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着她的状态,犹豫地说:“裴先生,这位小姐太虚弱了,不能再抽了……”
“继续抽!不够!”裴聿怀语气冰冷。
最终,盛汐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再次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病房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护士告诉她,裴先生在隔壁病房照顾叶小姐和孩子。
他一直没过来,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汐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朵朵的伤是你造成的,你必须负起这个责任。你先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别闹了,我永远爱你。
永远爱你?
看到那几个字,盛汐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都在发抖,笑得伤口崩裂渗出鲜血,笑得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的爱,就是纵容他父母将她鞭打得遍体鳞伤。
他的爱,就是不顾她奄奄一息,压着她抽血去救他和别人孩子的命。
他的爱,就是一边说着永远,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生儿育女!
这样的爱,太过残忍,她盛汐……要不起。
失望早已攒够,如今连绝望都觉得多余。
养了几天伤,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盛汐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默默办好了出院手续。
刚回到别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汐汐,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该回家了。”
盛汐站在空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目光平静无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冷静:“嗯,都处理好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简单地收拾了几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拉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九章
医院那边,裴聿怀得知盛汐早早出院后,一边照顾叶枕星和孩子,一边不停地给盛汐发短信。
汐汐,你怎么就出院了,伤口还疼吗?
还在生我的气?
怎么不回信息?是不是睡着了?
一条条发过去,全部石沉大海。"
「只能养在外面,结婚生子,我另有人选。」
这些话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疼得她浑身颤抖。
一时间,盛汐忽然想起盛家老宅那幅字画——「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
父亲总说这是商界真理,她曾经嗤之以鼻。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在裴聿怀心里,她盛汐也是有价码的。
一个只配被养在外面的女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
多么可笑!她堂堂首富千金,竟然被贴上了“出身太差”的标签。
盛汐再也听不下去,踉跄着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消防通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来。
无人知晓,首富盛家有个规矩,继承人在正式接手家业前,必须隐姓埋名,在外历练五年,体验世间百态。
于是,她隐瞒身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最简单的饭菜,为了一份微薄的薪水奔波劳碌,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她都咬牙忍过来了。
却没想到,会被豪门裴家的继承人裴聿怀一见钟情。
他追了她整整半年,用尽了所有浪漫和耐心。
下雨天他脱了西装罩在她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她发烧时他守了整夜,一遍遍换毛巾量体温;甚至因为她随口夸了句满天星好看,第二天办公室就堆满九百九十九束满天星。
盛汐原本并无意恋爱,毕竟她的目标只是完成历练,可裴聿怀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这个见惯了繁华与虚情的首富千金,也恍惚觉得,或许剥离了家世光环,真的有人爱上她盛汐这个人本身。
她记得他第一次吻她,带着微醺的酒意,将她轻轻抵在车前,气息灼热,眼神却异常清醒:“汐汐,别躲我。”
她生日那天,他包下顶级餐厅,最后却端出一碗亲手煮的长寿面,卖相实在普通,他耳根微红,语气却霸道:“第一次做,不好吃也得吃完。”
他为她挡掉所有骚扰,为她解决所有麻烦,为她放下身段做那些从不曾为别人做的事。
所以,她卸下了所有心防,以为终于找到了纯粹的真爱。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历练结束,就告诉他真相,然后堂堂正正地嫁给他。
可如今,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还轻描淡写地说:结婚生子,另有人选。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蹲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五年来建立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原来她所以为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就在她哭到几乎虚脱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