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是“苏语棠”三个字。
我直接按了关机。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被苏语棠拦停。
苏语棠从车上下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陆衍,你疯了?!”
她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谁给你的胆子在记者会上胡说八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暴怒的脸。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她被我问得一噎,怒火更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万一他们挖出机场监控,宇川被卷进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进了维也纳乐团!”
她果然分得清。
心底的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几乎将我凌迟。
“苏语棠,你认得出他。”
苏语棠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躁:“那又怎么样?他对我意义是不一样,可我还是跟你结婚了。”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求来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执念。
苏语棠连我的脸都记不得,又怎么会记得二十年前的约定。
我抹去脸上的泪:“苏语棠,我后悔了,离婚吧。”
苏语棠沉默,脸上却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
半天,她才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开口:
“别闹,你跟以前一样,一直穿白衣服,我不会认不出来的。”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是吗?”我扯出一个笑抬头看她。
她大概忘记今天早上,从我手上接过一份什么文件了。
我不过是戴了个假发,换了身衣裳。
苏语棠就默认我是新来的秘书。"
看都不看就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还让我收拾了她书房的保险柜。
苏语棠精心地把昨天那本杂志上的林宇川照片剪了下来。
我拉开保险柜,满满一柜子都是林宇川的报道。
红衣服的,蓝衣服的,黑衣服的。
不管林宇川打扮成什么样,苏语棠都能认出来。
而最久远的一张照片里,是还在高中的林宇川。
穿着白衬衫,清淡的平头。
和这三年里我费尽心思维持的样子,一模一样。
出神间,苏语棠拉起我的手:“陆衍,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我讽刺地扯扯嘴角,刚想张口把一切都说清楚。
苏语棠却突然把我推开,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我顺着看过去,林宇川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
跑到一半,苏语棠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回头喊道:“陆衍,你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可她开口呼喊的方向,却对着身旁另一个男人。
他也穿着同我一样的苍绿色西装。
我毫不犹豫地扭头走了。
苏语棠对我擅自走了的事大发雷霆。
可那天我就坐在旁边的咖啡厅跟办身份的人谈事。
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苏语棠都没回来过。
我没理会苏语棠,反正只要我换身衣裳。
在她面前就是隐形人。
出国手续全部办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新衣服。
这几年为了让苏语棠多看我一眼,我的衣柜里清一色的白,活像个移动的灵堂。
现在多看一眼都反胃。
销售热情地拿出一套浅蓝色的西装。
我刚要刷卡,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如今,也算是还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
林宇川靠在苏语棠怀里:“语棠,他也得到教训了,送走他就行。”
“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苏语棠毫不犹豫:“好。”
她亲自押着我,去了私人机场。
被推上舷梯时,我脖子上的项链被扯断了。
梧桐叶吊坠掉在地上。
苏语棠亲手为我挑的,也是她唯一一次,在秘书提醒后才想起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别墅门前,我还是没舍得把它丢下。
苏语棠皱眉捡起:“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我的心,在那一刻竟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
可林宇川只是轻轻咳了两声,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棠,风大,我冷。”
苏语棠的迟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随手将吊坠扔在地上,抬脚,碾了上去。
“把他拖上去,这辈子都别让他再踏回国内一步!”
飞机引擎轰鸣,巨大的推力将我按在座位上。
也好。
她亲自送我走,亲自了断过往。
从此不再相见。
.......
这是苏语棠第五十次找心理医生。
小时候被拐卖的留下的后遗症——脸盲,终归是让她的生活出现了问题。
陆衍这次居然这么生气,差不多半个月都没联系她。
是她没做好,要陪林宇川太忙。
可她已经违背了小时候和宇川的约定,嫁给了别人。
总不能连陪他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这次的心理治疗,是让她在催眠状态下,画出那个小男孩的样子。
一步步去还原被拐时的场景,才能治疗好心理创伤。
苏语棠以为很容易,画出来总归是林宇川的样子。
可接过画的心理医生却惊呼。
“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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