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越来越大,没多大功夫就漫过脚踝,又一点点往上爬,直到没过膝盖。
哈琳娜跪在江家院子中央,雪花落满头发和肩膀,把她裹成个小小的雪人。
膝盖陷在雪里,起初是冻得生疼,后来就麻了,再往后,那股寒意顺着骨头缝往肉里钻,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
可她没动,脊梁挺得笔直,像草原上被厚雪压着的白杨树。
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打颤,却没哼过一声,更别说求饶。
二楼天台上,江锦丞倚着栏杆站着,指尖夹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楼下那个单薄的身影上,眼神沉得像深潭,看不清情绪。
“锦丞哥,外面多冷啊,你站在这儿看什么呢?”
林雨嫣披着厚披肩走过来,自然地偎进他怀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瞟了眼,“还在罚她呢?”
江锦丞没说话,只掸了掸烟灰。
林雨嫣叹了口气,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的体谅:“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草原上来的,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对我大概也有误会。再说了,我也没真受什么伤,刚才就是吓着了。”
她抬头看江锦丞的脸色,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要不......就算了吧?这么冷的天,再跪下去该出事了。”
江锦丞低头,因她的话缓和了神情,眼神软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你就是心太软。”
“可她毕竟冲撞了你。”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林雨嫣往他怀里缩了缩,暗地里勾了勾嘴角,柔声道:“有你在,我不怕。”
江锦丞抬眼,再看楼下时,哈琳娜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只是头好像低了些,大约是冻得撑不住了。
他对着对讲机冷冷吩咐:“看好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要是嘴硬,就让她一直跪到晕过去。”
楼下的保镖接到命令,走到哈琳娜面前,把江锦丞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哈琳娜慢慢抬起头,脸上结着层薄冰,睫毛上全是霜花。
她看着保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笑声从冻僵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似的:
“认错?我错在哪儿了?错在不该信他的话,错在不该离开草原?”
保镖没接话,退到一边守着。
雪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才肯罢休。
天一点点黑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雪花落在哈琳娜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她的意识开始发飘,眼前的雪地里好像开出了草原上的格桑花,父亲牵着钻风站在花丛里朝她笑。
“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