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她用带着哭腔的、软糯糯的声音开口了。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啊?”
顾婉婉这一声带着哭腔的软糯提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在餐桌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空气中那股子因为顾延霆的“春风得意”而变得甜腻腻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顾延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不解。在他三十多年的认知里,上学读书,是天大的好事,是所有孩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怎么到了顾婉婉这里,反应会这么大?
苏晴也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关切地凑过去,伸手探了探顾婉婉的额头,入手一片光洁,不烧。
“婉婉,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上学?”苏晴柔声问道,心里却是一紧。她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一辈子都活得直不起腰杆,她比谁都希望孩子们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我……我……”顾婉婉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像两汪即将溢出的清泉,她的小嘴委屈地瘪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爸爸,妈妈,我不是不喜欢上学……我……我只是害怕……”
演!给我往死里演!奥斯卡小金人就是我的!顾婉婉内心的小人儿穿着芭蕾舞裙疯狂转圈。
“害怕?怕什么?”顾延霆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严肃了几分。
顾婉一缩脖子,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正好滴在手背上。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以前在村里上了一段时间学……那些同学和老师都欺负我学不好……我怕我学不好,我怕给你们丢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偷偷地拽着苏晴的衣角,那副无助又自卑的样子,瞬间就击中了苏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苏晴的心坎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因为出身不好,没读过书,所以总是自卑,总怕给顾延霆丢人。女儿的这番话,让她感同身受,心疼得无以复加。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苏晴一把将顾婉婉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会丢人呢?不会的,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你也是妈妈的骄傲。”
顾延霆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里也是一软。是他疏忽了,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心里敏感又脆弱。
“婉婉说得对,”顾延霆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是爸爸考虑不周。上学的事情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去。这段时间,就让顾晨和顾星先教教你。”
坐在对面的顾星,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看到顾婉婉哭得梨花带雨,心里那点幸灾乐祸也消失了,甚至还有点……不是滋味。他最烦上学了,但看到顾婉婉因为怕上学而哭成这样,他又觉得上学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顾晨则始终冷着一张脸,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他看着顾婉婉那“逼真”的演技,又看了看自己父亲和苏晴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新来的妹妹……不简单。
哦耶!第一关顺利通过!咸鱼生活我来啦!顾婉婉把脸埋在苏晴温暖的怀里,偷偷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顿早饭,就在这样一波三折的气氛中结束了。苏晴收拾碗筷去了厨房,顾延霆也跟着进去。
苏晴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腰间那股酸软的劲儿还没过去,让她动作都慢了半拍。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带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
“我来吧。”顾延霆说着,就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油腻腻的碗。
“不……不用,延霆,我来就行。”苏晴吓了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这个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延霆却没理会她的推辞,他身材高大,站在小小的厨房里,几乎将苏晴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他一边笨拙地洗着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一边用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说:“昨晚累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