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润之放下书,点点头。
叶蕊蕊先是用干净的棉布蘸取稀释的灵泉水,像敷面膜一样,轻柔地敷在他脸上的疤痕上,疤痕已经开始泛出肉色,效果非常好。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接着,叶蕊蕊示意他平躺下来。为了施针方便,尤其是督脉上的关键穴位,叶蕊蕊需要俯身在他上方操作。她直接跨跪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趴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比昨天趴在他背上还要……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却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专注而清澈的眼眸。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酥麻。
叶蕊蕊却心无旁骛,仿佛身下不是个成年男子,而只是一块需要修复的璞玉。她凝神静气,取出金针。
“鬼门十三针,针针通幽冥,渡厄续生机……” 她心中默念口诀,指尖捻动细如牛毛的金针,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厉润之头顶的百会穴(升阳固脱,提神醒脑)、额前的神庭穴(安神定志)、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宁心安神,宽胸止痛)、虎口的合谷穴(通络镇痛),以及脚背上的太冲穴(疏肝理气,平肝熄风)。
这针法不仅要求精准认穴,更极度消耗施针者的精气神。每一针落下,叶蕊蕊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丝气力被抽走,额角的细汗渐渐汇聚成珠。
厉润之并不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元气治疗他为他续命,若知这份恩情,可是大恩大德。
此时叶蕊蕊分神瞄了一眼意识里空间的倒计时——距离“亲亲媳妇儿”任务失败,只剩不到三小时了!
两万块啊!
厉润之正因为这暧昧到极致的姿势而心神不宁,尴尬万分。他能感觉到叶蕊蕊身体的起伏,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这简直比此刻已经开始的疼痛更折磨人!
就在这时,叶蕊蕊开口了,声音微喘:“喂,厉润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你说。”
她一边捻针,一边说道:“虽然咱俩是契约结婚,但戏得做全套,对吧?”
“以后你的工资啊、票证啊,是不是得交给我管着?这样才显得咱们是真的两口子,不是搭伙过日子。
你看,今天让你叫我声‘亲亲媳妇儿’,就是排练一下,增加点亲密度。要是咱俩在外人面前还跟陌生人似的,分分钟就得露馅儿!这对我也没好处是不是?
“所以……”
她说着从空间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厉润之枕边:“喏,这是给你的零花钱!现在,叫声‘亲亲媳妇儿’来听听!”
厉润之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套路他的样子,再看看枕边那张十块钱,差点被她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趴在他身上,正给他扎着据说凶险万分的针,居然还有心思谈钱、谈称呼?还给他发零花钱?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绽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从脊柱深处爆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痛楚沿着断损的神经窜动,这是神经开始尝试接续的征兆。之前叶蕊蕊就警告过他,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
她刚才的插科打诨,也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种无法言喻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叶蕊蕊立刻用身体压住他,声音严厉:“别动!稳住!厉润之,看着我!叫!”
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还很用力的样子,仿佛在与他体内的痛苦搏斗。
“你……叫……还是不叫!”叶蕊蕊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注入金针的精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消耗巨大。
这场景……
如果此刻让人看到叶蕊蕊衣衫微乱香汗淋漓地跨坐在他身上,他则痛苦地闷哼,而她还在厉声要求他“叫”……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难以启齿的、女方欲求不满甚至用金钱逼迫男方的激烈“战况”!"
“那里,是边境线最后的屏障。一年前,我是在那里倒下的,连同我带的尖刀排……
战友们埋骨他乡,连尸骨都没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而我这个活死人,躺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一年。”
“好在265团还在那里,有新鲜的血液的注入,也有老兵的坚守。
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我的青春,以及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洒过的热血。
我虽然现在坐在轮椅上,能去看着他们,也是好的……”
这种想回去看看的信念,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和意志熬过这一年。他想回到那个地方,才能重新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前世,厉润之没能得偿所愿再回到那片黑土地。
叶蕊蕊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轻轻颔首:“那我们就回去。”
“你……和我一起去吗?”
“对,带上我弟弟叶曜。”
“那里的条件很艰苦。”
“没关系,我吃的了苦。”
叶蕊蕊随意的说着,这是种随君走天涯的姿态。
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厉润之妻子的身份,可以暂时护她和叶曜周全。
再说她有空间呢,怎么着也苦不着她。
厉润之就觉得她有她的迫不得已。他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开始变得安静。
叶蕊蕊认真的转动针,将身上的气运注入其中,是很费着心力的。她的额头挂着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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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撵出来的林大夫和张米到了楼下客厅。张米对正在织毛衣的林慧告状:
“林阿姨!您快管管吧!叶同志把我和林大夫辞退了!还说我们没尽心尽力照顾厉师。
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啥治病啊?居然大包大揽说要亲自给厉师治!用的还是扎针这种土法子!这不是拿厉师的命闹着玩吗?她还说……还说让我们换一个地方要饭。”
张米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了下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林慧即刻放下手中的毛线。
“胡闹!”
她清楚儿子伤势的凶险,军区总院、甚至请来的首都专家都束手无策,一个年纪轻轻的娇小姐竟敢说能治?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位叶小姐,才刚进厉家门,结婚证明还没开呢,就如此强势地把老爷子请来的医护人员都辞退了。
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娇蛮,让林慧觉得她毫无分寸,这就是一个惹事精圣体啊。
她最担心的是,万一润之有个三长两短……
林慧心急如焚,立刻对管家吴忠喊道:“老吴!快!跟我上去!绝不能让她乱来伤了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