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至少,这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浪。
闻述则欢天喜地,拉着叶枝的手低声道:“宝宝太好了!我就在隔壁!你想我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也能随时看到你!”
叶枝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着点头。
闻述凭借着他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和磨死人不偿命的热情,几乎快成了叶家的第三个主人。
他抢着帮舅妈挑水,劈柴,笨手笨脚地学着除草。
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如今只要落在叶枝身上,就只剩下炽热和迷恋。
他像块牛皮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叶枝身边。
叶枝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他也要搬个小板凳挨着她,手指勾着她的手指,一刻也不愿分开。
少年人汹涌的爱意,直白滚烫,将叶枝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叶枝嘴上偶尔会嗔怪他太黏人,但眼底漾开的笑意和脸颊不自觉泛起的红晕,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这种被珍视,被热烈爱着的感觉,让她深深地沉溺进去。
这天傍晚,又是在小院门口。
“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帮舅妈挑水。”闻述牵着叶枝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着,语气里是满满的眷恋。
“嗯。”叶枝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夕阳的光线照着闻述精致的侧脸轮廓,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宝宝……”
叶枝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闻述慢慢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逐渐逼近。
叶枝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脸。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最终交融在一起。
这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的热烈的吻。带着笨拙的吮吸,和逐渐失控的深入,闻述的手臂紧紧环住叶枝纤细的腰肢。
叶枝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便软化在他滚烫的怀抱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里。
他们彻底沉醉在这片暧昧的夕阳里,忽略了所有旁观的视线。
然而,这幕旖旎的温情戏码,恰好落入了隔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季砚修原本只是站在窗边接一个电话,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
夕阳的金光完美地映着那对相拥亲吻的年轻男女,像舞台剧的特写镜头,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叶枝微微后仰的脆弱脖颈,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泽……
季砚修的眸色沉了下去,那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圈养,尚未舍得仔细品尝的珍宝,被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狗,用肮脏的舌头肆意舔舐玷污。
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骤然降下的低气压,将他极度恶劣的心情暴露无遗。他对着电话那头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几天后。
叶枝的舅舅又回来了。
夜深人静时,叶家突然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你个死婆娘!敢管老子?反了你了!”先是男人粗野的吼叫声。,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痛苦的哭泣和哀求:“别打了……求求你……那个不能动啊……”
“砰!”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响。
叶枝和闻述同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闻述脸色难看,下意识地将叶枝护在身后。
舅妈瘫坐在地上,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她正捂着肩膀低声啜泣。
而舅舅则满脸油光,浑身酒气,像个得志的小人,正指着舅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重生白月光!大佬们跪求我回头叶枝闻述》精彩片段
至少,这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浪。
闻述则欢天喜地,拉着叶枝的手低声道:“宝宝太好了!我就在隔壁!你想我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也能随时看到你!”
叶枝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着点头。
闻述凭借着他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和磨死人不偿命的热情,几乎快成了叶家的第三个主人。
他抢着帮舅妈挑水,劈柴,笨手笨脚地学着除草。
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如今只要落在叶枝身上,就只剩下炽热和迷恋。
他像块牛皮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叶枝身边。
叶枝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他也要搬个小板凳挨着她,手指勾着她的手指,一刻也不愿分开。
少年人汹涌的爱意,直白滚烫,将叶枝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叶枝嘴上偶尔会嗔怪他太黏人,但眼底漾开的笑意和脸颊不自觉泛起的红晕,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这种被珍视,被热烈爱着的感觉,让她深深地沉溺进去。
这天傍晚,又是在小院门口。
“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帮舅妈挑水。”闻述牵着叶枝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着,语气里是满满的眷恋。
“嗯。”叶枝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夕阳的光线照着闻述精致的侧脸轮廓,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宝宝……”
叶枝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闻述慢慢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逐渐逼近。
叶枝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脸。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最终交融在一起。
这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的热烈的吻。带着笨拙的吮吸,和逐渐失控的深入,闻述的手臂紧紧环住叶枝纤细的腰肢。
叶枝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便软化在他滚烫的怀抱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里。
他们彻底沉醉在这片暧昧的夕阳里,忽略了所有旁观的视线。
然而,这幕旖旎的温情戏码,恰好落入了隔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季砚修原本只是站在窗边接一个电话,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
夕阳的金光完美地映着那对相拥亲吻的年轻男女,像舞台剧的特写镜头,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叶枝微微后仰的脆弱脖颈,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泽……
季砚修的眸色沉了下去,那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圈养,尚未舍得仔细品尝的珍宝,被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狗,用肮脏的舌头肆意舔舐玷污。
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骤然降下的低气压,将他极度恶劣的心情暴露无遗。他对着电话那头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几天后。
叶枝的舅舅又回来了。
夜深人静时,叶家突然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你个死婆娘!敢管老子?反了你了!”先是男人粗野的吼叫声。,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痛苦的哭泣和哀求:“别打了……求求你……那个不能动啊……”
“砰!”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响。
叶枝和闻述同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闻述脸色难看,下意识地将叶枝护在身后。
舅妈瘫坐在地上,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她正捂着肩膀低声啜泣。
而舅舅则满脸油光,浑身酒气,像个得志的小人,正指着舅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股被轻视,甚至被愚弄的怒火窜上心头!
他砰地一声关上门,不再听外面那个女孩讲电话的声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很好。
叶枝,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夜深人静,叶枝正睡得沉,突然被隔壁房间舅妈焦急的呼喊和小康痛苦的呻吟声惊醒。
她心里一咯噔,立刻披上衣服冲过去,只见小康缩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显然病得不轻。
舅妈急得团团转,用手探着他的额头,“这怎么办啊?烧得这么厉害,镇上的卫生所离得远,这黑灯瞎火的……”
村里的路还没修好,昨天又刚下过雨,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没法走。
而且这个时间点,村里根本找不到车。
叶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舅妈你别急,我想办法!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情急之下,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隔壁那位看起来最有能力、而且有车的季先生。
虽然下午送汤有点小尴尬,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跑到季砚修家门口,也顾不上礼貌了,用力拍打着院门:“季先生!季先生!打扰一下!”
没过多久,院里的灯亮了。
季砚修穿着宽松的睡袍,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打开了门。
他一向极其讲究睡眠质量,最厌恶被人吵醒。
然而,当他看到门外是叶枝,而且她眼圈发红,满眼都是惊慌和无助时,那点不悦瞬间消失了。
他的乖乖遇到麻烦了。
她早就是他生命里最大的例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放缓。
“我弟弟……我弟弟发高烧,很严重!必须马上送去镇上的卫生院!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送我们一趟?”叶枝急得语无伦次。
季砚修眉头都没皱一下:“等我两分钟,我去换衣服开车。”
他快速回屋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就走了出来。
他的车就停在院子后面。
然而,当他示意叶枝去抱孩子上车时,叶枝却看着那辆底盘低矮的豪车,又看了看门外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土路,犹豫地摇了摇头:“季先生……谢谢您,但是……您的车可能开不了我们村这条路,下了雨太泥泞了,而且很多坑,会刮坏底盘的。”
季砚修愣了一下,他确实没考虑路况问题。
“那怎么办?”他问。
叶枝快速说道:“您能不能先帮我抱一下弟弟?他十岁了,我抱不动太久,我去把家里的电三轮开过来!那个能走这种路!”
电三轮?
季砚修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什么?一个他没听过的汽车品牌吗?
听起来好像很……接地气?
他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叶枝焦急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
他弯腰轻松地将小康抱了起来,十岁的男孩确实有些分量,但对于成年男子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叶枝看着季砚修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抱着她灰扑扑的弟弟,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季先生您先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把车开过来!”叶枝说完,飞快地跑向院子角落的棚子。
季砚修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叶枝熟练地推开棚子门,里面露出一辆……三个轮子,后面带着个车斗的简易机动车?
这就是……电三轮?
季砚修看着那辆沾着泥点的绿色座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她支支吾吾,陆聿怀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怎么?叶小姐这么为难?”
“不是!没有为难!”叶枝被他语气里的那点不悦吓到,连忙摆手。
她心里打着鼓,是不是这些大人物都讲究这种回报?自己拒绝是不是很不识抬举,会惹他生气?
她惹不起这样的人。
“那就好。”陆聿怀神色稍霁,径自做了决定,“跟我走吧,放心,只是吃顿饭而已。”
叶枝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下心来,反而更紧张了。
她看着陆聿怀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自带威严的俊脸,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硬着头皮问:“好……陆总,您想吃什么?”
陆聿怀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想吃她做的葱油拌面。
但他立刻意识到现在提这个要求太过唐突,只会吓到她。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报出了江市一家以昂贵出名的法式餐厅名字。
叶枝心里咯噔一下,那家餐厅她听同学八卦过,人均消费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只能点头:“……好的。”
陆聿怀的车是一辆低调但气场十足的黑色宾利。
叶枝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尽量缩着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气氛沉默。
陆聿怀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微微蜷缩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努力想打破僵局,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在学校……还习惯吗?”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些生硬。
“……习惯的。”叶枝小声回答,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课程难不难?”
“……还,还好。”
对话进行得异常艰难,比处理十亿的并购案还让陆聿怀感到无措。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如何和这个年纪下的她正常交流,他越是试图缓和,气氛就越是尴尬。
最终,他放弃了,转而谈起她可能感兴趣的专业话题,提及了一些当前经济领域的前沿观点和陆氏的一些商业案例。
果然,一谈到这些,叶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听得十分专注,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虽然稚嫩但很有想法的问题,看向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崇拜和惊叹。
陆聿怀一边解答着,一边用余光描摹着她认真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连细小的绒毛他都清晰可见。
她听得入神时,嘴唇会微微张着,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就这样看愣了。
上辈子,他真正看见她的时间太少了,大多数时候,他只能依靠声音和触摸来感知她的存在。
如今,她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生动,鲜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又生怕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感会惊扰到她,被她察觉出端倪。
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们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既怕吓跑她,又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子停在那家闻名遐迩的法餐厅门口,立刻有穿着得体的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经理更是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陆总,晚上好,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的目光礼貌地扫过叶枝,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但那份过于周到的服务还是让叶枝有些不自在。
她跟着陆聿怀走进餐厅,餐厅位于大厦顶层,拥有绝佳的视野,经理引着他们走向靠窗的座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市的璀璨夜景。
叶枝不恐高,但确实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城市,一种渺小感和微微的眩晕感袭来,让她脚步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
走在她侧前方的陆聿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几乎在她脚步微顿的瞬间,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力道很轻,只是短暂的触碰。
“小心。”他声音低沉。
叶枝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慌乱地低下头,“谢谢陆总!”
那只温热大手短暂触碰带来的触感还未消散,手肘处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温度,让她心慌意乱。
陆聿怀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叶枝那明显的躲避和疏离,让他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尽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叶枝只是不记得他了,可心底还是有一些委屈。
他率先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示意叶枝坐在对面。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侍者递上菜单,精美的菜单上没有标价,但每一道菜名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叶枝看得有些无措,根本不知道点什么。
陆聿怀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对侍者报了几道菜名,语气熟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侍者点头记下,安静地退开。
陆聿怀尽管不愿承认,但是还是开口道:“你男朋友,他没有带你来过这里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寻常的闲聊。
叶枝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我和他都是……”都是去吃火锅、逛夜市、或者在家里煮饭。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等等?陆总他知道自己有男朋友?
是了,闻述家世那么好,和陆总这样的商界大佬认识甚至有关系,再正常不过了。
一股强烈的懊恼瞬间涌上叶枝心头。
叶枝啊叶枝,你刚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陆总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绝色美女没见过?怎么会对你一个有男朋友的普通女学生有什么想法?
他刚才扶你,根本就是出于教养和绅士风度而已!
是你自己心思不纯,总往奇怪的方向想,还那样大惊小怪地躲开,真是太失礼了!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羞愧难当,脸颊微微发烫。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聿怀,他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叶枝自动将这份沉默理解为了对自己刚才失礼行为的不悦。
她连忙收敛心神,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试图将陆聿怀纯粹地视为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放屁!不在你这?你那个好外甥女呢?是不是给她了!”李大牛说着,竟然抬手就要打舅妈!
“你住手!”叶枝冲上去想拦住舅舅。
李大牛正在气头上,见有人阻拦,看也不看,反手就挥起手里拎着的一根木棍胡乱抡了过来!
“枝枝小心!”舅妈尖叫道。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叶枝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枝睁开眼,震惊地看到季砚修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根结实的木棍正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季砚修踉跄了一步,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抹痛楚,但立刻稳住身形,转过身关切地看向叶枝:“叶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强忍疼痛的颤抖,显得无比真诚。
“我……我没事……季先生您……”叶枝看着他用身体为自己挡下那一棍,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感激,“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一点小伤。”季砚修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才看向吓呆了的李大牛,目光瞬间变得冷厉,“这位先生,对女人动手,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旁的陆聿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气得肺都要炸了!
阴险!太阴险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季砚修这厮绝对有身手!
他站的那么近,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在那根棍子落下之前就轻松卸掉李大牛的力道,甚至直接制服这个醉醺醺的废物!
但他偏偏选择了用身体硬生生扛下这一下!
这不是苦肉计是什么?
不是心机是什么?
他就是算准了枝枝会心软!会感激!会愧疚!
陆聿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但他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显得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枝对季砚修流露出那种担忧又感激的眼神。
贱男人!
季砚修真是好样的!
陆聿怀眼神冰冷地盯着季砚修,在心里咬牙切齿。
李大牛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大半。
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见势不妙,嘴里嘟囔着几句不清不楚的脏话,扔下棍子,灰溜溜地跑了。
舅妈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他的背影哭喊:“李大牛!你有种就别再回来!”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叶枝赶紧扶住脸色苍白的舅妈,连声安慰。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猛地想起刚才为自己挡了一棍的季砚修。
她连忙转身,担忧地看向季砚修:“季先生,您的背……真的没事吗?肯定很疼吧?家里有药酒,我给您拿!”
季砚修微微蹙着眉,“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叶小姐不必挂心。”他越是这么说,越显得隐忍和体贴。
“那怎么行!您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叶枝心里过意不去,赶紧跑进屋去找药箱。
很快,她拿着药酒和纱布出来,递给季砚修。
季砚修却没有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微妙的暗示:“后背……我自己可能不太方便处理,恐怕要麻烦……”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枝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黑如锅底的陆聿怀,眼睛一亮:“对啊!陆总,您和季先生是朋友,比较方便!能不能麻烦您帮季先生上下药?”
她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然而,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无比精彩!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宁静的田野里,闻述几乎要相信,他们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叶枝拉着闻述的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闻述跟在她身侧,目光流连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舅妈闻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叶枝拉着一个陌生俊朗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探究笑容:“枝枝,这是?”
“舅妈您好!”闻述立刻上前一步,抢在叶枝前面开口,脸上换上最乖巧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我是叶枝的男朋友,我叫闻述,冒昧前来打扰您了,真是抱歉!”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真诚,完全是一副标准见家长的忐忑模样。
叶枝在一旁抿嘴笑,补充道:“他特意来看我的,都没提前跟我说。”
舅妈上下打量了闻述几眼。
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穿着打扮虽看似简单,但料子和气质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眼神明亮,笑容热情,对叶枝的喜欢几乎写在脸上。
她心里稍稍放宽了些,但多年阅历让她还是保留了一点观察的心。
“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舅妈侧身让两人进屋,“正好我在和面,晚上包饺子吃,小闻是吧?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舅妈,我什么都吃!”闻述立刻表态,表现得异常积极,“而且我特别喜欢吃饺子!需要我帮忙吗?我虽然不太会包,但我可以学,我力气大,可以揉面!”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一副要立刻投身厨房的架势。
叶枝被他逗笑了,轻轻拉了他一下:“你别添乱啦,舅妈一个人可以的。”
“怎么是添乱呢,多个人多份力嘛。”闻述反手握住叶枝的手,眼神黏在她脸上,又转向舅妈,“舅妈,您就让我试试吧,不然我白吃这么好吃的饺子,心里过意不去。”
舅妈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点好笑,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枝枝,带你同学去屋里坐,洗点水果,一会儿就好了。”
闻述这才作罢,但嘴上依旧没停,跟着叶枝进屋后,嘴巴像是抹了蜜,不住地夸舅妈手艺好、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叶枝长得像舅妈一样好看等等,把叶枝夸得脸红,偶尔无奈地瞥他一眼,眼里却是甜的。
舅妈在厨房听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看着是真心喜欢枝枝,只要人是靠谱的,她也就放心了!
晚饭后,叶枝送闻述出来,两人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牵着手说话。
“我明天再来看你。”闻述低头,用额头抵着叶枝的额头,小声说。
“嗯……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叶枝关心地问。
“就在镇上那家民宿。”闻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与村里其他房子格调不同的小院。
他忽然想起小舅舅的交代。
他想了想,拉着叶枝的手说:“走,宝宝,陪我去打个招呼,我小舅舅说这位季先生是他朋友,让我见了面问个好。”
“哦好的!”叶枝想着是该跟着闻述打个招呼,跟着闻述走了过去。
院门没关,闻述扬声问了句:“请问,季先生在家吗?”
片刻后,季砚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身家居服,显得随意了些,但周身那股疏离又强大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先是在叶枝脸上短暂停留,然后才落到闻述身上,眼神冷淡。
闻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想起小舅舅的嘱咐,还是挤出笑容,表现得像个阳光开朗的后辈:“您就是我小舅舅陆聿怀的朋友,季先生吧?小舅舅特意让我来向您问好!”
说完,他一把搂过身边的叶枝,笑容灿烂地介绍道:“季叔叔好!这是我女朋友,叶枝!她就住在您隔壁,真是巧了!”
季叔叔三个字,被他叫得格外响亮。
季砚修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嘲。
他看看闻述那副故作天真,实则带着明显宣告主权意味的姿态。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
陆聿怀。
好一个陆聿怀。
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让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了?
让叶枝年轻的男朋友跑到自己面前来示威?
真是好算计,好心思!
季砚修面上不显,“原来如此,陆聿怀真是……有心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闻述和叶枝,尤其在闻述搂着叶枝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不见底。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漠然地关上了院门。
闻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季砚修眼神温和但却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地把叶枝搂得更紧。
叶枝则有些茫然,小声说:“季先生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可能性格就比较怪吧,没事,反正问候到了。”闻述压下心里的不适,赶紧拉着叶枝走开。
天色越来越晚,闻述拉着叶枝的手,在院子门口磨磨蹭蹭不想走。
“枝枝,那家民宿条件好像一般……”他语气带着点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叶枝,“而且离你家好远,我想离你近一点。”
“要不……我跟你和舅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堂屋打个地铺?或者柴房也行!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叶枝闻言,脸微微一红,有些为难地小声说:“这……这不太好吧?家里地方小,而且舅妈她……”
她下意识地觉得舅妈不会同意让一个刚见面的男生留宿,即便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两人的对话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乡村夜晚,飘过了不高的院墙。
隔壁院子里,正似闭目养神的季砚修,睁开眼,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深沉难辨。
让这小子住进叶枝家?
呵。
他能想象出陆聿怀知道后那副吃瘪又阴郁的表情,虽然让陆聿怀不爽他乐见其成。
但让这个毛头小子近水楼台?
不行。
季砚修站起身,缓步走到自家院门口,恰好听到闻述还在软磨硬泡地试图说服叶枝。
他推开院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闻述和叶枝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季砚修倚在门框上,神情淡漠,目光在闻述那副可怜兮兮求收留的表情上扫过,心里讥诮。
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麻烦舅妈了。”
闻述和叶枝都愣了一下。
季砚修继续道,“陆聿怀之前在我这里租了间房,付了钱的,他既然没来,空着也是空着。”
他的目光转向闻述,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住这里吧。”
这话一出,季砚修自己心底都掠过一丝荒谬。
他之前可是明确拒绝了陆聿怀,现在却要主动开口让陆聿怀的外甥住进来?
真的……倒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闻述虽然诧异小舅舅没跟他提过,但此刻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他抢着答应:“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季叔叔!您真是太帮忙了!”这一声季叔叔叫得比刚才还响亮,还真诚。
叶枝也连忙也跟着道谢,语气轻快:“是啊,真是太麻烦您了,季叔叔!”
季砚修的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入口:“嗯,房间在左手边第一间,自己上去,东西自己收拾。”
“好啦宝宝,就三天,我很快就回来了。”
机场安检口外,闻述抱着她,一下下地轻吻她的发顶安慰,“有事随时给我打视频电话,嗯?”
“好吧……”叶枝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着,用力吸了吸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那你到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闻述又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广播催促,才万分不舍地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安检。
送走闻述,叶枝一个人回到学校上课,心里空落落的。
然而,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下午,她突然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气氛严肃,除了辅导员,还有系里的书记。
“叶枝同学,你坐。”辅导员脸色有些为难,推过来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有人反映,你平时使用价格昂贵的奢侈品,还与富家子弟交往密切,却仍在申请并领取学校的贫困生补助和奖学金,按照学校规定,我们需要对你的情况进行核实,你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叶枝的脸瞬间白了,摸到了腕间那条镶嵌着碎钻的手链。
这是闻述送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之一,她只知道很漂亮,具体价格她没问,闻述也只说是小礼物。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打电话给闻述,让他来证明这手链是他送的礼物,并非她自己消费。
可拿出手机才想起,他这个时间应该在飞机上。
她拿着手机搜索这条手链的价格,就被给震惊到了,闻述应该不会买假货吧?
戴着十几万的手链,却还在申请贫困补助和奖学金,确实……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老师,”她低下头,“我……我可以不要贫困补助了。”
“叶同学,这不是要不要补助的问题。”副书记开口了,语气更加严厉,“如果情况属实,这涉及虚假材料申报和侵占公共资源,按照规定,是需要全校通报批评的,这会直接影响你后续奖学金的评定甚至学位证书的获取。”
叶枝抬起头,脸色煞白,她可以不要那一点补助,但她不能没有奖学金!那是她学费和生活费的主要来源。
“老师,我没有虚假申报!我家的条件……”她急切地想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自己家的糟心事,那种孤立无援的委屈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不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陆聿怀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一身高定西装与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他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眼圈泛红,手足无措的叶枝,最后落在两位领导身上,“看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陆……陆总?”副书记显然认出了这位刚刚给学校捐了一笔巨款的商业巨擘,立刻站起身,态度变得十分恭敬,“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不必。”陆聿怀抬手制止,目光看向叶枝,“正好路过,想来问问叶枝同学昨天交流会后是否还有疑问,看来,她遇到了一些麻烦?”
辅导员连忙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陆聿怀听完,淡淡地哦了一声,视线落在叶枝的手链上,语气随意却一锤定音:“这条手链,如果我没记错,是之前叶小姐帮了我奶奶一个忙,我让助理给叶小姐送的礼物,也值得被拿出来质疑?”
他三言两语,既点明了东西来源更透露出他与叶枝的亲近关系。
他知道是闻述送给叶枝的生日礼物,他完全可以说出来,替他们解释,小年轻谈个恋爱,买个礼物而已。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承认闻述和叶枝的关系!
书记和辅导员的脸色变了。
他们只想处理举报,可不想得罪陆家,更别提眼前这位明显在维护叶枝的陆聿怀了!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副书记连忙赔笑,“我们也是按程序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情况可以。”陆聿怀的声音冷了几分,“但匿名举报,恶意中伤,败坏同学名誉,这种行为是否也应该查一查?让举报的人出来,当面道歉,澄清事实。”
他的要求强硬直接,校领导不敢不从。
很快,举报者被叫来了办公室,是叶枝同班的一个女生,一直暗恋闻述,嫉妒叶枝能和他在一起。
那女生看到眼前的阵仗,尤其是冷着脸的陆聿怀,早就吓坏了,哭哭啼啼地承认:“是我举报的……我就是看不惯!我那么喜欢闻述,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凭什么对你那么好!送你那么贵的东西……”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陆聿怀的脸色在她一句句“闻述对她多好”的哭诉中,变得越来越难看。
闻述!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连自己身边的烂桃花都处理不好,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跳出来伤害枝枝!
他根本保护不好她。
他们分开,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他对校领导冷声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希望学校能公正处理,还叶枝同学一个清白,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实的中伤影响到她的学业和生活。”
“一定一定!陆总您放心!”副书记连连保证。
陆聿怀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叶枝,声音不自觉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温柔:“没事了。”
叶枝抬起头,看向这个为她解围的男人,心情复杂,感激之余,却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们好像不熟吧!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叶枝心里并未感到轻松,反而对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又强势介入的陆总生出了几分警惕。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确实感激他解围,但……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这么闲,并且乐于助人吗?她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安。
“谢谢您,陆总,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她再次道谢,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
陆聿怀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微小动作,他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说着:“只是口头感谢?叶小姐,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不打算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
叶枝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无措:“我……陆总,我……”
前段时间的暴雨引发了一些小规模的山洪,冲毁了不少田地,雨停后,村民们正抢抓农时,补种一些生长期短,耐涝的作物。
叶枝看着舅妈和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回来了也不能闲着,便主动下田帮忙。
她毕竟从小干过农活,虽然生疏了,但很快就上了手。
然而,水田泥泞湿滑,她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为了稳住身体下意识地用手撑地,却感觉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好像被田里尖锐的石块或者残留的硬物划了一道深口子。
她痛呼一声,跌坐在泥水里,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泥水。
“枝丫头!怎么了?”旁边的村民赶紧围过来。
“没事没事,好像划了一下……”叶枝疼得脸色发白,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发现伤口很深,一动就钻心地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穿过田埂走了过来,是季砚修。
他似乎是刚好路过,看到这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
他看到叶枝捂着流血的小腿坐在泥水里,眉头微蹙,快步上前蹲下:“叶小姐?受伤了?”
“嗯……不小心划了一下。”叶枝疼得吸气。
季砚修检查了一下伤口,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泥水环境容易感染,必须立刻清理包扎。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头看向叶枝,“伤口需要马上处理,冒犯了,叶小姐。”
说完,他伸出手,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从泥地里抱了起来。
“啊!”叶枝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季砚修的脖子以保持平衡。
“季……季先生,不用了,我……我可以自己……”
“伤口沾了泥水,感染就麻烦了,我那里有常备的药箱和无菌纱布,先带你过去紧急处理一下,比较快。”
季砚修解释道,语气自然,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步伐很快却并不显慌乱。
叶枝挣扎了一下,但腿上的疼痛让她使不上力,而且季砚修看起来确实只是出于好心帮忙,言语举止都非常绅士有礼,再加上他那个为亡妻来这里的深情人设,让叶枝心里的那点戒备和尴尬消散了不少。
她只好低声道谢:“那……麻烦您了,季先生。”
季砚修抱着叶枝,刚走出田地,踏上村间的小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他此刻不想见到的人——
陆聿怀。
陆聿怀刚刚赶到村口,正根据资料上的地址往叶枝舅妈家方向走,没想到竟直接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季砚修怀里抱着叶枝,而叶枝的手还搂着季砚修的脖子,两人姿态亲密,他周身的气压骤降!
季砚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冷冷意,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枝也看到了陆聿怀,更是惊讶万分:“陆……陆总?”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想到陆聿怀是闻述的小舅舅,被长辈看到她这样确实不太好,她下意识地想从季砚修怀里下来。
陆聿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季砚修抱着叶枝的手,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把两人撕开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枝……叶枝怎么了?”
季砚修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语气自然地解释:“叶小姐不小心受伤了,我正打算带她回我那里处理一下。”
陆聿怀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叶枝的伤。
他硬邦邦地说道:“麻烦季先生了我也一起去。”
三天后,江市私人会所。
这里环境奢华却又不失私密性。
陆聿怀到的时候,季砚修已经到了。
他正临窗而立,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完美,衬得他愈发温文儒雅。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含笑,仿佛带着春风。
“陆总,久仰。”季砚修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悦耳,语速不疾不徐。
“季先生,欢迎来到江市。”陆聿怀与他握手,语气平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
落座后,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点心。
陆聿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季砚修放在桌上的左手,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修长的手指上,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婚戒格外醒目。
婚戒?
陆聿怀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听说过季砚修何时结了婚,这位港岛大佬的私生活一向低调神秘,这枚突然出现的婚戒,透露出不太寻常的信息。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围绕着无关紧要的经济形势和可能的合作领域,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自警惕,互相试探着对方的真实来意。
站在陆聿怀身后的李特助微微倾身,用极低的声音在陆聿怀耳边快速说了一句:“陆总,季先生身边那位助理,就是我上次在藜村遇到的人,当时在村里打听消息的,就是季先生的人。”
藜村?
陆聿怀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是叶枝长大的地方!
季砚修在找藜村的人?他瞬间就确定了,季砚修的目标,九成九就是叶枝!
他为什么会找上枝枝?
难道……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陆聿怀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震动。
他放下茶杯,看向季砚修,唇角勾起一抹看似友善的弧度:“听说季先生最近似乎在寻人?还是藜村那边的人?真是巧了,我未婚妻的老家就在藜村,我对那边还算熟悉,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他抛出未婚妻这个词,既是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宣告。
季砚修闻言,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冷意。
“陆总的消息果然灵通。”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不过,只是一点私事,不劳烦陆总费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迎上陆聿怀的视线。
“我会亲自找到她的。”
陆聿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识好歹。
他在心里冷嗤一声,既然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而此刻,季砚修的心中也同样掠过一丝不悦。
姓陆的真是多管闲事。
他的乖乖最喜欢钱了,他得看紧点,可不能让她遇到这个姓陆的!
这家伙一看就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乖乖那么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两人各怀鬼胎,面上却都维持着商业大佬应有的风度。
会面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季砚修后,陆聿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载着季砚修的劳斯莱斯幻影驶离,他脸上最后一丝客套彻底消失。
又一个。
而且,看起来比闻述那个毛头小子难对付得多。
他转身,对恭敬候在一旁的李特助吩咐道:“去查清楚,季砚修的人在江市的活动范围,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障碍。”
李特助立刻领会:“陆总的意思是……”
“混淆视听。”陆聿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散些消息出去,就说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在江市,可能去了南边或者西边,真真假假的信息,多放出去一些。”
“总之——”
“我要让他找不到。”
不是想找吗?那就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慢慢找吧。
江市是他的地盘,岂容他人肆意搜寻他藏起来的珍宝?
“是,陆总,我明白怎么做了。”李特助心下凛然,立刻应下。
他虽然不明白陆总为何要如此针对远道而来的季先生,但陆总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陆聿怀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通知下去,闻述所在的那个项目组,近期辛苦了,安排他们去海岛团建一周,费用公司全包明天就出发。”
李特助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这摆明了是要把闻小少爷支开啊!
而且这么急,这么远?
李特助心里顿时泛起嘀咕:陆总不是一向挺关照自家这个小外甥的吗?虽然要求严格,但也是寄予厚望的。
怎么最近感觉……总是在给闻少找不痛快?之前是强行派去出差,现在又要把人支到天涯海角去?
男人之间闹别扭……也会这么小气的吗?
李特助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但他不敢细想。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聿怀那张冷峻的脸,赶紧低下头:“是,陆总,我马上安排,一定会让闻少爷他们部门……玩得尽兴,充分放松。”
“嗯。”陆聿怀满意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让他下去。
季砚修在找,闻述在身边。这两个人,一个远一个近,都是障碍。
但现在,他会一个一个地清理掉。
先让季砚修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白忙活,再把这个碍眼的侄子打发得远远的。
那么接下来,枝枝的身边,就只剩下他了。
而另一边,正准备在家好好照顾生病女友的闻述,突然接到了部门的紧急通知——公司体恤员工,临时决定全员去热带海岛豪华团建一周,明天一早就出发,不得请假。
闻述看着邮件,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怎么了?”叶枝看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闻述一把抱住她,懊恼得不行:“公司突然搞什么鬼团建!非要去那么远!还明天就走!一周!宝宝,你病还没好利索呢……”
叶枝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他:“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公司安排也是好意,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闻述心里把那个乱做决定的上级骂了千百遍,却又无可奈何。
他隐约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舅妈!”叶枝眼眶一热,放下行李箱就跑了过去,用力抱住了这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舅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手里的盆子都差点没拿稳,连忙放下,回抱住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哎哟,我的枝枝回来了!快让舅妈看看,瘦了没有?在学校是不是又光顾着学习不好好吃饭?”
“没有瘦,我还胖了呢。”叶枝把头埋在舅妈温暖的肩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好,胖点好!”舅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慈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舅妈给你做好吃的!炖了你最爱喝的土鸡汤!”
“嗯嗯!”叶枝用力点头。
她小时候,村里遭遇了特大洪水灾害,父母不幸双双离世,只剩下她一个小孤女。
是舅妈毅然决定收养了她,即使后来舅妈生下了表弟小康,也从未亏待过她,总是把最好的给她。
舅舅觉得她一个丫头片子读书浪费钱,好几次想让她辍学去打工,都是舅妈据理力争,才让她得以继续学业。
舅妈对叶枝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对了,小康呢?”叶枝擦擦眼角,问道。
“在屋里写作业呢!那小子,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跑出来!”舅妈笑着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康!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叶枝,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故意撅起嘴,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气哼哼地说:“哼!这么久都不回来,还以为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呢!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叶枝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柔声道:“怎么会不认呢?谁说的?姐姐只是在学校读书呀。”
小康扭捏着,小声嘟囔:“村里二狗他们都说,你去了大城市,见过大世面了,以后就不会回来了,看不起我们这穷地方了……”
叶枝心里一酸,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傻瓜,别听他们瞎说,这里是我的家,有舅妈,还有你,我怎么会不回来?放心好了,小康永远是我的弟弟,舅妈也永远是我的妈妈!”
小康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姐姐这么一抱一哄,委屈和害怕瞬间涌了上来,“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回抱住叶枝:“姐姐……我好想你……你别不要我们……”
“不会的,不会的……”叶枝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晚上,舅妈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却是叶枝在外面最想念的味道。
饭桌上,舅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给叶枝夹菜一边说:“枝枝啊,跟你说个稀奇事,最近有个有钱的大老板,好像在咱们村投钱修路呢!”
“修路?”叶枝有些惊讶,藜村实在太穷了,通往镇上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连镇上的路都不是全水泥的,居然会有人来这么偏远的村子修路?
“是啊!”舅妈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彩,“听说要修成水泥路,可宽了!村长说,是人家大老板做慈善,点名要帮咱们村修,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这儿老是发山洪泥石流,种的庄稼十有八九没收成,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要是路修好了,出去方便了,运东西成本低了,说不定就能想想别的法子挣点钱了!”
叶枝听着,也由衷地为村里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这位老板真是个好人!应该好好谢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