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终于挣脱枷锁的轻松。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是“傅西洲”三个字。
我直接按了关机。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被傅西洲拦停。
傅西洲从车上下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宋稚,你疯了?!”
他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手腕。
“谁给你的胆子在记者会上胡说八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暴怒的脸。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被我问得一噎,怒火更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万一他们挖出机场监控,青竹被卷进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进了维也纳乐团!”
他果然分得清。
心底的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几乎将我凌迟。
“傅西洲,你认得出她。”
傅西洲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躁:“那又怎么样?她对我意义是不一样,可我还是跟你结婚了。”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求来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执念。
傅西洲连我的脸都记不得,又怎么会记得二十年前的约定。
我抹去脸上的泪:“傅西洲,我后悔了,离婚吧。”
傅西洲沉默,脸上却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
半天,他才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开口:
“别闹,你跟以前一样,一直穿白衣服,我不会认不出来的。”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是吗?”我扯出一个笑抬头看他。
他大概忘记今天早上,从我手上接过一份什么文件了。
我不过是戴了个假发,换了身衣裳。"
十五天。
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和冰冷的囚室里,我数着钟声熬过三百六十个小时。
直到一份DNA比对报告,才终于还我清白。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警局,迎接我的不是傅西洲,而是他的秘书。
小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责备:“顾小姐,你在搞什么?你知道傅总在机场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吗?”
我心里的那点余温,在异国的冷风里彻底凉透。
回国那天,刚出闸口,我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我在国外入狱的事,成了一桩人尽皆知的丑闻。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回到家,傅西洲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责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穿白色外套,为什么不听?”
他皱着眉,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明知道我脸盲,分不清女人的脸。”
我攥紧了手。
他又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发出第二道指令:“公关部已经拟好了稿子,明天开记者会。”
“你去澄清一下,给公众道个歉。”
道歉?
我替谁道歉?替他傅西洲的冷漠无情,还是替他所谓的“脸盲”?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轻声问:“在机场,你抱着那个女孩,是谁?”
他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僵硬。
几秒后,他才开口:“当时人太多了,我以为那人是你。”
我差点气笑了。
那天那个女孩,穿着一身明艳扎眼的红裙,烫着一头我从未留过的大波浪卷发。
而我,衣柜里连一件红色的衣服都没有。
“傅西洲,那天,我明明喊你了。”
心里的不甘还是让我问出了口。
“然后呢?”傅西洲抬抬眼皮:“你想让我为我的心理疾病道歉吗?”
“宋稚,早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我有这个问题的。”
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我突然很累。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趁着拐子喝大酒,我终于找到机会,钻狗洞出去报了警。
后来,傅西洲被赶来的傅家人接走了,我甚至没能和他说上一句道别。
他昏迷前说过要娶我的约定,却成了我后来很多年里,唯一的执念。
我用尽全力,才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成了他的妻子。
却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傅西洲早就忘了。
回到临时住的短租房,阮青竹却悠闲坐在里面。
她甚至还抬眼笑了笑。
“你回来啦?”
下一秒,外面警笛大作。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群黑衣保镖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
紧接着,傅西洲冲了进来,一把将阮青竹抱住,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后怕:“青竹,没事了,是我疏忽了,才让你被人绑走”
他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出事。”
这话让我觉得耳熟。
按住我的保镖队长却认出了我:“傅总,这是……”
傅西洲终于舍得回头看我。
可他却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啪!”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我没哭,反而有点想笑。
“我管她是谁?”傅西洲的声音冷得掉渣。
“只要伤害青竹,她是首富之女我都要让她付出代价!”
“给我好好招待她,让她知道绑架青竹是什么下场!”
保镖队长还想说什么,被傅西洲一个凶狠的眼神逼得闭上了嘴。
我被拖进一个空房间,拳脚落在身上。
身上很痛,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原来傅西洲当初替我挡的棍子,打在身上是这么疼。
血腥味弥漫上口鼻,我却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