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掌心微潮……
陆昭宁上前一步,半仰着面,微微一笑。
“兄长不是答应过我,寿宴之前,不会活着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吗?”
她说完后,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几息。
“是。”顾珩情绪不明地回了一个字。
……
顾珩离开后,陆昭宁心绪不宁。
他今晚帮了她。
但,她却在算计他。
那道圣旨,会将他们二人栓在一起。
娶林婉晴,是他不得已,如今娶她,还是这样。
他若是知道真相,以后定会恨透了她。
说起来,在她和顾长渊、林婉晴的恩怨情仇中,顾珩是那个最无辜的。
可他承受的背叛和伤害,却是最多的……
“小姐,您没事吧!”阿蛮冲进来。
陆昭宁看向阿蛮,神情一滞。
“你方才……”
阿蛮立马解释。
“奴婢方才用力撞门,但就是撞不开,然后世子突然出现了,说来也奇怪,世子体弱多病,居然一下就把门踹开了。
“后来奴婢跟进来的时候,顾长渊已经倒下,又……又看到小姐您和世子抱在一起,奴婢就没敢打搅,偷偷又把门给带上了。”
说话间,阿蛮心中疑惑。
小姐和世子,似乎大有进展啊。
但这好像不是她能问的。
陆昭宁想起顾长渊来,眸色一冷。
她吩咐阿蛮。
“把他送回澜院。”
“是!”
阿蛮力气大,扛起一个大男人,完全不费力。
她心里有气,真想把人丢进河里。"
陆昭宁一副单纯模样,问,
“兄长是担心,嫂嫂私逃,会对她和侯府的名声有损吗?请放心,我略懂医术,可帮嫂嫂假死脱身。
“嫂嫂冰清玉洁,心中只有兄长。错在夫君,他不该觊觎嫂嫂。嫂嫂一定会跟兄长离开。”
素来清高自持的世子,听了这么多晚——妻子和弟弟的床笫之事,如何不知,林婉晴的心在谁身上?
一阵沉默后。
顾珩冷静开口。
“你可知,她想嫁给长渊。”
陆昭宁当然知道。
她体贴地劝他。
“兄长,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迫不得已的,你要知道,一个女子失去丈夫,在夫家的生活该有多么难。”
顾珩眼眸深邃,冷不防地问。
“听起来,你很喜欢长渊。”
“自然,他是我……”
顾珩转身,直视着她眼睛,面露温和笑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弟妹或许不知,我曾任职刑部。你确定,还要继续在我面前说谎么。”
顾珩清冷如月。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温柔亲和的人,双手也曾沾染鲜血。
如果连陆昭宁那点谎言都看不穿,如何能负责刑部,如何能做军师?
“你若真的喜欢长渊,就不会搬到西院。”
陆昭宁眼神微变。
她有些紧张似的,垂下眼眸。
顾珩目光淡漠,薄唇似温柔刀,句句逼人。
“无需与我虚与委蛇,你救我性命,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必会报答。”
他看穿她挟恩图报的心,却又好似一个局外人,不会因她的行为,而产生情绪上的起伏。
陆昭宁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她一改方才那争风吃醋的怨妇模样,朝顾珩福身行礼。
“我想要世子妃之位。求兄长成全。”
她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顾珩薄唇轻扬,玉眸卷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面上柔弱,心里尽是算计。
侯府不想让她怀上孩子,她偏要怀上!
澜院。
陆昭宁起了个大早。
她穿了身素黄色云锦衣,未施粉黛,却也难掩那倾城之色。
“小姐,今儿要戴哪支钗子?”阿蛮请示道。
“那支兰玉簪吧。”
今日要去祖母那儿,这兰玉簪,是她进门时,祖母所赠。
……
顾家祖母早已不管事,如今住在西院,身边就一位嬷嬷伺候着。
“二夫人,您好几日没来了,老太太没少念叨呢!”李嬷嬷热络地将陆昭宁迎进院门。
陆昭宁浅笑。
“今日就是来给祖母赔罪了。”
“夫人哪里的话,老太太晓得的,将军刚回来,久别胜新婚……”
说话间就进了内院。
院子里,满头银发的老祖母坐在轮椅上,正翘首以盼。
一瞧见陆昭宁,老太太眉开眼笑。
“怎么,长渊舍得放你出来了?”
却见,婢女阿蛮背着个大包袱,后面还跟着一群仆婢,将带来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这……这是?”老太太一脸茫然。
陆昭宁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身,为她整理盖在腿上的狐裘,柔声道。
“天凉了,孙媳担心祖母的身子,特来侍疾。”
“这怎么行?!”老太太不同意。
她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娘家又失了势。
侯府里没什么人关心她,包括自己的亲儿孙。
本以为要在西院一隅了此残生,可自从昭宁嫁进侯府,这孩子没少往她这儿跑,为她制药膳,陪她聊天解闷。
她能活到现在,多亏昭宁。
所以她真心喜欢这孩子,不想拖累了人家。
老太太劝她:“趁着年轻,早些生个孩子,才是要事。我这儿不用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