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陆沉脸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曾是我最信任最敬重的队长,是我在缉毒队里最交心的好兄弟。
三年前那次围捕行动,毒贩扔出的手榴弹落在我们脚边,我想都没想就把他扑倒在地。
弹片擦着我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秦野!你疯了吗?”陆沉抱着我,声音都在抖,“你不怕死!?”
“怕啊,但你是我队长,我不能让你死。”我疼得咧嘴笑。
后来每次洗澡,苏晚晴看到我胳膊上的疤,都会心疼地吹一吹:
“以后别这么傻了,我会担心。”
“没事,为了队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那时的陆沉,每次聚餐都会拍着我的肩膀说:
“秦野,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信了,我把他当成过命的兄弟,什么心事都跟他说。
连我准备向苏晚晴求婚的事,都是第一个告诉他。
可他呢?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
带着苏晚晴爱吃的甜点,送她昂贵的化妆品,帮她修坏掉的家具。
甚至在我出任务时,主动提出帮我照顾晚晴。
苏晚晴不止一次跟我说:
“秦野,陆沉好像对我太热情了,我有点不舒服。”
我却总替他辩解:
“他就是感激我,把你当弟妹照顾,别多想。”
“我们是兄弟,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苏晚晴皱眉:“可是...”
但最终,她还是把那些疑虑都咽了下去。
直到后来苏晚晴怀上了念念,陆沉才自觉疏远了起来,我那时还天真感激。
却没想到,他是在谋划一盘大局。
那些所谓的“关心”,每一句话,每一次接触,都是在一点点离间我和苏晚晴,都是在为今天的鸠占鹊巢铺路。"
也是这个人,三年前瞄准我扣动了扳机。
“大队长,苏科长,这骸骨…怎么处理?”陈默犹豫着开口。
苏晚晴的目光扫过我,指尖微微收紧,却很快恢复平静:
“按无名尸处理,联系殡仪馆明天火化。”
“等等。”
陆沉突然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我胸前的位置。
“这里面是什么?”
他伸手去抠,却被我放在胸口的手骨挡住,用力也掰不开。
“算了。”
陆沉缩回手,脸色有些发白:“没什么,就是块烂布。赶紧处理掉,别影响界碑重建。”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骸骨一眼,转身跟着陆沉离开。
我的灵魂追随着他们,飘进了曾经属于我的家。
客厅墙上挂着陆沉和苏晚晴的结婚照,照片里,苏晚晴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温柔。
那女孩,眉眼间和我一模一样。
“爸爸,人死了之后会去什么地方呀?”女儿拉着陆沉的衣角问。
陆沉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一辈子行善积德的好人会去有天使的天堂。”
“那做了坏事的坏人呢?”
“坏人当然是...”
陆沉话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苏晚晴端着水果走过来,眼神闪烁:“别跟孩子说这些,念念,快去写作业。”
等女儿走后,陆沉搂住苏晚晴的腰低声安抚:
“别想了,一个叛徒,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吗?”
“当年若不是你站出来指证秦野和毒贩有勾结,我也坐不上大队长的位置。还有他那笔抚恤金,刚好够我们买这房子。”
“说起来,我其实应该感谢他呢。”
我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我的抚恤金?我用命换来的钱,竟然成了他们的安家费?
我看着苏晚晴,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可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