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外,夜风吹得我有些冷。
是啊,真没意思。
我还幻想什么呢?
我低头,摘下手上那枚傅西洲亲自设计的钻戒。
黑卡,车钥匙。
还有我和傅西洲的结婚证。
我把这些代表着“傅太太”身份的东西,一件一件,整齐摆好。
然后,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傅太太了。”
傅西洲没有再联系我,大概以为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无所谓。
我忙得很,根本没空搭理他。
八卦头条推送得倒是很勤快。
照片里,他和阮青竹出双入对。
冷峻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和阮青竹的事,傅西洲,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划过新闻,关掉手机,继续清点名下所有资产。
这些我用来走向傅西洲的东西,现在都变成现金,汇入一个打击拐卖的民间团体账户。
负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道谢。
我却看着那些被解救孩子的照片出神。
我和傅西洲从拐子手里逃出来。
却迷失在大山里。
小小的傅西洲把摘到的最后一点野果给了我,自己靠泥巴充饥。
可我们还是被抓了回去。
生锈的铁棍砸在身上,我吓得尖叫,傅西洲却死死把我护在身下,闷哼着承受了所有毒打。
血腥味弥漫开,他奄奄一息。"
我刚要刷卡,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我也要这条。”
我侧头,看见了阮青竹那张傲然的脸。
她上下打量我:“宋小姐,你还在挣扎什么,机场的事还没让你看明白吗?”
“西洲哥不爱你,你买再贵的衣服,他也只当你是空气。”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黑卡递给销售:
“把她碰过的这件,还有这个系列所有款式,都给我包起来。”
“还有,把她请出去。”
销售马上开口清人,可就在这时,傅西洲出现了。
他径直走向阮青竹,看都没看我一眼。
“把裙子包起来,给阮小姐。”
销售瞠目结舌,小声提醒:“傅总,可是这位是您……”
我化了烟熏妆,还顶着一头扎眼的橘色拉美卷。
傅西洲果然没认出我。
“她算个什么东西?”傅西洲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专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也配和青竹抢东西?”
他转向那位已经呆若木鸡的销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天开始,给我记住阮小姐这张脸。以后整个傅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无条件优先为她服务。”
阮青竹一脸恩赐地把裙子丢下:“不用,我也不缺这个。”
“就让给那些不被爱的可怜人吧。”
傅西洲没多计较:“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傅西洲在阮青竹身上不曾挪开的眼神,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余温,也彻底冷了下去。
回到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门禁系统却验证失败。
我正准备给管家打电话,大门却从里面开了。
阮青竹穿着我的拖鞋,身上裹着傅西洲的浴袍。
她皱着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个体面人,应该懂得分寸。”
“缠着西洲,有意思吗?穿白衣服学我,有意思吗?”"
十五天。
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和冰冷的囚室里,我数着钟声熬过三百六十个小时。
直到一份DNA比对报告,才终于还我清白。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警局,迎接我的不是傅西洲,而是他的秘书。
小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责备:“顾小姐,你在搞什么?你知道傅总在机场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吗?”
我心里的那点余温,在异国的冷风里彻底凉透。
回国那天,刚出闸口,我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我在国外入狱的事,成了一桩人尽皆知的丑闻。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回到家,傅西洲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责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穿白色外套,为什么不听?”
他皱着眉,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明知道我脸盲,分不清女人的脸。”
我攥紧了手。
他又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发出第二道指令:“公关部已经拟好了稿子,明天开记者会。”
“你去澄清一下,给公众道个歉。”
道歉?
我替谁道歉?替他傅西洲的冷漠无情,还是替他所谓的“脸盲”?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轻声问:“在机场,你抱着那个女孩,是谁?”
他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僵硬。
几秒后,他才开口:“当时人太多了,我以为那人是你。”
我差点气笑了。
那天那个女孩,穿着一身明艳扎眼的红裙,烫着一头我从未留过的大波浪卷发。
而我,衣柜里连一件红色的衣服都没有。
“傅西洲,那天,我明明喊你了。”
心里的不甘还是让我问出了口。
“然后呢?”傅西洲抬抬眼皮:“你想让我为我的心理疾病道歉吗?”
“宋稚,早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我有这个问题的。”
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我突然很累。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傅西洲给的。
如今,也算是还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
阮青竹靠在傅西洲怀里:“西洲,她也得到教训了,送走她就行。”
“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傅西洲毫不犹豫:“好。”
他亲自押着我,去了私人机场。
被推上舷梯时,我脖子上的项链被扯断了。
玉蔷薇吊坠掉在地上。
傅西洲亲手为我挑的,也是他唯一一次,在秘书提醒后才想起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别墅门前,我还是没舍得把它丢下。
傅西洲皱眉捡起:“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我的心,在那一刻竟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
可阮青竹只是轻轻咳了两声,拉了拉他的衣袖:“西洲,风大,我冷。”
傅西洲的迟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随手将吊坠扔在地上,抬脚,碾了上去。
“把她拖上去,这辈子都别让她再踏回国内一步!”
飞机引擎轰鸣,巨大的推力将我按在座位上。
也好。
他亲自送我走,亲自了断过往。
从此不再相见。
.......
这是傅西洲第五十次找心理医生。
小时候被拐卖的留下的后遗症——脸盲,终归是让他的生活出现了问题。
宋稚这次居然这么生气,差不多半个月都没联系他。
是他没做好,要陪阮青竹太忙。
可他已经违背了小时候和青竹的约定,娶了别人。
总不能连陪她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这次的心理治疗,是让他在催眠状态下,画出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一步步去还原被拐时的场景,才能治疗好心理创伤。
傅西洲以为很容易,画出来总归是阮青竹的样子。
可接过画的心理医生却惊呼。
“怎么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