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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花眼睛眯了眯,不断在心里盘算。
这事肯定不能简单揭过去,得为两个小的讨公道是一回事。
大事化小这套现在用,只会让那些个看戏的觉得自家理亏。
她黑着张脸:“顾德你一会跟我去报公安,我家毛蛋、丫蛋就算再调皮,也不应该被这样下死手打。”
顾德有些为难:“花婶,都是一条村的……”
王春花管他那么多:“打的时候怎么没想是一条村的?那你别去了,我一会到公安局门口上吊去。”
顾德不敢再说一条村的事,要说这刘福生也真不是人。
他叹了口气:“我先去看毛蛋和丫蛋。”
……………
刘福生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还是愤怒。
“臭娘们,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拖玉米地里,一个常年男人不在家的臭……”
在场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后,刘福生紧紧闭上嘴巴,额头的冷汗直冒。
王春花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畜牲不如的东西。”
听到这话,顾德脸都黑了。
让黄赖头过来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直接叫人把他捆了起来。
“我记得你爹娘是逃荒来的?”
本村人大多都姓顾,其他姓基本都是逃荒或者是嫁过来的。
刘福生装傻:“那个大队长……”
顾德不想再听他说话,这种人留在村子里就是一种隐患。
会咬人的狗不可怕,可怕的是平时摇头摆尾的狗,心里却时时刻刻都想趁人不备咬人一口。
毛蛋和丫蛋的伤势他也看到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对幼崽下狠手的,都不配称之为人。
李红梅是和顾自立一起过来的,周边的碎碎念她根本无从顾及。
“娘,推车来了。”
王春花和她一起走进去抱孩子,顾自立把车板上的被子铺整齐。
“就让孩子趴着,最好是把车抬起来,这样不会磕到石头。”
黄赖头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
“到医院门口你们找护士来抱他们,可千万别又伤了骨头。”
王春花点头:“知道了,看诊费等回来再给你。”
黄赖头摆摆手:“抓紧去吧。”
真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命永远比钱重要。
顾德叫了个力气大的小伙帮忙抬车,自己和另外两个人押着刘福生跟在后面。
刘福生还没搞清楚状况:“大队长,咱这是去哪?”
打小孩这事,不至于被逮着去游街吧?
村里人都没有报公安的概念,一般有什么摩擦都是在祠堂解决。
再不济就是开个大会,投投票定定惩罚什么的。
顾德沉着脸:“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
李红梅掉了一路的眼泪,心一阵阵揪着疼。
王春花握住她的手:“别怕,毛蛋和丫蛋是个有福气的。”
李红梅一听这话直接哭出了声。
“老天爷就是见不得我家崽好,才过两天好日子又遭这罪……”
王春花嘴里念念叨叨:“老天爷勿怪,傻娘们不懂事……”
老黄牛村到镇上大概要走一个小时,脚程快的能早个十来分钟。
到医院门口,李红梅擦干眼泪跑进去。
“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一楼的两个护士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跑出去。
“作孽哦,怎么……怎么打成这样了。”
“快来搭把手,这只手帮忙扶着点。”
一通忙活,把两个孩子移到病床上,短头发的护士又急忙跑出去叫医生。
没一会,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白大褂走进来。
“留一个人就够了,剩下的都出去。”
《五零崽崽:娘,我真是条好狗!丫蛋李红梅》精彩片段
王春花眼睛眯了眯,不断在心里盘算。
这事肯定不能简单揭过去,得为两个小的讨公道是一回事。
大事化小这套现在用,只会让那些个看戏的觉得自家理亏。
她黑着张脸:“顾德你一会跟我去报公安,我家毛蛋、丫蛋就算再调皮,也不应该被这样下死手打。”
顾德有些为难:“花婶,都是一条村的……”
王春花管他那么多:“打的时候怎么没想是一条村的?那你别去了,我一会到公安局门口上吊去。”
顾德不敢再说一条村的事,要说这刘福生也真不是人。
他叹了口气:“我先去看毛蛋和丫蛋。”
……………
刘福生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还是愤怒。
“臭娘们,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拖玉米地里,一个常年男人不在家的臭……”
在场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后,刘福生紧紧闭上嘴巴,额头的冷汗直冒。
王春花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畜牲不如的东西。”
听到这话,顾德脸都黑了。
让黄赖头过来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直接叫人把他捆了起来。
“我记得你爹娘是逃荒来的?”
本村人大多都姓顾,其他姓基本都是逃荒或者是嫁过来的。
刘福生装傻:“那个大队长……”
顾德不想再听他说话,这种人留在村子里就是一种隐患。
会咬人的狗不可怕,可怕的是平时摇头摆尾的狗,心里却时时刻刻都想趁人不备咬人一口。
毛蛋和丫蛋的伤势他也看到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对幼崽下狠手的,都不配称之为人。
李红梅是和顾自立一起过来的,周边的碎碎念她根本无从顾及。
“娘,推车来了。”
王春花和她一起走进去抱孩子,顾自立把车板上的被子铺整齐。
“就让孩子趴着,最好是把车抬起来,这样不会磕到石头。”
黄赖头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
“到医院门口你们找护士来抱他们,可千万别又伤了骨头。”
王春花点头:“知道了,看诊费等回来再给你。”
黄赖头摆摆手:“抓紧去吧。”
真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命永远比钱重要。
顾德叫了个力气大的小伙帮忙抬车,自己和另外两个人押着刘福生跟在后面。
刘福生还没搞清楚状况:“大队长,咱这是去哪?”
打小孩这事,不至于被逮着去游街吧?
村里人都没有报公安的概念,一般有什么摩擦都是在祠堂解决。
再不济就是开个大会,投投票定定惩罚什么的。
顾德沉着脸:“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
李红梅掉了一路的眼泪,心一阵阵揪着疼。
王春花握住她的手:“别怕,毛蛋和丫蛋是个有福气的。”
李红梅一听这话直接哭出了声。
“老天爷就是见不得我家崽好,才过两天好日子又遭这罪……”
王春花嘴里念念叨叨:“老天爷勿怪,傻娘们不懂事……”
老黄牛村到镇上大概要走一个小时,脚程快的能早个十来分钟。
到医院门口,李红梅擦干眼泪跑进去。
“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一楼的两个护士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跑出去。
“作孽哦,怎么……怎么打成这样了。”
“快来搭把手,这只手帮忙扶着点。”
一通忙活,把两个孩子移到病床上,短头发的护士又急忙跑出去叫医生。
没一会,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白大褂走进来。
“留一个人就够了,剩下的都出去。”
王春花看丫蛋那傻样,心里暗自咋舌。
一块糖才换一颗红豆,明明是吃亏的事,还能乐呵得起来。
丫蛋小心翼翼捧着红豆:“谢谢奶奶。”
离开房间,她像献宝似的将手递到李红梅面前。
“娘你看,我用糖换了一颗种子。”
李红梅把衣服拧成麻花,然后用力抖开,把衣服挂好后才低头看。
“一颗糖就换了一颗红豆?”
丫蛋笑着点头:“嗯,奶奶真好。”
觉得吃亏的李红梅气不打一处来,但今儿娃她不太舍得骂,扭头将火气对准王春花。
“你个老太婆还真不是人,连三岁孩子都忽悠?”
王春花半点不虚:“丫蛋主动要换的,不信你问她去。”
就算是自家闺女主动,那也不能吃亏。
李红梅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指指点点。
“一颗糖起码换十颗红豆才对,不给补上这事没完,明儿我就坐大队长门口哭,你个老太婆趁…”
“停停停,老娘真就没见过你这样爱计较的儿媳妇,顶多再给五颗。”
“五颗就五颗,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婆婆呢,都不是啥好东西你装啥大鹌鹑!”
眼看婆媳俩的大战要结束,刘翠芳隔着窗户煽风点火。
“大嫂,娘就是觉得丫蛋傻愣登的好骗…”
李红梅恶狠狠地瞪过去:“你才傻,再说我家丫蛋老娘还打你男人。”
她的闺女再傻也只有自己能说,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刘翠芳脸都垮了,把窗户重重关上。
“不识好人心,活该生两个…”
顾自立扶着她坐下:“你少说两句吧,大嫂挺不容易的。”
刘翠芳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她不容易又不是我们害的,你还在这心疼上了?”
顾自立看着那高高凸起的肚子,稍微低下头,生怕一不小心动了胎气。
“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别瞎掺和。”
刘翠芳松手坐下:“你懂个啥,谁家婆媳妯娌不吵架?”
顾自立顺着她的话:“是是是,孩子刚睡着,别把他们吵醒了。”
……………
丫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五颗红豆,眼神里充满崇拜。
娘太厉害啦,像一个闪闪发光的大英雄!
她以后也要像娘一样,不被任何人欺负!
李红梅拍拍她的脑袋:“还愣着做什么?回房间去。”
丫蛋甜甜一笑:“好嘞。”
回到房间,毛蛋已经躺在床上了。
丫蛋把鞋子蹬掉,艰难地爬上去,钻到满是补丁的被子底下。
对着手心的六颗红豆傻笑好一会,才闭上眼睛,用意识进入空间。
把红豆放到簸箕里,丫蛋翻看册子,找到豆类种植那一页。
“用水浸泡半天,然后在土里挖出手指深的小土坑,把泡过的种子放进去,再埋上土…”
丫蛋拿起水瓢去小河边打了半勺水,将几颗红豆都扔进去,放到一边泡着。
手指深的小坑不难挖,丫蛋甚至都没用上那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小锄头。
挖好六个坑,才心满意足地将意识从空间抽离。
睁开眼睛,原本在头顶的被子不见了,丫蛋往旁边挪动,钻进李红梅怀里。
李红梅下意识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睡觉不老实,老娘打死你。”
丫蛋嘴角上扬,闻着熟悉的味道,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缓缓入睡。
现在天气还不算热,窗户时不时有风吹进来,鸡时不时咯咯叫几声,安静且惬意。
“哐当哐当哐当”
破铜锣声响起,李红梅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丫蛋那张放大的小脸。
她嘴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牙齿,嘴角边还挂着透明的口水丝。
李红梅心里一暖,紧接着肚子也一暖。
??
低头一看,水哗哗隔着丫蛋的裤子往外淌。
“丫蛋!!”
丫蛋本能一抖,眼皮抬了抬又沉下去。
李红梅骂骂咧咧:“都说了多少次,睡觉之前要先去尿尿,这床都要被你的尿浸透了…”
毛蛋被吵醒,往里挪啊挪,咚的一声卡在床缝里。
李红梅也不想天天发脾气,可天天要面对两个娃各种意外状况,人不疯就不错了。
“别睡了,都给老娘起来!”
把丫蛋放到地上,又将毛蛋从床缝拎出来。
被子抱出去晒,草席过一遍水搭在晾衣服的竹竿上。
下面的干稻草全都过一遍水,铺在院子里晒着。
好不容易忙完回房一看,地上的丫蛋枕着毛蛋肚子睡得正香。
没有多余的裤子换,李红梅把丫蛋放背篓里,拉着毛蛋快步往花生地跑去。
……………
“王婶,我有事耽搁了会儿。”
王婶子看她脸都跑红了,又看了一眼背篓里还在睡觉的丫蛋。
“下不为例。”
李红梅抬手擦了把汗:“哎,谢谢王婶。”
找了个树荫放下背篓,马不停蹄地干活去。
丫蛋缩在背篓里,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准确来说,是被麻醒的。
腿麻手麻屁股麻,脖子还酸。
“哥哥,我出不来啦。”
毛蛋想假装听不到,他刚刚叠好的树叶,妹妹出来后恐怕又不保了。
丫蛋嘴巴撅得老高:“哥哥是坏蛋。”
毛蛋双手卡住她的咯吱窝往上一提,把人拔出来后放到地上,转身继续玩树叶。
丫蛋看着自己满是红印子的小腿,裤子好像也黏黏的。
想到什么,她脸刷的一下红了。
“哥哥,你尿我身上啦!”
毛蛋:??
丫蛋还在自言自语:“哥哥,你已经长大啦,尿裤子羞羞脸哦。”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信了:“你下次尿裤子可不能尿我身上了哦,不然娘会以为是我尿的。”
毛蛋:……“哦。”
见他承认,丫蛋捂嘴偷笑。
兄妹俩各玩各的,毛蛋坐得住,丫蛋却是个坐不住的。
她站起来,晃悠着往李红梅的方向走去。
“娘,我来帮忙呀。”
李红梅刚跟说闲话的吵完架,身上的火气消了不少。
“不用你帮忙,王婶那边没太阳,你到那边玩吧。”
走路都不利索,能帮上什么忙?不捣乱就不错了。
丫蛋踮起脚看过去:“好哦。”
这一片花生地种得差不多了,王婶子干活的同时兼顾监督,工分比别人多一个。
丫蛋就坐在王婶子旁边,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起来好像和种红豆的方法差不多,都是挖坑放种子埋上。
“王婶婶,花生的种子也要泡吗?”
王婶子头也没抬:“不用,你问这个干啥?”
丫蛋双手托着下巴:“我想学种地呀。”
王婶子停下动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是丫蛋。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还没下地就累倒咯。”
丫蛋站起来,气势汹汹举起自己鸡蛋大的拳头。
“别看我小,我可是超能干的!”
直到它不再挣扎、认命的时候一口吃掉。
汪伯伯说的对,浪费这个时间自己都能做好多好多事情啦。
甚至还有可能找到,比老鼠更好吃的食物。
毛蛋思考很久,认真问道:“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丫蛋也不太懂:“我现在想学写字,想学种地,这应该就是有意义的事吧。”
毛蛋虽然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脑子转得快。
“我教你。”
丫蛋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可是哥哥都没上过学,也没有种过地。”
都没接触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无师自通嘛。
毛蛋没有解释,伸手将面前的树叶子拨到一边。
“你看我。”
说着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这是1。”
“这是2。”
“这是3。”
“……”
一直写到十他才停下动作,把树枝塞到妹妹手里。
“你写。”
丫蛋像拿筷子一样,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着。
“1,2…”
“5后面是6,6后面是7……”
虽然字不算好看,但好歹是写对了。
毛蛋满意点头,自己的妹妹果然和外面的蠢蛋不一样。
“还行。”
丫蛋有些得意,她模仿能力可是一直很强哒。
“哥哥,我的名字怎么写呀?”
丫蛋这个名字跟了两辈子,可一定要写得漂漂亮亮的。
毛蛋也不知道,他没上过学。
现在会写的数字,还是村里别的大朋友教弟弟妹妹的时候偷偷学的。
见他不说话,丫蛋眼珠子转了转。
“会数数已经很棒啦,剩下的等哥哥上学以后再教我吧。”
说完她凑上前,用小脸轻轻蹭着毛蛋的脸。
“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欻欻欻’三两下就学会啦~”
毛蛋轻轻点头,放在两边的手慢慢握紧。
“嗯。”
丫蛋傻笑着继续拿起树枝写了几遍。
中午就不用在空间里弄小土堆啦,她现在可是会写数字的崽。
小狗得意·jpg
等写熟练后,丫蛋站起来拍拍手。
“哥哥,我去找王婶婶玩哦。”
毛蛋不知道又在哪搞了一条毛毛虫,正专心玩着。
他头也没抬,轻轻“嗯”了声。
丫蛋站在地埂上,踮起脚寻找王婶婶的身影。
太阳有点大,她眯起眼睛把手放在眉头上遮光。
这块地没有,丫蛋继续往前走。
在最角落的一块地里,她总算找着人了。
“王婶婶~”
王小华听到声音直起腰:“丫蛋?”
她有些奇怪,这丫头又干嘛来了?
丫蛋一屁股坐下,仰着头甜甜笑着。
“王婶婶,我想找你学种地~”
王小华觉得好笑:“你为什么想学种地啊?”
丫蛋思考了一会,反问道:“农民不学种地,还能学什么?”
这话王小华还真没办法反驳。
“那你可以去找你娘啊,她可是种地一把好手。”
虽然李红梅有时会躲懒,但真干起来可是一点不含糊。
丫蛋摇头:“找娘别人会说她偷懒嘞,我不想娘被人说。”
悄摸摸凑过来的李红梅,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不知道该说崽觉悟高,还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光明正大偷懒的借口没了,她又悄摸摸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干活。
王小华把一切看在眼里,这会是真没忍住笑出声。
母女俩可真有意思,她感觉李红梅现在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以前总是紧紧绷着,像随时都会炸开的炮仗。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丫蛋以前也确实不让人省心。
见她一直不说话,丫蛋站了起来扯扯她的衣摆。
“王婶婶,你就教我嘛~”
王小华回过神来:“行啊,你想学什么?”
丫蛋问出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看着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李红梅笑着捏捏她的小脸。
“嗯,咱们家最聪明的就是你。”
“哎呀,也没有那么聪明啦~”
话虽然这样说,丫蛋捂着嘴巴转过身。
那小身板一抖一抖的,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在偷笑。
毛蛋把绳子递到李红梅手里,好奇看向蹲在地上的丫蛋。
“妹妹怎么了?”
李红梅把绳子扯开,确定好长度后用镰刀割断。
“刚夸她聪明,正偷着乐呢。”
毛蛋挠挠头:“好吧。”
好像妹妹这样的也不好学,真愁人。
两顶草帽弄好,再拿上粗绳把背篓带子整上,齐活。
李红梅让兄妹俩上身试试看。
“不错,正好合适。”
丫蛋摸摸帽子,又摸摸后面的小背篓,笑得像个小傻子。
“嘿嘿,嘿嘿~”
毛蛋:……“嘿?”
李红梅看着两人玩闹,一直到下工声响才起身。
“你们两个乖乖在院子玩,娘去打饭。”
兄妹俩异口同声:“好!”
来到食堂,李红梅成为焦点,前后排队的人七嘴八舌问着刘福生的事。
还有那天毛蛋的伤着实吓人,不少人私下猜测应该是活不成了。
李红梅没有多说,反正一会要开大会了,到时候都能知道。
打好饭回家,院子里两个蛋还在玩闹。
“把背篓和帽子放好,洗手吃饭。”
丫蛋依依不舍把帽子放进背篓里。
“娘,我吃完饭还能玩吗?”
李红梅把盆里的面条分成三份。
“吃完饭娘带你们开大会去。”
开大会?
丫蛋立马放下背篓跑过去。
“娘,谁开大会呀?开大会说什么?我到时候能说话吗?……”
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李红梅夹了一筷子面条堵住她的嘴。
“等到地方就知道了,先吃饭别叭叭。”
丫蛋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才点头:
“好吧。”
面条比中午的饭好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面条黑黑的。
以前丫蛋吃过面条,一个好心姐姐给的。
白白红红的很好吃,就是有点辣。
不过她向来不挑食,不管什么饭,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好饭。
吃完饭把碗涮好,外面响起“咚咚咚咚”的鼓声。
响四声停三秒再响四声,这是老黄牛村开集体大会的信号。
二房房间,听到这动静刘翠芳嘴里的面都不香了。
“为啥偏偏这个时候开大会…当家的,你回来可一定要学给我听。”
顾自立点头答应,随即看向三个还在吃饭的孩子。
“你们是跟我去,还是在家吃饭?”
三兄妹屁股都没动,用行动说明自己不去。
等他出门,李红梅已经到地方了。
晒谷场里站了很多人,还有不少端着碗过来的。
她找了个靠近王春花的位置,把丫蛋抱起来。
至于毛蛋,李红梅带的小板凳派上了用场。
等人差不多来齐,顾德开始挨家挨户点名。
确定都来了以后,他拿出今天从公安那抄下来的判决书。
“安静,前几天顾自强的两个孩子被打这事你们都记得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记得。”
顾德等他们说个几十秒,继续开口。
“刘福生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男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儿童下手殴打至重伤,此行为极端恶劣……”
顾德没有把关于李红梅那段念出来。
本来风言风语就够多了,没必要再添一桩。
听到“吃花生米”四个大字,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说什么的都有,李红梅有点后悔把两个孩子带过来了。
丫蛋不太在乎别人的说法,她只在乎自己的家人。
丫蛋又滚了一圈:“可是哥哥,我都快要发霉啦。”
发霉也没办法,好不容易熬到下工声响,丫蛋噌地爬下床,往外面跑去。
踮起脚伸手够门上的小木板,给自己累出一身汗都没够到。
毛蛋搬着凳子出来,帮她把门打开。
然后兄妹俩齐齐坐在门槛上,望着不远处的拐角。
李红梅一上午都心不在焉,干活都慢了两分。
下工后跑去食堂打饭,又跑着回家。
“娘!”
丫蛋看到人立马起身,张开双手冲了过去。
李红梅紧急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将她护住。
“下次不能这样,万一娘没接住咋办?”
丫蛋拍拍小胸脯:“没事哒,我嘎嘎抗造。”
再说娘那么爱自己,肯定不会让自己摔跤的呀~
李红梅缓过神来,拉着她的小手慢慢走。
“你呀,到时候摔疼了可别哭哭啼啼的。”
“才不会哭鼻子嘞,我可是超级勇敢的蛋!”
毛蛋默默又记下一个知识点,做正常人要学会吹牛皮。
今天中午吃馍馍加水煮白菜。
李红梅依旧是用开水泡成糊糊状,再放白菜和早上剩的豆撅子。
“吃吧,正好那齁咸能给馍馍添点味儿。”
丫蛋吃饭向来积极,开水泡馍馍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唔,好吃好吃~”
这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吃山珍海味。
听着她的声音,李红梅觉得格外下饭。
“一会娘把鸡宰了,咱晚上吃肉。”
丫蛋眼睛亮闪闪:“大鸡腿!!”
昨天到家她就惦记着了,吸溜吸溜~
李红梅笑着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瓜。
“好,今天咱丫蛋那么乖,必须吃一个大大大鸡腿。”
说完她也不好厚此薄彼,同样伸手摸摸毛蛋的脑袋。
“咱毛蛋今天也很棒,小大人能帮忙带妹妹了。”
毛蛋表面反应不大,但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愉悦。
“是妹妹带我。”
丫蛋仰着下巴,一脸神气。
“没错,都是我在陪哥哥玩哦。”
李红梅被她逗笑:“丫蛋真厉害,你也是小大人了。”
午饭吃完,李红梅烧水准备杀鸡。
丫蛋在旁边转来转去,问题就没停过。
毛蛋还是喜欢待在房间,享受宁静。
李红梅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但毛蛋就那性子,不可能像丫蛋这样变成小话唠。
她想起去顾自珍家里时,那邻居小孩拿着的小人书。
也不知道贵不贵,要是不贵倒是可以淘点回来,给两个孩子当个消遣。
虽然心里想着事,但一点也不耽误李红梅干活。
碗里装上一点水,再往里放几粒盐巴,用手指搅拌化开。
丫蛋蹲下认真看:“娘,这是在做什么呀?”
李红梅拿起镰刀往石头上磨。
“这个是用来接鸡血的。”
丫蛋不太懂:“那为什么要放水和盐巴?”
李红梅也说不太上来,反正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可能会更好吃吧?”
回答完她将镰刀拿起来,用手能摸到明显刮手的感觉,就说明磨好了。
看着有点吓人,丫蛋小脸皱起来。
“娘,你要小心呀!”
“知道了。”
李红梅拿着刀走向鸡圈,身后的小尾巴紧紧跟着。
抓起那只下蛋不勤快的鸡,来到放碗的地方。
把脖子上面的小毛拔掉,用腿夹住鸡身。
一手抓住鸡翅膀和鸡脖,一手拿刀割下去。
鸡血喷涌而出,李红梅放下菜刀抓住鸡脚将鸡倒立起来。
丫蛋第一次看杀鸡,刀下去的时候心脏突突跳。
“让你不下蛋,死翘翘了吧。”
李红梅侧头看她:“你回去跟哥哥玩吧,瞧这小脸晒的通红。”
丫蛋是真的很开心,因为她感觉到哥哥不一样了。
以前哥哥像一间没有窗户没有门的房子。
没有发生这件事之前,房子偷偷打开一条缝。
现在的哥哥已经有窗户和门啦!
苏明哲走进来,检查一番后确定这孩子的特殊。
“其实没什么大事了,如果想回家静养也可以。”
王春花表情不算好:“大夫,你再仔细看看?上午公安同志取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现在出院,那不是妥妥的做假证吗?
就那畜牲污秽的思想,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儿媳妇留这样一个隐患。
苏明哲怔愣一瞬:“是,刚才是我没看仔细。”
好险,他光想着为受害者省钱,完全忘了这一回事。
虽然他说的一直是实话,可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信。
等大夫离开,王春花坐在毛蛋对面,静静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不会痛?”
毛蛋移开视线:“我会。”
他要当一个正常的好哥哥,而不是一个需要妹妹保护的怪胎。
至于妹妹是狗崽子还是人,已经不重要了。
丫蛋是丫蛋就行,其实他能感觉出来,妹妹从来没有变过。
现在甚至比以前更像小狗。
一只小心翼翼讨好人的小狗,只是大人们都没有发现。
王春花悠悠开口:“你爷爷也不会痛,所以当年他用身体铺了一条血路。
他死的时候连块骨头都找不回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炸飞的。
身体碎开来的前一刻,他还回头对我笑。”
毛蛋紧紧攥着床单:“那我不是怪胎?”
王春花反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都不肯开口说话?”
毛蛋抿抿嘴:“不全是。”
王春花试图理解他的想法。
“你是觉得你不正常,丫蛋也不正常,兄妹俩有个伴?”
不应该吧,丫蛋比他小三岁,当时的他才多大点。
毛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闭上嘴不再说话。
王春花也不问了,自顾自说道。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你爷爷不是因为这个,当年也没有勇气去走那一遭。
但是如果你爷爷不去的话,估计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毛蛋轻轻“嗯”了一声:“饿了。”
旁边丫蛋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你们在说什么呀,哥哥我也饿啦。”
李红梅拿着搪瓷杯和饭盒进来。
“毛蛋醒了?你以后长点心,别傻愣站着让别人打。”
她没指望得到回应,念叨也是因为习惯了。
“娘,我知道了。”
李红梅愣住了,要不是王春花手快,那饭盒都得掉地上。
“我毛蛋会叫娘了?”
毛蛋不太习惯这样,感觉别扭极了。
“嗯。”
李红梅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一把抱住旁边的王春花。
“哎呦喂,老天爷真是开眼了。我就说强哥聪明能干,我也不孬,怎么也不可能生俩傻子…”
六年时间,整整六年时间。
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六年,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哭。
“娘,我没问题,我的孩子也没问题,娘,你看到了吗?”
王春花叹了口气:“就算他们真的有问题,那也跟你没关系。”
人还是自私点好,别什么破事都往自己身上套。
“咕噜咕噜…”
两道肚子叫声,打破病房的氛围。
丫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娘,是它自己要叫的哦。”
李红梅抬手抹掉眼泪:“既然它不听话,那饿它一顿好不好?”
丫蛋眼睛闪闪:“不好,吃饱它就听话啦。”
毛蛋静静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妹妹可爱。
得想个法子养胖一点,身体强壮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没意见!”
自留地好歹也是地。
虽然现在不让开火,但种点红薯、土豆啥的囤家里也不错。
毕竟没有谁会嫌弃粮食多,粗粮也能饱肚子。
等村民们讨论完,顾德开口补充最后一点。
“小牛山旁边那座小矮山我打算开荒出来,育土培肥后种土豆或者萝卜、白菜啥的。
这是定好的事,既然我当这个大队长,只要勤劳肯干,保证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这年头农民盼的就是不饿肚子,毕竟二十岁以上的人都经历过啃树皮的时候。
最后顾德还煞有其事喊了句口号。
“共同努力,开荒种地,踏遍坡地,囤满粮食。散会!”
丫蛋被这斗志昂扬的口号激励到了,她举起小拳头大喊。
“囤满粮食,囤满粮食!”
总有一天她也会囤满粮食,把空间的两个仓库都填满!!
周边听到的村民都笑了起来,孩童都能懂的道理他们自然也能懂。
三五成群边走边讨论大会内容,语气里充满对明天美好生活的期盼。
李红梅拿着小板凳和王春花并排走,两个蛋和顾自立走在她们后面。
“娘,我这心里踏实好多。”
水位下降,一直是李红梅心里的疙瘩。
王春花心里也挺膈应这事,好在顾德是个干实事的。
所以说人还是得有文化,才能做出原本认知以外的事。
论辈分选大队长?就那几个老不死屁事不干,张嘴不是喷粪就是吃。
“踏实就安心睡,想多了你那脑子也想不明白。”
李红梅被这话噎住,但想想今天婆婆的战斗力……
算了,平时都吵不过,今天更吵不过。
回到家打水给两个崽洗脚擦脸。
忙碌一天,李红梅倒床上没一会就响起鼾声。
被打鸡血的丫蛋站在空间里,摩拳擦掌准备干活。
先浇水,再锄地。
小小的人儿拿着小小的锄头,一下一下将平整的土拢成地垄。
“嘿咻嘿咻嘿咻…”
累了休息会,完事继续锄。
体力耗到一滴都不剩,意识瞬间被踢出空间。
细小的鼾声伴随着外面蟋蟀的叫声,示意着夏日的到来。
李红梅起来收拾后,喂完鸡又去打饭回来,丫蛋都还没醒。
“毛蛋,你们俩昨晚干啥了?”
毛蛋没睡太好,眼底下有点乌青。
昨晚妹妹满头汗贴过来,他用那件打蚊子的衣服扇风,扇到手都酸了。
“没干啥。”
李红梅总觉得有些古怪,没干啥能累成这样?
但要说兄妹俩不睡觉,大半夜玩闹也不大可能。
房间里乌漆麻黑不说,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玩的。
她伸手摸摸丫蛋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放心些。
“你先起来吃饭吧。”
一会儿还是不醒,就只能像上次那样用背篓背去干活。
今天食堂吃玉米南瓜糊糊,配没有油水、齁咸的水煮豆撅子。
饭桌上很安静,只能听到筷子碰碗的声音。
少了丫蛋的说话声,李红梅有点不习惯。
一顿饭吃完,又喊了丫蛋好几声,甚至推都推不醒。
李红梅把背篓拿过来,往里铺了个麻袋。
正准备抱丫蛋的时候,毛蛋拉住她的手。
“娘,我在家看妹妹吧。”
李红梅一顿,下意识问道:“你能行吗?”
毛蛋很认真:“娘,我六岁啦。”
看着儿子的眼神,李红梅犹豫许久选择相信。
“成,娘都差点忘记咱毛蛋是个小大人了。”
以前是特殊情况放不开手,现在崽子都好了,确实也该放手了。
再说婆婆在家,让她帮忙看着点应该不用操心吧?
不过黄赖头挺纳闷的,照理说三岁孩子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龄段过度劳累的情况。
李红梅又伸手探了探丫蛋的额头,小鼻孔里呼出来的气也正常。
“等她醒了就没事?”
她认真回忆,丫蛋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狗里狗气之外,身体倒一直没有什么问题。
偶尔发热什么的,两天时间基本也能好。
黄赖头又检查了一遍:“准话给不了,九成没事。”
李红梅又问:“那她今晚能醒不?”
黄赖头掐手数时间,“现在下午两点左右,估计到饭点就会醒了。”
李红梅听到这话才松一口气,有时间就好办。
“那你顺带看一下我家毛蛋吧,我总感觉这孩子也不傻,这个月也不怎么流口水了。”
一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毛蛋听到这话抬起头,往院子里退了好几步。
“不要。”
黄赖头早两年就看过,这毛蛋身体也没大问题,至于为什么不乐意说话、不理人这事……
他只是一个赤脚大夫,因为上过小学跟着上一任大夫学了几分本事,看脑子着实是高估了。
真有这本事,黄赖头也不会在这老黄牛村待着,早去城里大医院当那什么……医生了。
“孩子能吃能睡就行,至于其他的看造化吧,万一他像丫蛋一样,突然就开窍也说不准。”
这话李红梅爱听,她抱起丫蛋用一只手护住,另外一只手拉着毛蛋。
“您说的在理,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院门,生怕身后的人追上来要问诊费。
黄赖头无奈摇头:“可别把孩子摔喽。”
这话李红梅没听到,跑出去大几十米才停下脚步。
省五分钱,正好过两天去镇上取钱的时候,给孩子们买搅搅糖吃。
刘翠芳隔着老远看到人,停下脚步问道。
“大嫂,丫蛋没事吧。”
李红梅走过去:“黄赖头说她是累的,睡醒就没事。”
刘翠芳点头:“那就好,我家自立不放心,非得让我过来看看……等等,大嫂我好像要生了!”
李红梅往她身下看去,裤子已经湿掉了,水正顺着脚踝往地上淌。
“哎呦,你说你……”
生孩子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红梅把怀里的小人儿放在路边树下。
“毛蛋,你在这看着妹妹,我先送你婶婶回家。”
刘翠芳站不太住:“大嫂,好像要出来了……”
她除了生大虎、二虎受罪之外,生三妞的时候都没费多少力。
李红梅将她打横抱起:“要出来也不能在路上生,忍忍马上到家了!”
好在刘翠芳除了肚子也没多少肉,李红梅抱着人一路小跑。
“大虎去烧水,二虎你去把你爹喊回来,你娘要生了。”
正在玩泥巴的三个小孩一愣,手都来不及洗就跑了出去。
李红梅把人放在床上,帮忙脱下裤子后又给盖了层床单。
将门和窗户关严实后,总算松一口气。
“我去叫刘好婆过来。”
刘好婆是老黄牛村有且仅有的接生婆,李红梅的两个孩子都是她接的生。
刘翠芳拽住她的手:“大嫂来不及了,你帮我接生吧。”
李红梅急得原地转圈,她哪会干接生的活……
“我不行,我跑着去,很快的。”
刘翠芳整张脸苍白得厉害,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滴。
“头已经出来了……”
李红梅咬咬牙:“就算是晦气话我也要先说好,有什么问题可不能赖我!”
说完她打开被子:“来,使劲……”
………………
毛蛋静静蹲在丫蛋旁边,把附近想要爬过来的蚂蚁都赶跑。
随着太阳移动,阳光晒到树底下。
毛蛋站起来用身体挡住,可挡得了头就挡不了腿。
尝试把妹妹抱起来,没走两步人就往下滑。
就这样两步调整一次,两步调整一次,毛蛋抱着妹妹用极慢的速度往家走。
走到以前经常偷偷来的地方,看着那满是刺的树上一个个小花苞,他嘴角难得有一点笑意。
继续往前走,丫蛋被这样抱着不太舒服,小声嘟囔了几句,伸手抱住他胳膊。
到家门口,毛蛋吭哧吭哧抱着妹妹直直往房间走去。
把妹妹放上床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忙碌了一下午的毛蛋累得不行,躺在妹妹旁边闭眼睡觉。
……………
“我……我……自立回来没有?快把水端进来!剪刀呢!”
刚落地的婴儿,小家伙身上还挂着白花花的胎脂,混着点儿淡红的血水。
李红梅慌手慌脚,抱孩子的手都在颤抖。
“这孩子怎么不哭啊,翠芳我打了昂。”
说完她轻轻打了孩子屁股一下,见没有反应继续加大力度。
刘翠芳扯过床单盖在腿上,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嫂,好歹你也生过两个,别慌。”
李红梅现在没功夫理她,眼看孩子身上越来越紫,她狠狠用力一拍。
“哇哇哇哇……”
听到孩子的哭声,李红梅总算松一口气。
“我生的时候又见不着,能一样吗?是个女娃,小丫头眼睛像你。”
顾自立端着水进来,李红梅让他剪掉脐带后才用毛巾小心清理孩子。
擦干净后拿起襁褓布,三两下把孩子裹住,塞到顾自立的手里。
“行了,你抱着孩子先去娘的房间待着,我收拾一下。”
刘翠芳见她忙前忙后为自己擦身体、换床单,虚弱的脸上露出笑容。
“大嫂,谢谢你啊,一会煮红糖鸡蛋的时候多煮两个,你也补补。”
李红梅嗔了她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鸡蛋当然是刘翠芳出。
李红梅煮了四个,盛出来两个端出去,剩的端自己房间。
“丫蛋还在路边呢,我得接人去。”
顾自立把孩子放床上,掏出一个红包。
“辛苦大嫂,一点点心意。”
李红梅笑意盈盈接过:“得,那剩下的交给你了。”
打开一看,居然有八毛钱。
把红包揣好,大步走出院门。
来到路边,李红梅看着那空空的树底下,心一下吊到嗓子眼。
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毛蛋,丫蛋,你们快出来…”
李红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毛蛋,你刚刚说什么?”
她内心很激动,难不成老天爷眷顾,两个孩子都恢复正常了?
毛蛋垂下头,又玩起了那几个手指。
无论李红梅怎么追问,他都没有再说话。
感受到她失落的情绪,丫蛋脑子灵光一闪。
“娘,我有办法让哥哥说话。”
说着她从李红梅身上滑下来,一步步踮着脚走到毛蛋面前。
随后抓起毛蛋的手,‘嗷呜’就是一口。
李红梅连忙上前阻止,“丫蛋,娘说了多少次不能咬人,又把娘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看着毛蛋手上那几个小牙印,李红梅吐了几口唾沫揉了揉。
“你这孩子也是,被欺负了不吱声也不动弹。”
丫蛋歪头看着若无其事的毛蛋,小小的脑袋瓜开始思考。
不对呀,以她前世当狗的经验来看,任何物种疼的时候都会有反应才对。
难道毛蛋不是地球的生物种类??丫蛋的眼睛越来越亮,感觉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
李红梅用手戳了两下原地发呆的丫蛋,“娘刚刚跟你说的话记住没?”
丫蛋回过神来,仰着头诚实回答:“娘,我刚刚耳朵跑路啦。”
李红梅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走神就走神,还找那么个借口。
“早上我们去打饭那个食堂,你还记得在哪吗?”
丫蛋脑海里闪过食堂的模样和路线:“记得。”
李红梅又问了些细节,确定她是真的记得才继续往下说。
“你带着毛蛋帮娘去食堂那里排队好不好?一会下工娘就过去找你们。”
这不是大事,能帮忙干活的丫蛋非常积极。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红梅将兄妹俩的手放在一起:“不能乱跑,也不能和哥哥走散听到没有?”
“知道啦。”
丫蛋晃晃自己和哥哥牵着的小手,慢悠悠离开。
李红梅看着兄妹俩的背影,叹了口气。
村里两岁以上的娃很少会带着下地,基本都是待在家里或者满村子到处跑。
毛蛋今年都六岁啦,除了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基本没和别的小孩接触过。
丫蛋能好,毛蛋一定也能好。
到时候就能和普通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吵吵闹闹。
小队长王婶看了许久,开口提醒道:“红梅,别偷懒。”
李红梅心情不错:“哎,干活干活。”
………………
还不太习惯用两条腿走路,丫蛋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毛蛋突然停下脚步。
丫蛋一个没注意‘噗通’,像个大蛤蟆似的摔倒扑在地上。
“呸呸呸。”
她把嘴里的沙子吐出来,双手叉腰凶巴巴瞪着毛蛋。
“哥哥坏!”
毛蛋蹲下把她身上的灰拍干净,这才伸出自己的手。
“咬。”
他发现妹妹咬人的时候好像很开心,以前妹妹也经常咬人,但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
丫蛋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到咬人这一步?
不过既然是哥哥要求的,那就……嘿嘿。
她拿起毛蛋的手,张大嘴巴的同时还给配了个音。
“啊~”
嘴到手边丫蛋停下动作,小鼻子吸了吸然后嫌弃地往后退。
“毛蛋的手臭臭!”
味道很难形容,非要形容的话,丫蛋想起当狗时吃的那个腐烂发霉的橘子。
毛蛋默默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藏着。
经过这一出,丫蛋完全忘记摔跤的事,拉起哥哥不臭的那只手大步往前走。
毛蛋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路,明明走这边过去就到了,他不懂妹妹为什么非要绕一个大弯。
回到村口的时候,旁边屋子的石墩旁拴着一条大黑狗。
咦,早上这里明明没有狗来着,真是奇怪。
丫蛋走过去围着它左看右看,大黑狗看了来人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舔那根已经发黄的骨头。
丫蛋很羡慕,以前她一直想要一根这样的骨头,藏起来自己偷偷啃。
只可惜老是有坏狗抢,她还打不过。
狗讲究弱肉强食,丫蛋悄咪咪伸出罪恶的小手。
大黑狗立马警惕起来,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丫蛋蹲下傻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骨头一溜烟爬走。
上辈子没能得到的玩具,这辈子她要藏起来慢慢玩!
“得藏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藏藏藏哪里…我骨头呢?!”
丫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那边没有,这边也没有…”
眉心又开始发烫,她急得团团转根本来不及多想,使劲用鼻子闻也没闻到一丝气味。
原地目睹妹妹偷骨头的毛蛋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根骨头妹妹觊觎了半年。
丫蛋一脸失落爬回来,看到毛蛋才想起来要用两条腿走路的事。
她委屈巴巴瘪着嘴,眼角还带着泪花。
“哥哥,抱抱。”
毛蛋伸手将她抱起来,拍干净她身上的泥土。
“娘,骂。”
丫蛋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呜,我的骨头不见啦。”
上辈子她梦寐以求的骨头,好不容易拥有,还没捂热就没了。
“呜,汪汪汪汪!”旁边的大黑狗疯狂嚎叫。
毛蛋护着妹妹往后退几步,轻轻用手拍着她的背。
“娘,食堂。”
安慰的话没有,他也不会说,只能用这个办法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娘交代的事比骨头重要,丫蛋吸吸鼻涕,抬手擦掉眼泪。
“哥哥我们去食堂吧。”
一根骨头而已她才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哼!
身后的狗还在叫,丫蛋回过头龇牙咧嘴。
“就你会叫?我叫的比你好听,汪汪汪。”
大黑狗:可恶!
毛蛋:妹妹真的正常了吗?除了会说话之外,好像比以前更像狗了。
就在兄妹俩离开没多久,石婆婆从院里走出来。
“又没人你叫唤啥?一天天吃饱了撑着是不是?”
大黑狗‘昂呜’两声,急得满地转圈,双脚使劲扒拉着地,灰尘四处乱飞。
然后它就被揍了,并且作为惩罚午饭减半。
“养你是为了不让生人进村,再乱叫晚饭也别吃。”
大黑狗趴在地上,把头埋在刚刚刨的泥坑里,试图逃避现实。
……………
说是不稀罕,但还是很委屈的丫蛋一路念念叨叨。
“哥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根大棒骨头呀?我肯定藏好,不让它被抢走。”
毛蛋认真想了想:“爹。”
以前没有食堂,爹回家的时候总会买肉和骨头。
虽然…他也不太爱吃,可那几天娘都会很开心。
丫蛋努力回想,脑袋里的画面空空,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爹?咱们的爹吗?他是谁呀,为什么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李红梅抬起手就要打下去,但看到丫蛋那懵懂的脸,她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出院子打水拿毛巾。
丫蛋没太懂,挠挠头后将脸埋进饭盆里继续吃。
红梅梅真是个大好人,以前她吃别人的饭都会挨揍的。
现在不止没有挨揍,还和毛蛋一样能有鸡蛋吃。
吃饭就得干活,丫蛋打算一会把老鼠都抓起来,这样红梅梅就不用担心老鼠咬毛蛋啦。
抓老鼠还是咪咪教的,以前没饭吃的时候丫蛋天天抓,所以她对自己抓老鼠的技术自信得很。
李红梅走进来的时候,丫蛋已经吃饱了,饭盆的边边角角也舔得干干净净。
“抬头,娘帮你擦脸。”
丫蛋听话地将小脸扬起:“谢谢红梅梅~”
李红梅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急,傻了那么多年能恢复正常说话就很好了,教育的事慢慢来。
毛蛋吃完,将勺子放在一边,继续低头摆弄手指。
“哐当哐当哐当。”破锣声响起。
李红梅快速将饭盆过一遍水,放背篓里,戴上草帽,一手拉着一个娃走出房门。
“哟,大嫂,出门上工啊。”
刘翠芳挺着个肚子,嘴里还不停打着哈欠。
“要不把毛蛋和丫蛋放家里,我帮你看着?”
丫蛋抬眼看去,眼前的女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肚子却大得吓人。
王春花从房间走出来,嘴里念念叨叨。
“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还一天天想着管别人家的事。”
刘翠芳讪讪一笑:“娘,你咋说话呢?你不帮大嫂,我帮一下还有错了?”
住在同一个院子,王春花本来不乐意插手他们小家的事。
老顾家的结构比较特殊,房子是围着院子起的,一人一间谁都不挨着。
分家后厨房也各起各的,也就平时打水上茅房用的同一个地方。
“你能管好自己那三个娃就不错了,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生生生个不停。”
要说这刘翠芳重男轻女吧,那倒也没有。
她一共生了三个,两男一女,其中两男的还是双胞胎,今年四岁。
后面那胎是个女娃,今年两岁,这又怀一个,现在九个月快生了。
刘翠芳双手扶着肚子:“别人家的儿媳妇能生,婆婆都乐开花,就你个老太太天天嫌这嫌那的。”
王春花懒得跟她扯:“你乐意生就自个带,李红梅还不走,一会等着被小队长骂吧。”
李红梅本来也没打算留孩子在家,以前留在家的时候几个孩子老是打架。
毛蛋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丫蛋再能耐一个也干不过三个。
更别说现在弟媳妇马上要生了,万一磕着碰着赖上丫蛋,那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就不麻烦弟妹了,娘你等等我。”说完,李红梅牵着孩子快步走出院门。
刘翠芳撇撇嘴:“两个小傻子还当个宝,大虎二虎,去烧火把饭热一下。”
两个瘦巴巴的小男孩端着一大盆稀饭走出来:“娘,今天那么多鸡蛋,我们能吃一个吗?”
刘翠芳拿出两个鸡蛋:“你们小吃半个就行了,剩的留给你爹中午吃。”
大虎二虎吸吸鼻子:“那我们现在就去烧火做饭,三妞跟上。”
两岁的小三妞屁颠屁颠走出来,围在两个哥哥旁边。
虽然家里穷,但刘翠芳觉得自己就是村里最好命的女人。
丈夫老实能干还疼人,三个孩子都听话懂事,自己除了洗洗衣服什么都不用管。
对比大嫂,虽然大哥的军人身份听着体面,但他常年不在家,一分钱也没见往回寄。
两个孩子还是傻的,婆婆万事不沾,啥事都要自己干,谁看了不说一句命苦?
……………………
明省的地理位置不南不北,正处于正中间。
现在五月底,稻子刚种下,又开始忙着种花生和红薯。
李红梅将两个孩子,放到花生地边上的树底下。
“你们俩乖乖在这里玩树叶,有事就喊娘,知道不?”
一路被提着过来的丫蛋,指指自己的脚指头:“敷敷。”
李红梅还真忘了这事,不过这会伤口都结痂了。
她随手扯过旁边树丛里的臭草,嚼吧嚼吧敷在那小伤口上。
“好了,等娘忙完这几天给你钩一双新鞋子。”
说完,她放下背篓,加快脚步去小队长那领活干。
来的晚,就只剩埋花生的活了,不过放花生的是王春花,婆媳俩打打配合还能磨洋工。
丫蛋就不是个能坐住的,眼睛往周围打量一圈,手脚并用爬到刚刚李红梅摘臭草的地方。
她揪下一点放嘴里嚼吧嚼吧,几秒后小眉头紧紧皱起。
“呸呸呸…”
又苦又臭还麻嘴,丫蛋把舌头吐出来,不停用小手扇风。
「丫蛋,过来这边。」
“谁?”
丫蛋左看右看,看到不远处深草丛里的大黄狗,眼睛一亮。
“汪伯伯!”
「乖,丫蛋过来。」
丫蛋爬得飞快,手被树枝刮破都没发现。
“汪伯伯,你等等我呀。”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的大黄狗总算停在原地。
丫蛋下意识想过去蹭蹭,却扑了个空。
她委屈地‘呜呜’了一声,尾巴骨那里有种奇怪的痒痒感,可惜她现在没有尾巴可以摇了。
“汪伯伯,我为什么碰不到你呀?”
大黄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眼神里满是担忧。
「丫蛋,三年前你投胎的时候发生意外,导致你现在才觉醒记忆。
作为补偿,给你一方只有你自己能看到的空间。
要切记,这一世你不是狗,而是一个真正的人,要努力,好好当人。」
丫蛋懵懵懂懂:“汪伯伯,我是死了吗?”
汪伯伯说过,只有死了才能投胎的。
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大黄狗没有回答,抬起爪子往丫蛋的眉心盖了个章。
「不能被人发现你的特殊,上辈子的记忆要守口如瓶。
有旁人在场时不能使用空间,否则必有灾殃。
不可轻易相信别人,话尽于此,一定要好好活着,保重。」
话落后大黄狗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丫蛋茫然看着四周,脑子里还飘荡着刚刚汪伯伯说的话。
所以她不是突然变成人类幼崽,而是死后投胎成人类幼崽的?
那李红梅…就是自己的娘?她丫蛋不是没娘要的狗…人崽子了!!
虽然李红梅有时候很凶,打人也很痛。
可她身上暖暖的,味道也很好闻,丫蛋超级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