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汐是被家里丢出来历练的首富千金。
遇见裴聿怀那天,她正蹲在城中村路边吃泡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让无数京圈名媛趋之若鹜的脸。
“跟我好么?”裴聿怀笑得慵懒,“做我女朋友,我养你。”
她愣愣地看着他,泡面汤洒了一手。
这一跟,就是五年。
他带她住进顶级豪宅,副卡随便她刷,凌晨三点因为她一句“突然想吃”,他开车跑遍全城买生煎包。
所有人都说,裴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疯了,居然宠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只有一件事,他绝口不提——结婚。
盛汐知道原因。
她给自己编的身世太惨:醉酒的爸,生病的妈,破破烂烂的家,这样的背景,怎么入得了顶级豪门裴家的眼。
所以等她五年历练期结束,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坦白自己真实的身份,给他一个惊喜。
可刚走到他惯用的包厢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他兄弟们喧闹的祝贺声:
“恭喜聿怀!儿女双全啊!”
“二胎得子!这下裴伯父伯母该放心了!”
“来来来,必须干了这一杯!”
盛汐如遭雷击,僵在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到裴聿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
一个兄弟搂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说起来,还是聿怀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盛汐那个小美人儿,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还真以为你是她一个人的呢!”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不过聿怀,你瞒得可真紧啊!和叶枕星连二胎都生了,要不是今天叶家那边传来消息,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裴聿怀晃着酒杯,语气听不出情绪:“家里逼得紧,总需要继承人。枕星……毕竟是世交,知根知底。”
“那你对盛汐……”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爱她。这点不会变。但你们知道,我的婚姻不由自己。结婚得选门当户对的,生孩子也一样。”
“汐汐很好,就是出身太差,只能养在外面。至于结婚生子,我另有人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捅进盛汐的心脏。
她扶着墙壁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原来心口的痛可以这么尖锐,尖锐到能盖过所有感官。
「我爱她。」
「可出身太差。」"
盛汐沉默地听着,这些对比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下半场拍卖开始,新上了几件珠宝。
众人起哄:“聿怀,你就算不给我们留活路,也总得给枕星留一件吧?她可是难得出来一趟。”
裴聿怀笑了笑,果然没有再举牌,那几件珠宝,最终都落入了叶枕星囊中。
叶枕星得意地瞥了盛汐一眼。
最后,压轴的是一顶璀璨夺目的古董皇冠。
叶枕星眼睛一亮,显然极为喜欢,开始和几位竞拍者激烈角逐,价格一路飙升,直至突破十亿。
盛汐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叶枕星立刻皱眉看过来:“盛小姐在笑什么?”
盛汐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争相竞拍一顶仿制品,有点……有趣。”
叶枕星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谁告诉你这是假的?”
众人也投来不满的目光。
盛汐从容地列出了几处专业鉴定上的疑点,细节精准,逻辑清晰。
最后一个致命证据她没说,真正的这顶皇冠,正安然存放在她盛家的私人博物馆里。
她只是好心提醒,不想有人当冤大头。
然而,众人听完,非但不信,反而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哈哈哈!她说什么?仿制品?”
“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懂什么古董珠宝?看几本杂志就以为自己是大鉴定师了?”
叶枕星也失笑摇头,对裴聿怀说:“聿怀,你有空真得好好教教盛小姐识别珠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万一哪天在你父母面前闹了笑话,那可真是……”
裴聿怀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拉过盛汐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责备:“汐汐,好了,不懂就不要乱说。”
这一刻,盛汐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以他的见识和眼力,不可能完全看不出那些疑点。
他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她身份卑微,不可能懂得这些上流社会的东西,所以连基本的判断都懒得做,直接认定她在胡说。
她看着他,心底一片悲凉。
既然他始终觉得她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觉得她配不上他,当初又何必来招惹她?
最终,叶枕星以十亿天价拍下了那顶“皇冠”。
盛汐不想再看这出闹剧,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刚洗完手,叶枕星就跟了进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刚接通,母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汐汐,五年历练期到了,你可以回来了。盛家的担子,该交到你手上了。”
盛汐用力擦干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妈,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回来。”
母亲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你继承家产后,按照传统,需要尽快确定联姻对象。你是我们盛家的继承人,联姻对象至关重要,这几年前来试探的家族数不胜数。你这几年在外面……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盛汐心脏一阵抽痛,眼前闪过裴聿怀的脸,她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痛苦的回忆。
“没有。妈,就在我继承家产的当天,同时举办一个选夫宴吧。我会在宴会上,亲自选出最适合盛家的联姻对象!”
第二章
“好,爸妈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盛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痛得钻心,却又麻木得感觉不到真实。
回去后,她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把他这些年送给她的所有礼物——
昂贵的珠宝、限量的包包、他亲手做的幼稚手工……一件件,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刚丢完,门锁响了。
裴聿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叶枕星,以及她牵着的那个约莫四岁的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
盛汐的心脏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仅瞒着她和别人有了孩子,如今,竟然还把她们直接带回了家?!
裴聿怀似乎心情不错,没注意到垃圾桶里的异常,自然地揽过盛汐的腰,介绍道:“汐汐,这是叶枕星,我的青梅,和她的两个孩子。他们刚从国外回来,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先在咱们家住几天。”
青梅?暂住?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盛汐心上。
她看着叶枕星那张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脸,看着那两个流淌着裴聿怀血脉的孩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裴聿怀没察觉她的僵硬,又转头对叶枕星说:“枕星,这是盛汐,我女朋友。”
这时,叶枕星身边的小女孩抬起头,用一双酷似裴聿怀的大眼睛挑剔地打量着盛汐,撇撇嘴,声音稚嫩却充满恶意:“叔叔,这就是你女朋友吗?我还以为是你家的佣人呢,身上一股穷酸味。”
叶枕星假意呵斥:“朵朵!不许胡说!”
然后对盛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盛小姐,孩子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我第一次来聿怀家,不太熟悉,麻烦你能带我去一下客房吗?”
盛汐刚要开口,裴聿怀就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亲昵撒娇:“汐汐,帮我安置一下他们好不好?我等会儿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盛汐心痛到麻木。
她什么都没说,带着叶枕星母女去了客房。
一进客房,关上门,叶枕星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开始各种使唤盛汐,一会儿嫌床单不够软,一会儿要新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