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没意思。
我还幻想什么呢?
我低头,摘下手上那枚苏语棠亲自设计的钻戒。
黑卡,车钥匙。
还有我和苏语棠的结婚证。
我把这些代表着“苏先生”身份的东西,一件一件,整齐摆好。
然后,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苏先生了。”
苏语棠没有再联系我,大概以为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无所谓。
我忙得很,根本没空搭理她。
八卦头条推送得倒是很勤快。
照片里,她和林宇川出双入对。
冷清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和林宇川的事,苏语棠,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划过新闻,关掉手机,继续清点名下所有资产。
这些我用来走向苏语棠的东西,现在都变成现金,汇入一个打击拐卖的民间团体账户。
负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道谢。
我却看着那些被解救孩子的照片出神。
我和苏语棠从拐子手里逃出来。
却迷失在大山里。
小小的苏语棠把摘到的最后一点野果给了我,自己靠泥巴充饥。
可我们还是被抓了回去。
生锈的铁棍砸在身上,我吓得尖叫,苏语棠却死死把我护在身下,闷哼着承受了所有毒打。
血腥味弥漫开,她奄奄一息。
趁着拐子喝大酒,我终于找到机会,钻狗洞出去报了警。"
十五天。
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和冰冷的囚室里,我数着钟声熬过三百六十个小时。
直到一份DNA比对报告,才终于还我清白。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警局,迎接我的不是苏语棠,而是她的秘书。
小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责备:“陆先生,你在搞什么?你知道苏总在机场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吗?”
我心里的那点余温,在异国的冷风里彻底凉透。
回国那天,刚出闸口,我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我在国外入狱的事,成了一桩人尽皆知的丑闻。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回到家,苏语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责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穿白色外套,为什么不听?”
她皱着眉,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明知道我脸盲,分不清男人的脸。”
我攥紧了手。
她又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发出第二道指令:“公关部已经拟好了稿子,明天开记者会。”
“你去澄清一下,给公众道个歉。”
道歉?
我替谁道歉?替她苏语棠的冷漠无情,还是替她所谓的“脸盲”?
我看着她冷漠的脸,轻声问:“在机场,你抱着那个男人,是谁?”
她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僵硬。
几秒后,她才开口:“当时人太多了,我以为那人是你。”
我差点气笑了。
那天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明艳扎眼的红色皮衣,烫着一头我从未留过的脏辫。
而我,衣柜里连一件红色的衣服都没有。
“苏语棠,那天,我明明喊你了。”
心里的不甘还是让我问出了口。
“然后呢?”苏语棠抬抬眼皮:“你想让我为我的心理疾病道歉吗?”
“陆衍,早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我有这个问题的。”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我突然很累。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我也要这件。”
我侧头,看见了林宇川那张傲然的脸。
他上下打量我:“陆先生,你还在挣扎什么,机场的事还没让你看明白吗?”
“语棠姐不爱你,你买再贵的衣服,她也只当你是空气。”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黑卡递给销售:
“把他碰过的这件,还有这个系列所有款式,都给我包起来。”
“还有,把他请出去。”
销售马上开口清人,可就在这时,苏语棠出现了。
她径直走向林宇川,看都没看我一眼。
“把衣服包起来,给林先生。”
销售瞠目结舌,小声提醒:“苏总,可是这位是您……”
我蓄了胡子,还顶着一头扎眼的金灰色卷发。
苏语棠果然没认出我。
“他算个什么东西?”苏语棠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专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也配和宇川抢东西?”
她转向那位已经呆若木鸡的销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天开始,给我记住林先生这张脸。以后整个苏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无条件优先为他服务。”
林宇川一脸恩赐地把西装丢下:“不用,我也不缺这个。”
“就让给那些不被爱的可怜人吧。”
苏语棠没多计较:“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语棠在林宇川身上不曾挪开的眼神,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余温,也彻底冷了下去。
回到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门禁系统却验证失败。
我正准备给管家打电话,大门却从里面开了。
林宇川穿着我的拖鞋,身上裹着苏语棠的浴袍。
他皱着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个体面人,应该懂得分寸。”
“缠着语棠,有意思吗?穿白衣服学我,有意思吗?”
我站在门外,夜风吹得我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