的不爽更甚。

他就是要来看刘清明失魂落魄、暴跳如雷的样子!

尼玛装什么装?

“刘清明,有些事呢,想开点。”朱宏涛故意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2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雯雯白白跟了你两年,什么也没得到,早就该放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暗示性地补充了一句:“昨晚,她可是很开心的。”

孙雯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朱宏涛。

刺激我?用这种低级的手段?

刘清明心中冷笑。

前世他怒火攻心,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结果被这个家伙告到单位,受到严厉的处分。

最终被迫脱下警服,也与他个“老同学”有关。

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无比恶心,一分钟也不想同他们呆下去。

刘清明站起身,掏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我的事,不劳费心。”他的视线扫过朱宏涛和脸色难看的孙雯雯,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朱同学,早知道你这么热衷环保事业,真该给你颁个奖。”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什么意思?刘清明你说清楚,什么叫环保?”

”环保都不知道,没文化真可怕。“

刘清明的声音远远传来:”喜欢捡垃圾是个好习惯,要保持喔。“

咖啡厅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两人站在那里莫名其妙。朱宏涛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

”尼玛,他骂老子捡破烂!“

说罢恨恨地踢了孙雯雯一脚:”还不走,嫌不够丢人吗?“

***

刘清明回到城关所,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友善的目光。

陈志远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来上班了?刘大警官,分局的茶好喝吗?”

几个平时就和陈志远走得近的年轻民警也跟着附和地笑起来。

宋双全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肥硕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框,他双手叉腰,小眼睛里满是鄙夷和不耐烦。

“刘清明!你小子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啊?才来几天?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他唾沫横飞,“别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告诉你,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学校!再给我惹事,趁早给我滚蛋!”

吴铁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头紧锁,但终究没有开口。

徐婕站在文件柜旁,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想说什么,却被宋双全的咆哮吓得缩了回去。

刘清明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就看透了。

跟他们计较,毫无意义。

就算自己要改变,也只对值得的人。

就在宋双全骂得唾沫横飞,陈志远等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99式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进派出所大门,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直接无视了还在门口咆哮的宋双全。

“请问,哪位是刘清明同志?”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办公室里的喧哗瞬间停止了。

宋双全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是谁?找刘清明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冲众人一晃。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李同光。”

”我是刘清明。“

刘清明也很惊讶,省厅刑侦总队找自己干嘛?

李同光走到刘清明面前,拿出一份文件:“经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你所民警刘清明被抽调加入7.15专案组,这是调令,请签字。”

7.15专案组!

宋双全的胖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陈志远脸上的嘲讽僵住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铁军猛地抬起头,徐婕也惊讶地捂住了嘴,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喜色。

他抬眼,看了张志强一下。

“没想明白?腿废了,人也就半废了。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用他,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人性,无解的。”

张志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四爷看得透彻。

钱大彪确实已经成了弃子,甚至是个麻烦。

刘清明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四爷,那彪子……”张志强试探着问。

何四海没有说话。

他提起手边的铜壶,将沸水缓缓注入紫砂壶中,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整个过程,他专注而沉默。

水注满了。

他放下铜壶,盖上壶盖。

张志强的心沉了下去。他懂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事,必须要做。

一个废了的、可能已经心生怨怼的棋子,留着,只会是后患。

***

刘清明再次找到陈锋,是在市局大楼后面一条僻静的小巷。

夜色浓重,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在人民医院布控?”陈锋眉头拧紧,“就因为你觉得张志强会杀人灭口?”

这风险太大了。

调动市局刑警搞蹲守,目标还是尚未定罪的钱大彪,理由仅仅是“猜测”,一旦不是这样,自己要背锅。

他只是个副支,上面还有正牌队长呢。

刘清明靠着冰凉的墙体,语气平静:“张志强这种人,疑心重,手段狠。钱大彪跟了他多年,知道的太多。现在腿废了,又被我离间,换做是你,你会留下这个隐患吗?”

他不是在猜测,而是基于对人性的判断,以及前世零碎信息带来的确认。

陈锋陷入沉默。

他了解张志强,也清楚何四海集团行事的风格。斩草除根,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刘清明这个推断,合乎逻辑。

“如果我们能抓住张志强派去的杀手,人赃并获,这就是突破口。”刘清明加重了语气,“一个杀人未遂,足以让张志强伤筋动骨,也能撬开钱大彪的嘴。”

“陈队,你在组里这几天,难道没看出来,上头就是想走个过场,我一个小民警,什么也做不了,你不一样。”

刘清明递给他一根烟,陈锋接过来自己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对方说得话,让他有些心动,因为他真得想做些事情,否则那天晚上,就不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贸然出警了。

事后,陆中原可是狠狠批评了他。

如果这次再出什么纰漏,少不得还得挨批。

但刘清明这个人,总能给他一种错沉,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两天。”陈锋三两口吸完烟,把烟头重重地踩碎,“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内没有动静,我的人马上撤。”

“谢谢陈队。”刘清明心头一松。

***

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负责蹲守的几名刑警已经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低声抱怨着。

陈锋靠在消防通道的门后,目光紧盯着走廊尽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约定的时间即将耗尽。

难道刘清明判断失误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身影,推着清洁车,从电梯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锋的神经瞬间绷紧。

凌晨四点半的清洁工?而且,那人走路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肌肉紧绷,眼神不时瞟向钱大彪病房的方向。

来了!

陈锋手一挥。

几个原本或坐或靠的便衣刑警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迅捷无声。

“都这样了,钱大彪还在死扛,他图什么?”

吴铁军万分不解,一般这个时候,嫌疑肯定会开口。

徐婕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会不会,和刘哥一样,张志强用他家人威胁他?”

“自信一点,把会不会去掉。”

刘清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老吴,看来,我们得做点基础工作了。”

“你是说,调查钱大彪的背景?”

吴铁军很爽快:“我去吧,小徐留守专案组,你去盯着钱大彪,我跑一趟。”

“是,吴所。”

刘清明做出一个下属的姿态,吴铁军好气地给了他一下。

“滚蛋,有事就是吴所,没事就老吴是吧。”

“让领导跑腿,可不得尊敬一点嘛。”

“你小子,说实话,咱们三个里头,你以后肯定是升得最快的。”

徐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会来事,有决断,官场吃这套,我就不行,不然不会十多年了,还是个副所,我们同一批出来的,有的已经当上分局局长了。”

刘清明理解地点点头:“老吴,你呢,看不惯又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肯定不带你,相信我,这种事情不会会太久了。”

“那感情好,听你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

三人哈哈大笑,刘清明看得出来,吴铁军不是不会来事,是不想。

调查钱大彪这事,不是刘清明怕苦怕累,而是身份上不合适。

吴铁军毕竟是老警察,又有一定的级别,查起来肯定比自己方便。

哪怕宋双全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吃完饭,吴铁军依旧骑着他的二八大杠离开。

刘清明把徐婕送回家,却没有马上去人民医院,而是在外面的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苏清璇看了一眼手机,一个陌生的固话。

“喂,哪位?”

“苏记者,我是刘清明,还记得吗?”

“刘警官,当然记得,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没问题,你在哪里?”

“老城区解放路上有间“东叔茶楼”,你知道吗?”

苏清璇答应得很爽快:“知道,十五分钟。”

放下手机,对面的中年人才缓缓开口。

“男朋友?”

“不是啦,普通朋友。”

“普通男性朋友,我懂。”

苏清璇无奈:“老爸,我才工作一年多,还不想这么快被家庭拖累,更不想变得像妈那样,整天不着家。”

“唉,你们母女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一个比一个犟。”

“不,我们前世是情人,相爱相杀,因爱生恨。”

“你这张嘴呀。”

“爸,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早点回来。”

“我争取。”

苏清璇一阵风似地走掉了,中年人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玉成啊,有事吗?”

“小蕊,你还在办公室吧。”

“嗯。”

吴新蕊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机里丈夫的声音响起。

“肯定又是对付了一口吧。”

“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

“刚才,小璇说了一样的话,我如果不来,她自己已经准备吃泡面了。”

“你想说什么?”

“你俩真是亲母女,一个脾气。”

想到女儿对自己的生份,吴新蕊有些愧疚。

“我也想像普通家庭一样,天天送她上学,接她回家,可我做不到。”

“好了,女儿现在已经长大,她会理解你的。”

吴新蕊苦笑一声:“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

“瞎说什么,你这强势的性子,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别对女儿那样,她心思很敏感。”

“我尽量。”

苏玉成轻笑一声,吴新蕊不满道:“你笑我?”

“刚才小璇出门前,也是说的这三个字。”

吴新蕊也笑了:“终归是我对不起她,恨就恨吧。”

“你们跟我进来。”

送走刘清明,王建国又恢复了冷脸,陆中原和马胜利面面相觑,心里忐忑不安。

“王厅。”

“把人都放了,像什么话,人家是受害人,扣着干什么?”

王建国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那这个案子?”

马胜利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建国却看向陆中原:“陆副局长,你的意见呢?”

“这个案子涉及到枪支,已经引起了社会上的议论,不好就这么仓促结案吧。”

陆中原不像马胜利这么卑微,程序上,市公安局是要接受省厅的垂直领导,但实际上,受当地政府的影响更大。

林城市做为地级市,市局局长由副市长兼任,还进了常委,级别上,与没有挂副省长的王建国相差并不大。

换了省城云州,一个强势的公安局长,完全可以不鸟省厅。

他自己也只需要对老领导负责。

但王建国的级别摆在那里,以他的年纪,只要不犯错误,下一步进省委,升政法委书记或是兼副省长,会是大概率事件。

陆中原也不敢过于怠慢。

别说王建国这个省厅一把手亲至,就算他手下的处长、科长,也当得起一个“省里来的领导”称呼。

王建国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刺,淡淡说道:“我同意陆副局长的意见,建议,立刻组成专案组,就以案发的日期为名,抽调各级精干人员,把他查个水落石出,给林城人民一个交待。”

陆中原脸色大变,自己可没这个意思啊。

可王建国说出来的“建议”,那就是省厅的指导意见,他这个副局长,是顶不住的。

他都顶不住,马胜利一个区区分局长就更加了。

当即表态:“高新分局坚决贯彻省厅的指示精神,保证完成任务。”

陆中原心知无法挽回,只能另想办法:“关于专案组的组成人员,王厅有什么指示?”

“既然案子发生在林城,自然以你们的人为主,马胜利,你担任组长,省厅下来一个人担任副组长,其他人由你们商量着定。”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个人,请你们考虑,办案民警刘清明,他比较熟悉案情,也有一定的能力。”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打脸了。

马胜利反应很快,立刻接道:“这个同志很年轻,但能力强,我们一直在关注,当初将他下放到基层,也是出于锻炼人材的考虑,从这次的表现来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陆中原心里恶心坏了,也不得不开口:“是的,他毕业的成绩不错,本来分到市局,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也是为了他更好地成长,这才决定放到基层锻炼的。”

王建国暗暗好笑,表面态度松动了几分:“年轻人是要多锻炼,你们看,这不就锻炼出结果来了吗,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打个报告上来。”

这是要盯着他们?

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再次表态支持。

离开高新分局,王建国上了自己的车,拿出手机拨出一个京城的号码。

“副部,事情搞清楚了,是这样的......”

***

刘清明并不知道背后的这一切,干了一天活又被审了一晚上,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年轻经熬,光是宗向群的手段都很难扛得住。

走出高新分局的大门,看着天边渐渐露出的鱼肚白,心里百感交集。

前世,他因为丢失配枪,连续被审查了一天一夜,精神几乎崩溃。

现在他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刘清明转头一看,周跃民跟在自己后面。

“你也出来了?”

“嗯,他们把我放了。”

“你那女同学呢?”

“女警带她去了医院,说是要观察一天。”

刘清明注意到,周跃民精神很差,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还行吗?”

周跃民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提醒,他们说什么,我肯定全都认了,真想不到,21世纪,还搞这种刑讯逼供。”

“这才哪到哪,如果你不是在校大学生,他们会直接上手也说不定。”

刘清明做为过来人,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警察办案手法了,法制建设,是中央在不断地调整过程中,一步步完善的。

周跃民恨声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刘清明暗笑,你要是早早亮出自己的身份,在这个省里可以横着走,那时候,警察的态度,会让你感到这个世上全是好人。

“这就要靠我们了,你在清江大学是学什么的?”

“计算机。”

果然,前世,周跃民最后成为IT公司的创始人,也算小有成就。

“很好的专业。”

“我现在想转系,学政治或是法律。”

刘清明一愣:“为什么?”

“你当警察是为什么?”

“工作稳定收入高啊。”

“我才不信,如果是这样,昨天晚上你根本不可能那样做。”

刘清明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很难与前世那个精明的商人联系到一起。

“是实话,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我不想成为你口里的那种警察,但我一个人不够。”

“你是个好警察,要是每个警察都像你一样,这个社会才有救。”

“别那么悲观,我了解你的愤怒,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跃民点点头,向他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周跃民,清江大学大三学生。”

“刘清明,城关镇派出所普通民警。”

两人在门口分别,清江大学在另一个分区,与城关镇是两个方向。

***

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外,从高新分局出来的张志强看着病床上被包成粽子的钱大彪,脸上阴得能滴下水。

“患者送来的时候,左腿膝盖被打穿,造成膝关节粉碎性骨折,我们全力抢救,结果不容乐观,关节功能几乎完全丧失,恐怕会影响到行动能力。”

“会变成瘸子?”

主治医生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如果康复得好,会有一定的改善。”

“谢谢你医生,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站起来。”

“我尽力。”

医生退下,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张志强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传说中的黑道大佬,杀人不眨眼。

张志强心情很烦躁,一股火无从发泄。

自己的得力手下,被一个小警察打成残废,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强哥,电话。”

一个小弟将手提电话递过来,他一听,是陆中原打来的。

“陆局。”

“事大了,省厅王厅长连夜赶到林城,马上会成立专案组,你小心点。”

“陆局......”

他还想问两句,没想到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

省厅?

张志强心里一惊,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做得了主的事了。

“四爷,咱们可能会有麻烦。”

张志强打出一个电话,脸色愈加阴沉。

“打给他。”

吕瑞新拨通陆中原的电话,把手机递过去。

“市长。”

“陆中原,你怎么搞的?715专案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汇报?”

手机里传来陆中原急切的声音:“事情来得太快,当天晚上,省厅王厅长就赶到了林城,指示我们搞专案组,我去市政府汇报的时候,市里都在忙林书记的事情,这不就给耽搁了吗?”

王耀成压住火,厉声责问:“究竟怎么回事?”

陆中原将案子简单说了一遍,特意点出:“只有一名员工受伤,还是我们的警察打伤的,人也当场放了,我看案情并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为什么省报会报道?”

陆中原想必冷汗直冒,颤声答道:“市长,这个我真不知道,现场没有媒体记者啊,我也和市里的媒体打了招呼,省里怎么会知道?”

“你个猪脑子,王厅都出面了,还说省里怎么知道的,陆中原,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滚蛋!”

他的火一下就上来了,之所以打给陆中原,而不是市局一把手,是因为陆中原是他一手提拔的。

平时看着挺得力,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如此不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向您作检讨。”

“检讨有屁用,专案组又是怎么回事?”

“市长放心,专案组里都是我的人,不会让他们乱来。”

“哼,你最好能做到。”

从陆中原的话里,王耀成听得出来,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那么问题来了,有什么必要成立专案组?

王建国到林城,还是连夜赶来的,他究竟想干什么?

“市长,还有个事向您汇报,当天的现场,宋局也在,可能被警察抓了现行。”

王耀成刚压下的火又上来了。

“这个蠢货,都当上局长了,还管不住裤裆里那点东西,净给我惹麻烦。”

“老领导放心,宋局没有留下口供,就是喝醉了,和女服务员有了一些身体接触。”

“我没法放心,林书记来了,不管他是不是看了省里报道,你都要做好准备,把材料汇总一份,下车之前,我就要看到。”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掉电话,王耀成依然感到心里不踏实,林书记突然改变行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想了想,他又打出一个电话,态度变得十分谦恭。

“徐主任,我是王耀成,省长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省城云州,省长办公室。

秘书徐思远轻轻敲门进去,省长卢东升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头都没有抬。

“什么事?”

“林城市王市长想向您汇报工作。”

卢东升微微抬头:“林书记到林城了吗?”

“按照行程,应该到了。”

“接进来。”

卢东升活动了一下头颈,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身体靠上椅背。

“省长,打扰您了。”

“接到林书记了?”

“刚接到,正往市里走。”

“林书记对你们林城很重视,你们也要打起精神,好好汇报自己的工作。”

“我们一定让林书记,看到林城人民积极向上的一面。”

卢东升知道,王耀成这个时候打来,肯定不是为了告诉他林铮到了林城。

“那就好,还有事吗?”

“省长,有个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向东同志前几天在会所招待重要客人,可能喝了点酒,引起一点误会,不过事情不大,市局也调查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被省报记者捅到了报纸上,可能会有一点影响。“

卢东升表情严肃起来:“小宋犯错误了?”

“没有,也就是碰到女服务员,警察接到报警,引起了冲突,还开了枪,不过没有死人。”

夜色渐浓 ,“金色年华”夜总会门前,一辆红色的桑塔纳2000悄无声息停在路边。

一双笔直的长腿迈出车外,苏清璇推开车门走下来,一眼就看到大门上挂出来的牌子。

暂停营业。

还不到十点,夜店不营业,很不正常。

半个小时前,一通匿名电话打到她的工作手机上,只说了“金色年华,有大新闻”八个字便挂断。

于是,她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赶到这里。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下,行色匆匆地走进去,随后大门就被从里面锁死了。

做为清江日报法制栏目的记者,她自然认识本市道上颇有名气的人物——张志强。

周围稀稀拉拉聚着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刚才里面动静可不小,好像还吵起来了。”

“警察临检?”

“不知道,但肯定吵起来了,后来我好像听到砰的一声,吓死人了,不会是放炮仗吧?”

“放你娘的炮仗!那声音闷得很,我看像枪响!”

枪响?

苏清璇心头一跳,职业的敏感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她快步走近人群,竖起耳朵捕捉着碎片化的信息。

冲突,枪声,警察,暂停营业,张志强的出现……这些关键词在她脑中迅速组合。

里面一定出事了!

她正准备找个目击者详细问问,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响动划破夜空,议论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街角那盏提供主要照明的街灯应声而灭,灯罩碎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周围瞬间暗了一大片。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本就紧张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有人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又开枪了!”

“快跑啊!要死人了!”

苏清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紧盯着那扇被打碎街灯映照过的二楼窗户。

刚才那一枪,是从里面打出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一枪是张志强的手下开的,那就是黑社会性质的涉枪案,在华夏,这样的案子极有可能直达天听,由公安部派人督办。

限期侦破。

如果这一枪是警察开的,那就说明情况十分危急,必须要用开枪来制止犯罪!

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出了大事。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0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110吗?金色年华夜总会发生紧急情况,可能发生枪战,有警员被困,请求立刻支援!”她的语速极快。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女声:“您好,关于金色年华的警情我们已经接到报案,并已派出警力前往处理,请您……”

“处理?你们派的人可能被困在里面了!我刚刚听到枪声,外面的街灯都被打碎了!”苏清璇打断对方。

“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我们的警员正在现场处置,请相信……”

嘟嘟嘟……

对方竟然挂断了电话!

苏清璇捏着手机,心头升起一股愠怒。

敷衍!官僚!

气愤之余,她又觉出更大的异常,这么大的事,警方为什么视而不见?

难道是张志强在搞鬼?

她的视线扫过街边,很快锁定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车顶的警灯没有闪烁。

快步跑过去,发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

苏清璇探头往里看,一个穿着警服的老司机歪倒在驾驶座上,额头有明显的伤痕,嘴角还有血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试了试,车门从外面无法打开。

果然出事了!连留守的警力都被制住,张志强这是要干什么?

暴力抗法?袭警?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必须立刻通知更高级别的警力介入!

苏清璇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锋。

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行事雷厉风行,和她有过几次合作,算是熟人。

苏清璇迅速翻出陈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陈锋略带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喂,苏记者,这么晚有事?”

“陈队,长话短说,金色年华出事了!”苏清璇语速飞快,“半小时前里面发生冲突,疑似有枪声。张志强带人封锁了夜总会,刚刚又从里面开枪打碎了外面的街灯。我打110,他们说已经派人处理,但警车里的警察被人打晕!情况非常不对劲,里面的人可能很危险!”

电话那头的陈锋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张志强?枪声?警察被打晕?110指挥中心怎么说?”

“他们说正在处理,然后挂了我的电话!”

“知道了。”陈锋的声音透出寒意,“我马上带人过去!你注意安全,不要过于靠近!”

挂断电话,苏清璇稍稍松了口气。

她退到街对面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着金色年华的大门和那扇黑暗的二楼窗口。

“金色年华”夜总会二楼楼道。

街灯熄灭带来的短暂黑暗和寂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张志强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开枪的年轻警察。

这小子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打天花板示警还能理解,打街灯?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外面还有人接应?

不可能,他的人已经清场了,留在警车里的司机被解决掉了。

唯一的解释,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一股不安感在张志强心底蔓延。

他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尤其是楼上还有那位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贵客”。

必须迅速解决!

“小子,你很有种。”张志强声音发冷,向前逼近一步,身后的马仔也跟着蠢蠢欲动,“但你以为打坏一盏灯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枪,把那两个学生交出来!”

刘清明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张志强,面无表情。

赌对了!

张志强果然开始忌惮。打街灯这一枪,不仅是为了吸引外面的注意,更是为了扰乱张志强的判断,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现在,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张志强再有门路,也不可能完全左右公安力量,只要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过来。

在华夏,任何涉枪的事件都是大事件,谁也压不住。

他才不信,张志强能一手遮天?

“张志强,袭警,非法拘禁,持械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又公然暴力抗法。”刘清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觉得,打坏一盏灯改变不了什么?那再加上这些罪名呢?”

陈志远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哭出来:“刘清明!你疯了!你想害死我们吗?吴所!你快管管他啊!”

吴铁军的脸色变幻不定。刘清明这一枪,确实打乱了阵脚,但也彻底把退路堵死了。

他看着刘清明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又看看对面张志强阴狠的表情,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或许……这小子是对的?向这种亡命徒妥协,真的能换来安全吗?

“强哥,别跟他废话了!干掉他们!”一个马仔按捺不住,挥舞着砍刀叫嚣。

张志强抬手制止了手下,他还在权衡。

硬冲上去,对方手里有枪,自己这边肯定会有伤亡,而且枪声不断,万一真把大部队招来……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楼上的宋向东绝不能落到警察手里。

“吴所长,你也是老警察了,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张志强转向吴铁军,做最后一次努力,“这小子年轻气盛,不懂事,你难道也跟着他一起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保证,只留下这两个学生,其他人安全离开,再加两万块,算是给各位兄弟的辛苦费。”

两万!陈志远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个万元户被人称颂的年代,就算四个人分,一个人也有五千块,差不多能顶大半年的工资了。

吴铁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看身旁的徐婕,女孩虽然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却不再颤抖,反而更加用力。

他又看了看死死护着冯轻窈的周跃民,那个年轻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刘清明身上。

刘清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持枪的姿势,枪口依然锁定张志强。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间,大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张志强脸色骤变。

刘清明心中一动。

来了!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有人用警用扩音器发出的威严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张志强和他手下的马仔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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