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因为药物作用渐渐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叶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拿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在旁边的季砚修。
她转过头,看到季砚修还站在一旁,他昂贵的裤脚和鞋子上甚至溅上了一些泥点,与他矜贵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等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和弟弟身上,看不出情绪。
叶枝心里涌上巨大的愧疚和感激:“季先生,真的太谢谢您了!今天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么晚了,还耽误您休息,弄得您一身……”她看着他的裤脚,很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孩子要紧。”季砚修语气温和,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孩子,“听村里人说,叶小姐在外地上大学?”
也许是深夜共患难的情谊,也许是对方帮忙后的感激,叶枝的防备心降低了不少。
她点点头,也小声回答:“嗯,在江市。”
“江市?”季砚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镜片后的目光微闪,“真是好地方。”
果然在江市。
他心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难怪他派去的人在南边和西边兜了那么大圈子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原来是有人故意误导,把水搅浑!
姓陆的……
是那个包藏祸心的陆聿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想法让季砚修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叶枝没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顺着话题反问:“季先生呢?您看起来……和这里一点都不搭,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藜村这种小地方?”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季砚修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脸上露出怀念与深情的笑容,目光放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柔和:
“这里……是我爱人的老家。”
“爱人的老家?”叶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看向季砚修的手,果然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圈淡淡的戒痕,虽然现在没有戴戒指,但痕迹很清晰。
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所有疑团似乎都解开了。
一个有钱又痴情的男人,为了缅怀逝去的爱人,选择来到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定居,感受她曾经的生活气息。
这个理由浪漫又悲伤,瞬间打消了叶枝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警惕。"
他挂了电话,一脸歉意和沮丧地看着叶枝:“宝宝,对不起……公司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我得立刻过去一趟。”
叶枝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非常懂事地摇摇头:“没关系的,工作重要。你先去吧。”
“我送你回去再过去。”闻述怎么舍得让她自己提那么多东西回去。
“不用啦,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你快点去公司吧,别耽误正事。”叶枝体贴地说。
闻述心里暖洋洋的,又充满了愧疚,他低头用力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最后落在嘴唇上,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那我们火锅明天吃?”
“好呀,明天吃一样的。”叶枝笑着点头。
闻述这才依依不舍地朝着停车场跑去。
叶枝看着闻述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想着明天吃火锅也一样。
闻述赶到公司,火急火燎地处理完所谓的紧急问题,结果发现只是一处微不足道的数据需要核对确认,根本用不着他亲自跑一趟。
他心里憋着火,又惦记着家里的叶枝,抓起车钥匙就要走。
“闻少,别急着走啊!”同一个项目组的同事张哥却热情地揽住他,“正好饭点了,一起吃点去?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哥请客!顺便聊聊后面那个模块的思路。”
闻述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张哥是组里的老人,平时对他挺关照,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他实在不好驳对方面子。他想着赶紧吃完就撤,勉强答应了。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同事聊得起劲,他又不好频频看手机显得不耐烦,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等终于脱身,已经是深夜了,他回家打开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温暖的小夜灯。
卧室里,叶枝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怀里还抱着他平时睡的那个枕头。
柔和的月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闻述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所有焦躁和不满都烟消云散。
他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床,将熟睡的人儿连同那个枕头一起,温柔地揽进自己怀里。
叶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闻述满足地喟叹一声,亲吻着她的发顶。
他们就该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他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闻述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陆聿怀面容冷峻,递给他一份文件:“海市分公司那边有个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机会不错,可以直接让你独立负责一个团队,我觉得你需要这样的历练,准备让你过去。”
闻述一愣,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
条件确实很优厚,对于他这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新人来说,简直是破格提拔。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出去闯荡一番证明自己。
但是现在……
“小舅舅,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