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和冰冷的囚室里,我数着钟声熬过三百六十个小时。
直到一份DNA比对报告,才终于还我清白。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警局,迎接我的不是苏语棠,而是她的秘书。
小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责备:“陆先生,你在搞什么?你知道苏总在机场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吗?”
我心里的那点余温,在异国的冷风里彻底凉透。
回国那天,刚出闸口,我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我在国外入狱的事,成了一桩人尽皆知的丑闻。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回到家,苏语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责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穿白色外套,为什么不听?”
她皱着眉,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明知道我脸盲,分不清男人的脸。”
我攥紧了手。
她又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发出第二道指令:“公关部已经拟好了稿子,明天开记者会。”
“你去澄清一下,给公众道个歉。”
道歉?
我替谁道歉?替她苏语棠的冷漠无情,还是替她所谓的“脸盲”?
我看着她冷漠的脸,轻声问:“在机场,你抱着那个男人,是谁?”
她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僵硬。
几秒后,她才开口:“当时人太多了,我以为那人是你。”
我差点气笑了。
那天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明艳扎眼的红色皮衣,烫着一头我从未留过的脏辫。
而我,衣柜里连一件红色的衣服都没有。
“苏语棠,那天,我明明喊你了。”
心里的不甘还是让我问出了口。
“然后呢?”苏语棠抬抬眼皮:“你想让我为我的心理疾病道歉吗?”
“陆衍,早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我有这个问题的。”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我突然很累。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是“苏语棠”三个字。
我直接按了关机。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被苏语棠拦停。
苏语棠从车上下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陆衍,你疯了?!”
她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谁给你的胆子在记者会上胡说八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暴怒的脸。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她被我问得一噎,怒火更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万一他们挖出机场监控,宇川被卷进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进了维也纳乐团!”
她果然分得清。
心底的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几乎将我凌迟。
“苏语棠,你认得出他。”
苏语棠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躁:“那又怎么样?他对我意义是不一样,可我还是跟你结婚了。”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求来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执念。
苏语棠连我的脸都记不得,又怎么会记得二十年前的约定。
我抹去脸上的泪:“苏语棠,我后悔了,离婚吧。”
苏语棠沉默,脸上却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
半天,她才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开口:
“别闹,你跟以前一样,一直穿白衣服,我不会认不出来的。”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是吗?”我扯出一个笑抬头看她。
她大概忘记今天早上,从我手上接过一份什么文件了。
我不过是戴了个假发,换了身衣裳。
苏语棠就默认我是新来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