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我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能不能晚点再去?”
她垂下眼帘,做出虚弱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路那么远,我怕我撑不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
张月揽的心跳,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失速,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准备改口说“我跟你回去”的时候,陆振华动转身走到了墙角,那里放着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军绿色帆布行李包。
“刺啦!”
拉链被他一把拉开,声音刺耳。
张月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他要做什么?
他弯下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他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走回桌边,将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张月揽面前的桌子上。
“啪嗒。”一声轻响。
张月揽的目光,落在了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纸盒。
上面印着计生用品几个文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图案。
她愣了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热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她的脸“轰”的一下,烧得通红。
避孕套。
她认得这东西。
前世,她见过。
他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盒子。
但他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清晰,来得残忍。
——不走,可以。
——不走,我们就在这里,度过这八天。
——我给你选择。
张月揽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去首都,是面对一个极其大胆、开放、热烈的家庭。
而留下来,是面对这个男人,整整八天八夜,在这个狭小的,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在那张会发出呻吟声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