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我的视线落在他那只仅剩的手上。
这几年养尊处优,那只手养得细腻光滑。
不像那年一样,被高腐蚀的洗涤剂泡得脱皮,还全是红肿的冻疮。
秦川的手,不该是那样的。
哪怕是现在的我,也这么觉得。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祝瑶扑到秦川床边号啕大哭。
我被她撞得摔倒在地,前几天被她用开水烫出的伤口瞬间裂开,血浸透了衣袖。
秦川满眼的疼惜,却只落在祝瑶身上。
直到护士进来查房,他才猛然惊觉,屋里还有我这么个人。
他有些尴尬地对我解释:“祝瑶是同理心太丰富了,你别多想。”
接着秦川又突然想起了我的头疼,他让医生带我去检查。
可从始至终,他都没看我一眼。
自然也没看到我衣袖上洇开的大片血迹。
医生折返去拿东西,我独自一人留在走廊。
突然,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祝瑶一把将我扯翻在地。
她抢过我怀里的玩具熊,死死地按在我的脸上,声音尖利又怨毒:
“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尝尝秦川的痛苦!”
窒息感让我拼命挣扎,我下意识地喊着秦川的名字。
棉花堵住了口鼻,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拼命挣扎,下意识地哭喊着秦川的名字。
指甲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病房不过几步的距离,却一直没人来救我。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秦川的声音才幽幽飘来。
我以为我得救了。
可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对跟出来的医生吩咐道:
“李医生,麻烦你,跟以前一样,把陆向晚的这段记忆处理一下。”
祝瑶尖厉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你是谁?”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涌上来巨大的恐慌。
“向晚,我是秦川,你的丈夫。”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很爱我,记得吗?你说过我是你的命。”
见我没有反应,秦川又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我有多爱他。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说的事情,我好像都记得,可那份爱,却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
我习惯性地开口安抚。
“不好意思,我头太疼了。”
秦川的表情僵了一瞬,极不自然。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正好看见垃圾桶里的玩具熊。
他眉头紧锁,立刻叫人。
“什么破玩意儿,赶紧给我丢出去!”
我看着熊身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下意识地抚过自己唇上的伤口。
秦川的身体瞬间绷紧,脱口而出。
“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又慌乱地补充。
“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别信!”
他的掩饰拙劣又可笑。
我却连探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只是看着那只熊被拿走,平静地开口。
“一只烂掉的熊,早就该丢了。”
就像我们的爱一样。
秦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哪怕被医生勒令静养,他也几乎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我身边。
哦,不对,除了晚上。
夜半时分,他起身去找祝瑶的时候,我总会醒来。
有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回到我们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