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刷卡,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我也要这条。”
我侧头,看见了阮青竹那张傲然的脸。
她上下打量我:“宋小姐,你还在挣扎什么,机场的事还没让你看明白吗?”
“西洲哥不爱你,你买再贵的衣服,他也只当你是空气。”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黑卡递给销售:
“把她碰过的这件,还有这个系列所有款式,都给我包起来。”
“还有,把她请出去。”
销售马上开口清人,可就在这时,傅西洲出现了。
他径直走向阮青竹,看都没看我一眼。
“把裙子包起来,给阮小姐。”
销售瞠目结舌,小声提醒:“傅总,可是这位是您……”
我化了烟熏妆,还顶着一头扎眼的橘色拉美卷。
傅西洲果然没认出我。
“她算个什么东西?”傅西洲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专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也配和青竹抢东西?”
他转向那位已经呆若木鸡的销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天开始,给我记住阮小姐这张脸。以后整个傅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无条件优先为她服务。”
阮青竹一脸恩赐地把裙子丢下:“不用,我也不缺这个。”
“就让给那些不被爱的可怜人吧。”
傅西洲没多计较:“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傅西洲在阮青竹身上不曾挪开的眼神,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余温,也彻底冷了下去。
回到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门禁系统却验证失败。
我正准备给管家打电话,大门却从里面开了。
阮青竹穿着我的拖鞋,身上裹着傅西洲的浴袍。
她皱着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个体面人,应该懂得分寸。”
“缠着西洲,有意思吗?穿白衣服学我,有意思吗?”"
我站在门外,夜风吹得我有些冷。
是啊,真没意思。
我还幻想什么呢?
我低头,摘下手上那枚傅西洲亲自设计的钻戒。
黑卡,车钥匙。
还有我和傅西洲的结婚证。
我把这些代表着“傅太太”身份的东西,一件一件,整齐摆好。
然后,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傅太太了。”
傅西洲没有再联系我,大概以为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无所谓。
我忙得很,根本没空搭理他。
八卦头条推送得倒是很勤快。
照片里,他和阮青竹出双入对。
冷峻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和阮青竹的事,傅西洲,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划过新闻,关掉手机,继续清点名下所有资产。
这些我用来走向傅西洲的东西,现在都变成现金,汇入一个打击拐卖的民间团体账户。
负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道谢。
我却看着那些被解救孩子的照片出神。
我和傅西洲从拐子手里逃出来。
却迷失在大山里。
小小的傅西洲把摘到的最后一点野果给了我,自己靠泥巴充饥。
可我们还是被抓了回去。
生锈的铁棍砸在身上,我吓得尖叫,傅西洲却死死把我护在身下,闷哼着承受了所有毒打。
血腥味弥漫开,他奄奄一息。"
不是害怕,是终于挣脱枷锁的轻松。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是“傅西洲”三个字。
我直接按了关机。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被傅西洲拦停。
傅西洲从车上下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宋稚,你疯了?!”
他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手腕。
“谁给你的胆子在记者会上胡说八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暴怒的脸。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被我问得一噎,怒火更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万一他们挖出机场监控,青竹被卷进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进了维也纳乐团!”
他果然分得清。
心底的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几乎将我凌迟。
“傅西洲,你认得出她。”
傅西洲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躁:“那又怎么样?她对我意义是不一样,可我还是跟你结婚了。”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求来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执念。
傅西洲连我的脸都记不得,又怎么会记得二十年前的约定。
我抹去脸上的泪:“傅西洲,我后悔了,离婚吧。”
傅西洲沉默,脸上却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
半天,他才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开口:
“别闹,你跟以前一样,一直穿白衣服,我不会认不出来的。”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是吗?”我扯出一个笑抬头看他。
他大概忘记今天早上,从我手上接过一份什么文件了。
我不过是戴了个假发,换了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