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悲伤又遭受电击,宁南絮有先兆流产的症状。
在裴珩舟的强烈要求下,她卧床休息了几天。
他寸步不离的照顾,洗脚、喂饭、哄睡......无微不至,像极了一个好老公好爸爸。
可宁南絮知道,他是在看着她,不让她找叶蓁蓁的麻烦。
无所谓。
她已经不在乎了。
三天后,她的胎稳了不少,她独自开车去墓园祭拜宁母。
刚刚点燃三炷香,叶蓁蓁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南絮姐姐,你的车开得也太快了!我追了你一路!”
宁南絮心头一紧。
“滚。我妈妈因你而死,她不想看见你!”
叶蓁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干嘛这么凶?”
“我的药物公司筹备生产线忙的要命,要不是张姨请假,珩舟哥哥见客户走不开,又非要你按时吃孕妇维生素,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说着,她将一包维生素从包里掏出来:“快点吃了!我好回去给珩舟哥哥交代!”
一想到母亲就死在叶蓁蓁的药上,宁南絮将药盒推了回去。
“你回去吧,我回家后自己会吃维生素。”
叶蓁蓁笑了:“你还不信我?”
说着,她拨通了裴珩舟的电话。
似是在撒娇,又似是在告状:“......珩舟哥哥,南絮姐姐既然这么不信任我,我还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干什么?与其被当成奴隶一样差遣,你还不如撤销资助,把我送回那个贫困县算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啦,乖,我不会让你的好意白费的,把电话给她。”
接过电话,电话听筒里传来裴珩舟不咸不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
“吃了,别闹脾气。”
“那维生素是我亲自给你买的,有什么问题?快吃了,吃完再给蓁蓁道个歉。”
两种极端的语气,犹如爱与不爱之间相隔着的巨大沟壑。
宁南絮胸口闷得发疼:“我不吃......”
“要是不吃,你母亲的骨灰会在一个小时后被扔进城郊垃圾场,你自己选。”
宁南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曾经的他,对她百依百顺。"
她慌乱钻进车里,反手落锁。
一边重重用拳头锤着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她一边发动车子,用语音呼叫手机:“帮我打电话给裴珩舟!”
嘟嘟的等待音中,几个男人嬉笑着围在前窗,在她眼前落下可怖的阴影。
无论她踩着油门轰鸣多少次警告,他们都有恃无恐。
他们用力拍打着车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
“美女,别装清高了!哥几个知道你想要的很!”
“快开门!再不开门别怪我们砸窗,在你车里玩点不一样的!”
恐惧的眼泪汹涌地往眼眶外飞,宁南絮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接电话、接电话啊裴珩舟......”
车窗外的男人急了,竟真的捡了砖头开始砸车玻璃。
咚咚的闷响声落在耳中,犹如催命的倒计时。
宁南絮将下唇咬出了血,终于鼓足勇气,猛地踩下油门冲出去!
被她撞倒的男人骂了句脏话:“这死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追!”
宁南絮的车在山路上横冲直撞,身后,三辆摩托轰鸣着,如同甩不掉的粘牙糖,死死地跟在她的车后。
就在这时,打给裴珩舟的第二十四通电话终于接通了。
宁南絮语无伦次:“裴珩舟,救我!我现在感觉很奇怪,有人、有人在墓园的路上追我......我快没意识了!救、救我......”
感官一点点迟钝下去,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褪色。
就在宁南絮几乎快要坚持不住松开油门时,电话那边传来叶蓁蓁一声极轻的嗤笑。
“啧,宁家大小姐也有这一天啊......”
“是谁?”裴珩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叶蓁蓁娇笑着:“南絮姐姐,她说......有男人骚扰她,想要你去接她。”
下一秒,裴珩舟冷硬的声音撞进宁南絮耳中。
一字一句,悉数化作硫酸,从耳朵灌进去,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溃烂。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我要陪蓁蓁去玩偶店打卡,没空。”
“有本事羞辱蓁蓁,就要有本事自己回来。”
恍惚的那一瞬,她忽然想起曾经的裴珩舟有多紧张她的安危。
明明是他的假期,却因为凌晨时她手滑一个误触电话,裴珩舟狂奔三十公里赶到宁宅,猩红着眼,几乎要吓疯了。
一米八的男人,跪在她床前紧张地浑身颤抖。"
“大小姐,如果你出事,我也活不下去。”
可现在呢?
她对他喊救命,他却忙着陪别的女人逛街。
宁南絮眼中流露出绝望,她拼了命的嘶吼:“裴珩舟你混蛋!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忘了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电话那头再没有裴珩舟的声音了。
叶蓁蓁笑得格外恶劣。
她轻声道:“宁南絮,尽情享受我为你寻得快活吧,祝你好运。”
啪的一声。
电话猛地被挂断。
叶蓁蓁是故意的。
那药......有问题。
这个认知让宁南絮浑身发冷,但已经来不及了。
药效达到顶峰,她彻底丧失意识,方向盘脱手,车子瞬间偏离方向,以极高的速度狠狠撞向大树!
5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被疼痛唤醒。
宁南絮恍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和裴珩舟担忧痛心的眼眸。
“对不起、对不起南絮......”
“我以为你是在骗我去哄你,我不知道那些人想对你图谋不轨!”
他捧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往自己脸上扇。
“你打我,老婆,对不起......幸亏车祸后车辆自动报警,吓跑了那些歹徒,也幸亏我们的孩子没事......”
他的眼泪落在宁南絮的手心,烫得发颤。
可有什么用呢?
她的心早已冻结成冰,再多泪也暖不回来了。
宁南絮移开目光,看到整个病房里都堆满了裴珩舟补偿她的礼物。
奢侈品新品包包、价值千万的璀璨珠宝、数不清的高定礼服......
曾经看到这些,宁南絮一定会激动地扑进他怀里狂吻他:“老公对我真好!”
可现在,这些礼物让宁南絮觉得,她妈妈的命和她的苦痛在裴珩舟眼里,只是明码标价、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闭了闭眼:“这次出事不是意外。”"
她不愿喝中药,他笑着哄她:“不喝就不喝,我给大小姐去找西医。”
父亲要她联姻时,他挡在她面前:“大小姐不想嫁就不嫁,一切后果我替她承担!”
后来,宁家破产,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愿去应酬见人。
他也不觉丢人,笑着安慰:“不见就不见,我老婆开心最大!”
曾经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她的喜怒悲嗔。
可现在,他的眼能看世间万物,唯独再也看不见她的眼泪。
宁南絮沉默着扯过药盒,直接吞进了嗓子。
药片刮过喉咙传来阵阵钝痛,可这点疼和心里翻涌的绞痛比起来,不值一提。
接过空药盒,叶蓁蓁了然地挑挑眉,转身离开。
那一刻,宁南絮还是没止住眼泪。
她抱着冰凉的墓碑,拼了命地想汲取一丝温暖。
“妈,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爱会变得这么快......他的一辈子,为什么只有三年啊......”
宁南絮在墓前坐到夜色将晚,直到阵阵吹起的夜风提醒她,该回家了。
她晃了晃混沌的脑袋,不知为何,有些头晕脑胀,身上也开始发热。
她担心是吹了山风受了凉,忙不迭地裹紧了衣服,往车里走去。
一路上,症状越来越明显。
呼吸急促,浑身发热,宁南絮跌跌撞撞地准备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几个小混混围上来。
他们上下打量着宁南絮的身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美女,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儿?”
一个男人摸了摸她的脸蛋,顿时大声淫笑。
“哇......你怎么这么烫?这么寂寞,是不是想让哥几个陪你玩玩啊?”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朝着宁南絮扑了过去!
4
宁南絮浑身燥热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模糊的意识竟三番五次将眼前陌生男人的脸虚幻成裴珩舟的脸庞......她甚至想迎上去接受他的触碰!
可下一秒,仅剩的理智唤醒了她。
她猛地将男人推开:“滚!!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