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刘清明陈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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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码到死
  • 更新:2025-09-10 20:32:00
  • 最新章节: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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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分局询问室门外的走廊,马胜利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脚下一地烟头。

从“金色年华”夜总会把人带回局里,他一点也不敢耽误,直接命令预审大队大队长谭仲源亲自主持问询工作,得到的笔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是宋向东在包房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甚至有强奸未遂的嫌疑,但后果并不严重。

女警带冯轻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险没有失去清白。

那么问题来了,只够得上治安处罚的案子,到场的警员为什么会连开三枪?

他才不信,为了一个宋向东,“金色年华”的员工,会明目张胆地暴力抗法。

“马局。”

谭仲源推门出来,一眼看到他。

“老谭,怎么样?”

谭仲源摇摇头:“男的一口咬定,夜总会的人欺骗、禁锢他的同学,女的只会哭,看样子心理上受伤不轻。”

“你这个名提,也问不出所以然?”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两个人背景清白,没什么社会经历,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对我提问里的钩子完全没有反应。”

“你的判断呢?”

“目前,我倾向于,他们是受害者,张志强那伙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不信,但他背后有人呐。“

马胜利心里有了数,其实陈锋在交接之前,已经搞清楚了案情,他要做的,是如何善后。

宋向东肯定是要放的,宋向东一放,两个大学生的口供就不能归档了,只能采信张志强等人的说法。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啊。

马胜利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算得罪了老领导,也应该推掉此事,谁爱来谁来。

”现在张志强一口咬定110警察违规执法,打伤他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律师也到了,说是要向上面投诉。“

马胜利一想到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外,那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心里便无比烦燥。

”四海集团那个法律顾问董凌霄?“

”不就是他。“

潭仲源默然,林城谁不知道,张志强只是名义上的”金色年华“老板,他的背后,站着林城著名民营企业四海集团。

他不光是林城最大的民企,也是清江省的纳税大户,老板何四海,早年捞偏门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上岸洗白,成为了著名企业家,头顶还有省政协委员的光环。

一个张志强,就能搬出陆中原为他说话,如果何四海出面,背后的能量,简直不可想像。

董凌霄这个时候出现在高新分局,是不是意味着,何四海也在等待处理结果?

实在不行,就按陆中原指示的办吧。

马胜利虽然很同情那对小年轻,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先委屈他们了。

”这份笔录......“

话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马局,电话。”

“谁来的?”

马胜利心情很差,没完没了是吧。

“他自称是省厅的王厅长。”

“什么?”

连谭仲源都吃了一惊,马胜利更是目瞪口呆,这么快,省厅都知道了?

省厅一把手,怎么会隔了市局,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带着种种疑问,马胜利丝毫不敢耽误,他虽然不认识王厅,不过省厅的电话一查就知道,做不得假。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董凌霄,用眼神制止了他跟进来的动作。

“王厅,我是马胜利。”

“马局长,我听说,林城发生了重大案件,是不是在你的辖区?”

对面一句话,便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

动枪便是大案,省厅关注案情,合情合理,只是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点。

“是的,我正在连夜处理此案。”

“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是这样的,据我们的调查......”

马胜利搞不清楚对方的立场,只能有选择地说出一些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请王厅指示。”

“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证据确凿,不能有任何疏漏。”

“请首长放心。”

马胜利听得云里雾里,思索片刻,慢慢回过味来。

这些话,看似都是套话,什么也没说,其实,另有深意。

领导的话得反着听,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想搞什么刑讯逼供,也不要妄想颠倒黑白,这个案子,省厅会盯着。

政治斗争意味太明显了。

会不会是自己的过度解读?

马胜利左右为难,电话铃声突然又响起,他抓起来一听。

是陆中原打来的。

“陆局。”

“刚才我接到省厅王厅长的电话,省厅已经得知我市发生枪击案,准备派指导小组莅临我市,你到时候接待一下。”

“啊。”

马胜利赶紧把王厅先找自己的事情汇报给他,陆中原沉吟片刻。

“我还是小看了这件事的份量,省厅出面,事情不好办呐,你把卷宗整理一下,给我一个副件。”

“是,我一定办好,那两个大学生怎么办?”

“来历问清楚了吗?”

“没什么疑点,都是清江大学在校学生,照程序,应该通知学校,让他们的辅导员来领人。”

马胜利还想再争取一下,被陆中原直接打断:“背景呢?”

“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

“不能放,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打开缺口,在省厅来人之前,拿到他们的口供,还有,证据要凿实,别让人挑出错,明白吗?”

马胜利冷汗直冒,陆中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要口供也要证据,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拿不到口供,就要上手段!

“马胜利,你在干什么!”

只犹豫了片刻,陆中原的压力如影随形。

“陆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开枪的那个警察,调查得怎么样?”

“我让梁震去了城关镇派出所,应该很快会有报告。”

“马胜利呀马胜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手里是没人了吗?把梁震派过去,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别人来。”

马胜利如闻天籁,赶紧接上:“陆局英明,在下愚昧,换个聪明点的挺好。”

“滚,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把事办好了,对你有好处。”

陆中原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他一句:“他这枪一开,把省厅都招来了,咱们市局的形象还要不要,不办他办谁,办案方向我给你了,别给我弄砸,否则,你顶上。”

威胁利诱全都用上,马胜利也只能低头:“放心吧,老领导。”

结束通话,马胜利暗叹了一口气,转头拨出一个号码。

“城关所吗?我马胜利,叫梁震听电话。”

《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刘清明陈志远》精彩片段


高新分局询问室门外的走廊,马胜利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脚下一地烟头。

从“金色年华”夜总会把人带回局里,他一点也不敢耽误,直接命令预审大队大队长谭仲源亲自主持问询工作,得到的笔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是宋向东在包房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甚至有强奸未遂的嫌疑,但后果并不严重。

女警带冯轻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险没有失去清白。

那么问题来了,只够得上治安处罚的案子,到场的警员为什么会连开三枪?

他才不信,为了一个宋向东,“金色年华”的员工,会明目张胆地暴力抗法。

“马局。”

谭仲源推门出来,一眼看到他。

“老谭,怎么样?”

谭仲源摇摇头:“男的一口咬定,夜总会的人欺骗、禁锢他的同学,女的只会哭,看样子心理上受伤不轻。”

“你这个名提,也问不出所以然?”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两个人背景清白,没什么社会经历,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对我提问里的钩子完全没有反应。”

“你的判断呢?”

“目前,我倾向于,他们是受害者,张志强那伙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不信,但他背后有人呐。“

马胜利心里有了数,其实陈锋在交接之前,已经搞清楚了案情,他要做的,是如何善后。

宋向东肯定是要放的,宋向东一放,两个大学生的口供就不能归档了,只能采信张志强等人的说法。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啊。

马胜利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算得罪了老领导,也应该推掉此事,谁爱来谁来。

”现在张志强一口咬定110警察违规执法,打伤他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律师也到了,说是要向上面投诉。“

马胜利一想到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外,那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心里便无比烦燥。

”四海集团那个法律顾问董凌霄?“

”不就是他。“

潭仲源默然,林城谁不知道,张志强只是名义上的”金色年华“老板,他的背后,站着林城著名民营企业四海集团。

他不光是林城最大的民企,也是清江省的纳税大户,老板何四海,早年捞偏门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上岸洗白,成为了著名企业家,头顶还有省政协委员的光环。

一个张志强,就能搬出陆中原为他说话,如果何四海出面,背后的能量,简直不可想像。

董凌霄这个时候出现在高新分局,是不是意味着,何四海也在等待处理结果?

实在不行,就按陆中原指示的办吧。

马胜利虽然很同情那对小年轻,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先委屈他们了。

”这份笔录......“

话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马局,电话。”

“谁来的?”

马胜利心情很差,没完没了是吧。

“他自称是省厅的王厅长。”

“什么?”

连谭仲源都吃了一惊,马胜利更是目瞪口呆,这么快,省厅都知道了?

省厅一把手,怎么会隔了市局,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带着种种疑问,马胜利丝毫不敢耽误,他虽然不认识王厅,不过省厅的电话一查就知道,做不得假。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董凌霄,用眼神制止了他跟进来的动作。

“王厅,我是马胜利。”

“马局长,我听说,林城发生了重大案件,是不是在你的辖区?”

对面一句话,便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

动枪便是大案,省厅关注案情,合情合理,只是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点。

“是的,我正在连夜处理此案。”

“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是这样的,据我们的调查......”

马胜利搞不清楚对方的立场,只能有选择地说出一些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请王厅指示。”

“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证据确凿,不能有任何疏漏。”

“请首长放心。”

马胜利听得云里雾里,思索片刻,慢慢回过味来。

这些话,看似都是套话,什么也没说,其实,另有深意。

领导的话得反着听,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想搞什么刑讯逼供,也不要妄想颠倒黑白,这个案子,省厅会盯着。

政治斗争意味太明显了。

会不会是自己的过度解读?

马胜利左右为难,电话铃声突然又响起,他抓起来一听。

是陆中原打来的。

“陆局。”

“刚才我接到省厅王厅长的电话,省厅已经得知我市发生枪击案,准备派指导小组莅临我市,你到时候接待一下。”

“啊。”

马胜利赶紧把王厅先找自己的事情汇报给他,陆中原沉吟片刻。

“我还是小看了这件事的份量,省厅出面,事情不好办呐,你把卷宗整理一下,给我一个副件。”

“是,我一定办好,那两个大学生怎么办?”

“来历问清楚了吗?”

“没什么疑点,都是清江大学在校学生,照程序,应该通知学校,让他们的辅导员来领人。”

马胜利还想再争取一下,被陆中原直接打断:“背景呢?”

“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

“不能放,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打开缺口,在省厅来人之前,拿到他们的口供,还有,证据要凿实,别让人挑出错,明白吗?”

马胜利冷汗直冒,陆中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要口供也要证据,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拿不到口供,就要上手段!

“马胜利,你在干什么!”

只犹豫了片刻,陆中原的压力如影随形。

“陆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开枪的那个警察,调查得怎么样?”

“我让梁震去了城关镇派出所,应该很快会有报告。”

“马胜利呀马胜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手里是没人了吗?把梁震派过去,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别人来。”

马胜利如闻天籁,赶紧接上:“陆局英明,在下愚昧,换个聪明点的挺好。”

“滚,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把事办好了,对你有好处。”

陆中原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他一句:“他这枪一开,把省厅都招来了,咱们市局的形象还要不要,不办他办谁,办案方向我给你了,别给我弄砸,否则,你顶上。”

威胁利诱全都用上,马胜利也只能低头:“放心吧,老领导。”

结束通话,马胜利暗叹了一口气,转头拨出一个号码。

“城关所吗?我马胜利,叫梁震听电话。”

“都这样了,钱大彪还在死扛,他图什么?”

吴铁军万分不解,一般这个时候,嫌疑肯定会开口。

徐婕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会不会,和刘哥一样,张志强用他家人威胁他?”

“自信一点,把会不会去掉。”

刘清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老吴,看来,我们得做点基础工作了。”

“你是说,调查钱大彪的背景?”

吴铁军很爽快:“我去吧,小徐留守专案组,你去盯着钱大彪,我跑一趟。”

“是,吴所。”

刘清明做出一个下属的姿态,吴铁军好气地给了他一下。

“滚蛋,有事就是吴所,没事就老吴是吧。”

“让领导跑腿,可不得尊敬一点嘛。”

“你小子,说实话,咱们三个里头,你以后肯定是升得最快的。”

徐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会来事,有决断,官场吃这套,我就不行,不然不会十多年了,还是个副所,我们同一批出来的,有的已经当上分局局长了。”

刘清明理解地点点头:“老吴,你呢,看不惯又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肯定不带你,相信我,这种事情不会会太久了。”

“那感情好,听你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

三人哈哈大笑,刘清明看得出来,吴铁军不是不会来事,是不想。

调查钱大彪这事,不是刘清明怕苦怕累,而是身份上不合适。

吴铁军毕竟是老警察,又有一定的级别,查起来肯定比自己方便。

哪怕宋双全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吃完饭,吴铁军依旧骑着他的二八大杠离开。

刘清明把徐婕送回家,却没有马上去人民医院,而是在外面的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苏清璇看了一眼手机,一个陌生的固话。

“喂,哪位?”

“苏记者,我是刘清明,还记得吗?”

“刘警官,当然记得,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没问题,你在哪里?”

“老城区解放路上有间“东叔茶楼”,你知道吗?”

苏清璇答应得很爽快:“知道,十五分钟。”

放下手机,对面的中年人才缓缓开口。

“男朋友?”

“不是啦,普通朋友。”

“普通男性朋友,我懂。”

苏清璇无奈:“老爸,我才工作一年多,还不想这么快被家庭拖累,更不想变得像妈那样,整天不着家。”

“唉,你们母女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一个比一个犟。”

“不,我们前世是情人,相爱相杀,因爱生恨。”

“你这张嘴呀。”

“爸,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早点回来。”

“我争取。”

苏清璇一阵风似地走掉了,中年人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玉成啊,有事吗?”

“小蕊,你还在办公室吧。”

“嗯。”

吴新蕊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机里丈夫的声音响起。

“肯定又是对付了一口吧。”

“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

“刚才,小璇说了一样的话,我如果不来,她自己已经准备吃泡面了。”

“你想说什么?”

“你俩真是亲母女,一个脾气。”

想到女儿对自己的生份,吴新蕊有些愧疚。

“我也想像普通家庭一样,天天送她上学,接她回家,可我做不到。”

“好了,女儿现在已经长大,她会理解你的。”

吴新蕊苦笑一声:“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

“瞎说什么,你这强势的性子,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别对女儿那样,她心思很敏感。”

“我尽量。”

苏玉成轻笑一声,吴新蕊不满道:“你笑我?”

“刚才小璇出门前,也是说的这三个字。”

吴新蕊也笑了:“终归是我对不起她,恨就恨吧。”

那“清洁工”反应极快,猛地掀翻清洁车,杂物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同时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但为时已晚。

几个回合的短暂格斗,伴随着一声闷哼和手铐清脆的咔哒声,一切归于平静。

杀手被按倒在地,匕首掉落在几米外。

陈锋走上前,一把把对方的脸扳过来。

是个陌生面孔。

他朝刘清明等人埋伏的方向,打出一个OK的手势。

再次走进钱大彪的病房,刘清明能清晰地嗅到死亡残留下来的恐惧气息。

钱大彪蜷缩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几个小时前,死神刚刚与他擦肩而过。

刘清明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派人来了。”

钱大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他:“什么?”。

“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目标是你的病房。”刘清明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对他忠心耿耿,换来的就是这个。”

钱大彪猛地闭上眼,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下去?”刘清明继续施压,“三年前,西郊采石场,谭三利。是你动的手,张志强让你埋的,对不对?”

钱大彪瞳孔骤缩,死死咬住嘴唇,一丝血迹渗出。他没想到,连这件事警方都知道了。

他完了。彻底完了。

就算躲过张志强的追杀,杀人罪也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选择沉默,一种近乎自毁的顽抗。

刘清明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张志强要杀你灭口,这是事实。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配合我们。”

钱大彪没有反应。

“你老家的母亲,还在等你寄钱回去吧?她身体不好,一直靠你养活。”刘清明盯着他,“你想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个杀人犯,最后还被自己效忠的老大灭口,尸骨无存吗?”

“还是想让她看到你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有出来尽孝的那一天?”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钱大彪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积蓄已久的堤坝彻底崩溃,混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他答应过我……会照顾好我妈……”钱大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我替他……干了那么多脏活……”

刘清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许久,钱大彪的哭声渐歇,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人性和兽性的交织与挣扎。

“我……我还是不能说?”

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闸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交警和路警进行了严格的人车分流,确保任何意外的发生。

人群隐隐形成一个倒金字塔的形状,站在塔尖的两个人。

一个是林城市委书记萧云海,一个是林城市长王耀成。

在中央出台“八项规定”之前,迎来送往是官场明规则。

接到新任省委书记要来林城调研的消息,林城两级班子马上放下一切工作,齐刷刷地赶到了这里。

金字塔后面,挂着本地牌照的政府用车停满了应急车道。

“云海书记,我们林城不是倒数第二站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王耀成的话里微微透着不满,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搞突然袭击,这种行动一般代表了上级对下级单位的不信任。

萧云海淡淡地说道:“林书记初来乍到,希望看到真实情况,可以理解。”

城关镇派出所的大开间,几个人都在埋头写字,头顶的风扇转得呼呼响,吹下来的全是热气。

刘清明走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入耳中。

“这是吃完宵夜才回来吧,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陈志远靠在文件柜上,双手抱胸,唇角微微向上牵动。“我们在这里拼命工作,人家出去逍遥快活。”他刻意加大了音量。

刘清明举起右手,亮出一盒红塔山,扔给吴铁军。

“我看大家都很辛苦,去买了包烟,吴所,你给发发吧。”

吴铁军接过他扔过来的香烟,“嘿嘿”一笑,好烟呐。

平常他可舍不得买,谁说这个大学生没眼力见的,人家很会做人嘛。

吃人嘴短,他当即瞪了陈志远一眼:“写完没有,瞎哔哔啥,看把你能的,刚才裤子没尿湿啊。”

徐婕扑嗤笑出声,陈志远讪讪地低下头。

刘清明提起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报告纸上方,心里有些怪异。

算起来,他已经20多年没有正经动笔写文件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公安部下发的《金盾工程》实施文件应该快到了,从明年开始,办公自动化和全国联网会一步步铺开,但这个过程,需要好几年。

刚写下一个开头,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肥硕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汗味。

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

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横肉,小眼睛因为激动而眯成一条缝,满面油光在灯下闪烁不定,呼吸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

“谁开的枪?!尽他妈给我找麻烦,吃个饭都吃不安生!”宋双全进门就咆哮起来,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横飞,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钉在刘清明身上。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酒局被直接叫过来的,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位,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刘清明放下钢笔,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向宋双全的怒火。

“我。”

他对此毫不惊讶,因为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宋所长,是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的亲戚,关系不出五服。

宋向东喜欢去“金色年华”玩,其中就有宋双全坐镇这片的原因在里头。

很明显,他肯定接到了宋向东的电话,这也说明,宋向东摆脱了尴尬的处境,开始实施报复了。

真是个小人哪,都没打算过夜。

吴铁军和徐婕两人被宋双全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有陈志远,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宋所,事情是……”吴铁军试图解释。

“老吴!你别护犊子,我知道不是你。”宋双全粗暴地打断他,手指几乎戳到刘清明的鼻尖,“你叫什么 !喔,刘清明是吧,老子问你!谁让你开枪的?!啊?!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美国西部片场吗?这么想当英雄?!”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清明站得笔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报告宋所,现场情况危急,犯罪嫌疑人持械暴力抗法,威胁到群众和警员生命安全,我事先警告再三,嫌疑人变本加厉,不得已才开的枪,一切符合枪支使用规定。”

这份不卑不亢,彻底点燃了宋双全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纸张跳了起来。

“规定?!你懂个屁规定?!老子告诉你,事大了,伤者还躺在手术台上,很可能会残废,你等着挨处分吧你!自作主张逞英雄!捅了多大的篓子你自己清楚吗?!”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小眼睛里凶光毕露。

吴铁军看不下去了,沉声开口。“所长,当时情况确实紧急,刘清明处置果断,避免了更坏的情况发生。”

徐婕也鼓起勇气。“是啊所长,要不是清明,我们可能都……”

“你俩闭嘴!”宋双全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找个人撒气,而新人刘清明无疑是最好的目标,“你们写报告!马上写!一个字都不准漏!把所有细节都给我写清楚!”

他恶狠狠地瞪着刘清明。“尤其是你!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督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线条硬朗,表情严肃,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

“哪位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来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宋双全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迎上去。“我是我是,您是……?”

“分局警务督察大队,梁震。”中年男人简单报出身份,视线越过宋双全,落在刘清明身上,“你就是刘清明?”

刘清明点头。“报告梁队,我是刘清明。”

梁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根据群众举报和110指挥中心记录,昨晚金色年华夜总会出警过程中,你三次使用枪械。现在,分局督察大队正式就此事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内部审查!

吴铁军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刘清明。

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刘清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但此刻他还是有些担心。

怕的不是秉公调查,而是上面给了某种压力。

徐婕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忧虑。

她不明白,明明是救人,怎么还要被审查?

陈志远则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刘清明,仿佛已经看到他脱下这身警服的狼狈模样。

大学生?警官大学毕业?还不是要栽!心里快意无比。

宋双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分局督察来得这么快。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好好敲打刘清明一番,现在梁震来了,他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转头狠狠地瞪了刘清明一眼。

刘清明毫不吃惊,在开枪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督察介入是必然程序,开枪不是小事,尤其是在2000年这个节点。

梁震这个人,前世打过交道,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相对公正,不会刻意刁难,只要自己的处置在程序上无懈可击,问题应该不大。

关键在于,宋向东那边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施加压力,扭曲事实。

“好,我配合调查。”

刘清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在手续上签字。

梁震点点头。“跟我来,吴副所长、陈志远同志、徐婕同志,你们也需要做笔录,稍后会有同事跟进。”他看向宋双全,“宋所,麻烦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

宋双全表情谦恭。“应该的应该的,梁队这边请。”

梁震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示意刘清明跟上。

刘清明迈步跟上梁震,走向隔壁那间通常用来讯问嫌疑人的房间。

难道……钱大彪这废物,真他妈扛不住,把不该说的都吐了?!

吱呀——

病房门拉开。

刘清明拿着报纸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张志强,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打了个招呼。

吴铁军和徐婕立刻站直。

“我们结束了,你们随意。”吴铁军语气平淡。

张志强根本没理他!

目光如电,先是刮过刘清明平静的脸,然后猛地射向病房里——

脸色惨白如纸的钱大彪!

钱大彪看到张志强,再听到刘清明刚才那番话,魂都吓飞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不顾伤腿,挣扎着,语无伦次地大喊:

“强哥!强哥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他什么都没问我!他就是来看报纸的!真的!他就是看报纸!”

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尖利变调。

刘清明脸色沉了沉,飞快地瞪了钱大彪一眼。

随即转头,对吴铁军和徐婕示意:“走。”

三人转身,脚步沉稳,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志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强哥!你信我!我一个字都没吐!”钱大彪满头大汗,快哭了,“那小子阴我!他绝对是看到你来了,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千万别上当啊强哥!”

张志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冷酷。

钱大彪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太了解张志强的性格了。

多疑!狠辣!

一旦被他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条腿废了,要是再失去强哥的信任……

他完了!彻底完了!

“强哥!我对你忠心耿耿啊!那天晚上……”

“闭嘴!”

张志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好好养你的伤。”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钱大彪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傻子也能看得出的怀疑。

然后,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钱大彪瘫在床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

没用了。

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张志强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刘清明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强哥,彻底隔开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蛆虫,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普桑车内。

徐婕终于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刘哥!牛啊!刚才你跟钱大彪说什么了?我看张志强的脸都绿了!”

刘清明发动汽车,语气轻松:“我只是告诉钱大彪,我要阴他。”

吴铁军从后视镜看了刘清明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自点头。

这小子,用最简单的套路,玩出了最狠的效果。

张志强和钱大彪之间这道裂痕一开,后续就好办了。

他对刘清明口中那个“毒品”的突破口,信心更足。

刘清明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

棋局,已动。

张志强的多疑,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但这,还不够。

必须拿到更硬的证据,把“金色年华”那颗毒瘤,连根拔起!

车子汇入滚滚车流,朝着高新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海集团总部,顶层茶室。

檀香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茶叶的清香。

张志强站在红木茶台前,微微躬身,汇报医院发生的一切。

何四海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用茶夹分着茶饼,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雕虫小技。”何四海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张志强身体绷紧。

“那个小警察,有点意思。”何四海将茶饼碎块投入紫砂壶,“离间计,算不上高明。但用在彪子身上,却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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