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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的手捏上她胸部的这一秒,文秀秀惊恐的把他推开:“你疯了!你再敢碰我,我告你耍流氓!”
“如果对你的爱是耍流氓,那我愿意做一辈子的流氓,秀秀,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他陆文礼敢吗?
你连举报信的事都不敢和他商量,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接纳你的全部,只有我是爱着你的所有,你的好你的坏,我都很喜欢。”
“……”
看见他眼中那猥琐的侵略意味,文秀秀只觉得害怕,扭头就朝着知青点跑。
生平第一次对男人生出了惧意,她喜欢的是陆文礼那样的翩翩君子,不是田洪军这样又丑又穷的糙汉,吻一口,噩梦半宿。
或许是时候,想个办法甩掉这个恶心的牛皮糖了。
……
宁心瑶在知青点睡了一晚,出乎意料的,这次文秀秀竟没有对着她说任何风凉话。
翌日一早。
她跟随知青们去上工,计分员分配的任务是晒稻谷。
这个活计看似比割稻谷轻松,实际上需要一遍遍的顶着烈日翻稻谷,还得时刻注意天气,确保雷阵雨来临的时候能够把所有稻谷都收回来。
总的来说,这是个费心力的活。
苏妙妙和宁心瑶以及沈萃华被分到一组,有小跟班在,苏妙妙乐得清闲,她在大娘们搭建的窝棚里闭眼假寐。
这段时间瞌睡多,她站着都能睡着,肯定是累迷糊了。
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两声熟悉的狗叫。
汪汪汪!妙妙!妙妙!村里来了好多外人!来者不善——
你赶紧抄家伙啊!!!
黑狗围着苏妙妙团团转的时候,被闹醒的她骤然起身,远远的,能瞧见那一群人的大致模样。
都不认识。
但里面有个熟人,郭美云。
苏妙妙俯身,摸了摸黑狗的脑袋:“老黑,去找你的同伴,想办法拖住那群人,给我一碗饭的时间,做得好有奖励!”
黑狗激动的‘嗷嗷’叫了两声,甩着尾巴跑远了。
事不宜迟,苏妙妙把晒谷场的事情全部移交给了沈萃华,没有文秀秀出头,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听说两人要去谢家退亲,只忍不住埋怨两句:
“想一出是一出的,你以为退了婚的女人就很好过吗?宁心瑶,你真不在乎大家的眼光了?别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这些人都只有嘴上说着好听,能真正把她拉出地狱的只有苏妙妙。
自己平时表现得还是太乖了,以至于现在是个人就能对她的事指指点点,说她就罢了,还说她瑶瑶姐,宁心瑶顷刻间炸了毛:
“别拿你的三观来衡量我们做的事,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大家议论我关我屁事!天大地大,我只听我妙妙姐的话!”
沈萃华和围观的一干人等:“……”
能亲手把宁心瑶调教成这个模样,苏妙妙仰起下巴,只觉得说不出的骄傲。
……
因宁心瑶无缘无故的一通乱砸,家里损失不小,田春花不得不拉着受伤的大孙子出来挣点工分。
老太太前脚还在和村里嚼舌根的大娘们说着知青坏话,后脚面前就落下一大片阴影。
往上看,是俏生生的宁心瑶和苏妙妙。
田春花气不到一处来,她握紧镰刀起身,恶声恶气道:“你还敢来——”
宁心瑶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整个人水灵得像那枝头上的花骨朵,站在苏妙妙身边,她收敛了所有戾气,态度很是乖巧:
“奶奶!我是来和你们商量离婚的事,关于我和谢福财的……”
《七零娇宠小作精苏妙妙周牧野》精彩片段
在对方的手捏上她胸部的这一秒,文秀秀惊恐的把他推开:“你疯了!你再敢碰我,我告你耍流氓!”
“如果对你的爱是耍流氓,那我愿意做一辈子的流氓,秀秀,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他陆文礼敢吗?
你连举报信的事都不敢和他商量,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接纳你的全部,只有我是爱着你的所有,你的好你的坏,我都很喜欢。”
“……”
看见他眼中那猥琐的侵略意味,文秀秀只觉得害怕,扭头就朝着知青点跑。
生平第一次对男人生出了惧意,她喜欢的是陆文礼那样的翩翩君子,不是田洪军这样又丑又穷的糙汉,吻一口,噩梦半宿。
或许是时候,想个办法甩掉这个恶心的牛皮糖了。
……
宁心瑶在知青点睡了一晚,出乎意料的,这次文秀秀竟没有对着她说任何风凉话。
翌日一早。
她跟随知青们去上工,计分员分配的任务是晒稻谷。
这个活计看似比割稻谷轻松,实际上需要一遍遍的顶着烈日翻稻谷,还得时刻注意天气,确保雷阵雨来临的时候能够把所有稻谷都收回来。
总的来说,这是个费心力的活。
苏妙妙和宁心瑶以及沈萃华被分到一组,有小跟班在,苏妙妙乐得清闲,她在大娘们搭建的窝棚里闭眼假寐。
这段时间瞌睡多,她站着都能睡着,肯定是累迷糊了。
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两声熟悉的狗叫。
汪汪汪!妙妙!妙妙!村里来了好多外人!来者不善——
你赶紧抄家伙啊!!!
黑狗围着苏妙妙团团转的时候,被闹醒的她骤然起身,远远的,能瞧见那一群人的大致模样。
都不认识。
但里面有个熟人,郭美云。
苏妙妙俯身,摸了摸黑狗的脑袋:“老黑,去找你的同伴,想办法拖住那群人,给我一碗饭的时间,做得好有奖励!”
黑狗激动的‘嗷嗷’叫了两声,甩着尾巴跑远了。
事不宜迟,苏妙妙把晒谷场的事情全部移交给了沈萃华,没有文秀秀出头,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听说两人要去谢家退亲,只忍不住埋怨两句:
“想一出是一出的,你以为退了婚的女人就很好过吗?宁心瑶,你真不在乎大家的眼光了?别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这些人都只有嘴上说着好听,能真正把她拉出地狱的只有苏妙妙。
自己平时表现得还是太乖了,以至于现在是个人就能对她的事指指点点,说她就罢了,还说她瑶瑶姐,宁心瑶顷刻间炸了毛:
“别拿你的三观来衡量我们做的事,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大家议论我关我屁事!天大地大,我只听我妙妙姐的话!”
沈萃华和围观的一干人等:“……”
能亲手把宁心瑶调教成这个模样,苏妙妙仰起下巴,只觉得说不出的骄傲。
……
因宁心瑶无缘无故的一通乱砸,家里损失不小,田春花不得不拉着受伤的大孙子出来挣点工分。
老太太前脚还在和村里嚼舌根的大娘们说着知青坏话,后脚面前就落下一大片阴影。
往上看,是俏生生的宁心瑶和苏妙妙。
田春花气不到一处来,她握紧镰刀起身,恶声恶气道:“你还敢来——”
宁心瑶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整个人水灵得像那枝头上的花骨朵,站在苏妙妙身边,她收敛了所有戾气,态度很是乖巧:
“奶奶!我是来和你们商量离婚的事,关于我和谢福财的……”
门内一片死寂。
和陈招娣相比,苏妙妙直接多了:“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骗婚,有本事你开门啊!
队长说过,没文化可以学,长得丑可以遮,心眼坏是真没法治,再不把宁心瑶叫出来我就让公安来找你们谈话!
装死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谢家到底是有哪路神仙撑腰,敢玩换亲这种腌臜事,我呸——”
说罢,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
苏妙妙直接一脚踹向谢家大门。
看到自家大门被踹开,田春花落回原处的心再度高高悬起,她气得一屁股从里屋奔出来,拍着大腿嚎:
“哪家的?你是哪家的啊?青天白日的要做那强盗勾当咩?来,干脆拿刀朝着老婆子头上砍,你看我会不会眨眼?
哎哟喂,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咧——”
陈招娣脸皮薄,连忙解释:“婆婆!我们是来找瑶瑶的,知青宁心瑶!”
田春花抓起褂子擦去脸上的汗,态度稍微缓和了些:“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瑶瑶是真的不在家!
新婚没两天,就和我家福财去看望他姥姥了,就石坎节公社的柳子大队,距离咱们李家坳四五十里路嘞,估摸等过两日才回来。”
撒谎!那小美女明明就被你们锁在地窖,早上还听见你们打她的动静,叫得比我打鸣都响!
咯咯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想抢鸡工作!
一只老母鸡颤抖着,展开双翅从田春花的头顶掠过,扑腾下两根白中带黑的羽毛后,它欢快的叫唤着:
我下了一个蛋!我下了一个蛋,她能吗?!
听懂老母鸡说的话后,苏妙妙面色铁青,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响。
对面的田春花还在辩解,话里话外都在请她们离开,陈招娣下意识的去看苏妙妙,这一看才发现对方脸色不对劲。
她连忙搀扶住苏妙妙的胳膊:“妙妙,你没事吧?”
苏妙妙摇了摇头,嗓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招娣,我记得陈大叔是村里有名的木匠,今日这事是我莽撞。
麻烦你带田婆婆去他家重新换道门,所有费用算在我的头上,另外,我有点晕,先在这里休息会儿。”
田春花想占便宜,又怕苏妙妙撞破家里的秘密,“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你不舒服,我干脆送你去卫生所。”
“休息两分钟就好!趁着我没改变主意,你可以见好就收。”
“……”
家里这扇破门田春花早就想换掉了,闻言,她甩着火腿跟着陈招娣往外走。
陈大叔就在巷子外第三户,距离她家不远,有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听到,另外,老太太自信苏妙妙找不到藏在地窖里的宁心瑶。
见人走后,苏妙妙一改刚才的虚弱,随手捡了根棍子进柴房。
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
今日的早饭是韭菜饼,加一盘用盐腌制的萝卜丁,谢福财嘴里齁咸,他瞥了眼瘫在角落里装死的宁心瑶,骂道:
“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他妈尿你嘴里!”
“……”
见宁心瑶放弃求救,他短粗的手立马去掀顶上的木板,刚透出一丝光,手背上就传来剧痛,谢福财身躯一晃,整个人直接从楼梯滚落下来。
跌跌撞撞间把尿桶都撞翻了,整个人要多狼狈要多狼狈,直吓得宁心瑶躲得远远的。
小姑娘双手抱头,生怕这人跳起来打她。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到苏妙妙缓步走到楼梯处,嗓音平静的喊:“瑶瑶?”
“老畜牲永远都干不出人事,啊——”
苏妙妙还没摸到房间门,腰间就被一双火热的大掌牢牢桎梏,她整个人完全是被拽进屋的。
两人跌在周彩霞铺就的新婚床单上时,耳边落下的是周牧野毫无诚意的安慰话语。
“放松。”
拜他所赐,苏妙妙对床已经产生生理性的恐惧,再加上男人那无法忽视的侵略性目光,她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都过两天了,休想拿药效说事!”
周牧野想让她别那么怕自己。
但失败了。
苏妙妙比他更清楚男人在床上的臭德行,于是,他只能挪开视线,冷冷解释:“今日新婚夜,是你先勾我的。”
苏妙妙:“……”
请苍天!辨忠奸呐!
在她一副誓死捍卫清白的表演下,周牧野自顾自的褪去衣裳,露出来的手臂、腰腹、大腿肌肉紧实,对异性充斥着强烈吸引力。
苏妙妙无路可退,在这充满攻击性的气息中被包围,很快陷入沉沦。
天际的第一抹鱼肚白出现。
身侧的周牧野刚睡过去,眼角眉梢都弥漫着魇足气息,他下颌线轮廓分明,线条冷峻清晰。
面对这样一张俊脸,苏妙妙内心升腾起的唯有恐惧,她最初的猜想就没有错!狗男人有的是气力——
她一边穿衣裳一边思考,在原书中,周牧野是个无心情爱的主,只专注于事业。
这纯纯谣言啊!
事不宜迟,她现在就要下乡保命——
身体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但是,苏妙妙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越是在这种时刻,她越庆幸自己选择了和周牧野保持距离,至少对方在部队时,不能变着法的折腾自己。
连招呼都懒得打,苏妙妙收拾好行李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小小身影贴着墙根窜来,妙妙!妙妙——
她停住脚步,强忍腿软让耗子精爬上了她的膝盖,对方用小爪爪举着两颗红皮花生递给她:
开春刚晒的花生,我都没舍得吃。
苏妙妙盯着上面的新鲜牙印,沉默了。
迎上耗子期待的眼神,她语重心长道:
“好好苟着,你就是我将来在苏家的最大人脉,我在橱柜里侧帮你挖了个洞,那里偷东西更方便。
里面还有一封信,你找机会帮我塞给许桂花,对了,如果一只鼠觉得孤单的话,就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叫到苏家来,住我那个房间。”
呜呜呜呜呜,妙妙你真好。
隐在黑暗中的周牧野瞧见自家新媳妇对着墙角窃窃私语,不由得开始反思,他这就把人逼疯了?!
昨晚苏妙妙又哭又闹,掐得他半边胳膊都青紫,说实话周牧野有些心虚,
一连三天,任谁都得骂一句‘畜牲’,
他侧着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真的很爽。
……
站台人声鼎沸,省城的知青全都在红星火车站碰面,因苏妙妙去了趟供销社的缘故,她已经落在后面。
七十年代的火车全都是木质座椅,属于知青的这三节车厢已经快坐满了,连行李架都被塞得水泄不通。
苏妙妙拎着包裹,只顾着看车票,冷不丁的撞上前面那人的脊背,她条件反射的道歉:“抱歉,抱歉……”
被她撞到的女知青气呼呼的转身,黑亮的两条长辫子垂在肩侧,穿一身有些宽大的破旧蓝布衣衫,上面隐约有水渍。
眼光笔直的投射到苏妙妙脸上,带着不满:“挤挤挤!你上赶着投胎去啊,前面车厢已经没有位置了,我劝你往后面走。”
“谢谢,但我不怎么爱听劝。”苏妙妙早就瞄准了最末尾的两个位置,迫切的想要坐下。
她踮脚,刚把包袱费劲儿的塞进行李架中,眼角余光忽地瞄见个熟人。
是陆文礼。
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身着白衬衫的青年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想把里面靠窗的好位置让给苏妙妙,唇边笑意勉强:
“小……妙妙,要不你来窗边坐,空气稍微好些。”
小妙妙?!
这过分亲昵的称呼让正在放水杯的文秀秀抬眸瞥了苏妙妙一眼,没想到这个让她第一眼就厌恶的女同志居然和陆文礼是熟识。
她脸上堆出笑容,语气幽幽的开始打听:“文礼,她是……”
“我同学,苏妙妙。”
“钢铁厂文主任的二女儿,文秀秀。”
苏妙妙和陆家上下都打过招呼,她和周牧野目前属于隐婚状态,去哪里发疯都不会丢他的脸。
她很满意男主的知趣,面对脸上笑意干净漂亮的男主,苏妙妙语带慈祥:“真懂事。”
陆文礼笑容微僵,默默和她保持着距离。
苏妙妙有心试探对方底线,把自己的水杯往他面前递:“乖孩子,去帮我接杯水,再买份盒饭回来。”
陆文礼:“……”
文秀秀以及围观的一众知青:“……”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和自身修养,陆文礼硬着头皮接过她的水杯,朝着盛放热水的地方去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里有多扎眼,文秀秀后槽牙都咬紧了。
她因为想让陆文礼多看两页书,主动帮对方做这些琐碎小事,没想到的是,新来的苏妙妙竟把她尊敬的陆文礼使唤得团团转。
人比人气死人啊!
是夜。
连续七八个小时的硬座让苏妙妙屁股生疼,她转来转去,完全没有睡意,直到刚上了厕所的陆文礼不急不缓的来到她面前:
“苏妙妙——”
苏妙妙警惕心一瞬间拉满:
“你干嘛?”
陆文礼:“我带你去卧铺车厢睡。”
“你想睡我?!”
眼瞅着苏妙妙美目窜出怒火,他眉头同样拧成死结:“错了,是小叔在第六节车厢,让我带你过去休息。”
“……”想到周牧野那夜夜笙歌的架势,苏妙妙本能拒绝:
“好神奇!突然就不困了,精神得能打死两头牛,要不你去睡吧?”
陆文礼无法接受小叔第一次给自己颁布的任务以失败告终,他眼睫轻垂:“求你跟着我过去吧,不要闹脾气。”
“那你跪下求我。”
陆文礼:“……”
他眉眼更冷了些,
忍无可忍的伸手。
苏妙妙被陆文礼拽离座位的同时,冷不丁的,前座有人悄悄睁开了眼——
我愿意一生一世照顾你!整个知青点,只有我最偏爱你——”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文秀秀被他的话气到,脚步停滞,扭头怒瞪田洪军,没想到后者竟趁着酒劲儿,直接吻了上去。
“哇(✪ω✪)!~”劲劲儿的!
苏妙妙激动得刚想吼两声,猝不及防,就被一双大掌捂住了嘴——
周牧野垂眸看她,“小心被发现。”
灼热的呼吸掠过耳畔,让她顿时感觉尾椎骨都麻麻的,苏妙妙下意识扭头:“你……”
下一秒。
在那两人看过来的瞬间,周牧野扣住她把人狠狠摁进怀里,罩得严严实实。
见躲在竹林里的是个男人,文秀秀抹嘴巴的同时,气急败坏道:“田洪军!喝点马尿就上头是吧?
你要再敢碰我,老娘就去队长那里告你耍流氓!滚开点,你连给陆文礼提鞋都不配,什么东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
竹林外再度陷入死寂。
周牧野拥着她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力道还有隐隐加重的错觉,仿佛要把苏妙妙揉进他的血肉里,彼此的心跳声都很剧烈。
他站在阴影里看她,眼神晦暗难明。
直到苏妙妙涨红着脸提醒:“周副团长,你心理素质果然过硬,能松开了我吗?再抱下去,我怕其他地方硬……”
“苏妙妙,不要勾我,你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只能在床上做。”
“我指的是拳头!”
周牧野:“……”
果然!
和老畜牲待在一起的每秒钟都危险!
对方松开桎梏后,苏妙妙转身就走,速度很快,像身后有狗在追。
周牧野不远不近的和她保持着距离,直到陆文礼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瞧见匆匆归来的苏妙妙时,他神色一怔刚想迎上去,脚步在瞧见跟随在后面的周牧野硬生生的停滞在原地。
直到男人走到他面前,陆文礼笑容勉强,问:“叔,你和小婶闹矛盾了吗?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嗯。”周牧野点烟,浓眉深眼,浅淡的阴影投落在眼眸下方,烟放在兜里是用来提神的,熬夜的时候偶尔会抽一根。
冷不丁的发现便宜侄儿对自己媳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周牧野烦躁的同时深吸一口烟,喉结滚动时很清晰的看见了颈侧青筋。
他冷硬的线条被烟雾模糊,连带着嗓音都有些低:“你帮我把她送回去,防女更要防男,好好护着你小婶。”
陆文礼:“小叔,我……”
周牧野的眸光清正而平静,他笑了下,丝毫没有占便宜的自觉:“表现好,叔把你当亲儿子疼。”
陆文礼沉默了。
他知道周牧野的意思,对方手里的人脉足够他们陆家受用一生,陆文礼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点点头后,果断追着苏妙妙而去。
……
身后的尾巴从周牧野变成了陆文礼,他们陆家人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苏妙妙扭头怒瞪陆文礼,“跟着干嘛?没瞧见我心情不好吗?真是眉毛底下挂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看重一个人的时候,连她骂人都觉得可爱,陆文礼含笑回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那……说出来让我开心下?”
嘴一秃噜,直接捅了马蜂窝。
“最近记性不太好,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最后说一次!不要跟着我!”
“小叔让跟的,再说了,回知青点的路就这一条。”
“再跟!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苏妙妙作势扬起了手,希望他知难而退,不要拿着周牧野的鸡毛当令箭。
推门,他推了个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今儿啥好日子啊,都炖上鸡了?”
坐在饭桌上的谢福财和田春花扭头怒瞪他,谢福顺正疑惑时,就见宁心瑶端着一大盆鸡汤出来了。
搪瓷盆最上面是两只大鸡腿,油汪汪的看着诱人极了,他下意识的吞咽口水,下一秒,就见田春花冷冷骂道:
“你不是和老大说你不能生吗?还吃肉干嘛,吃了也是浪费粮食,还是说你是骗人的,其实你能生……”
宁心瑶坐在桌边,确定老太太是在骂她后,想了想连忙回击:
“那你迟早都是要死的,怎么现在不去死?是因为想多浪费两天家里的粮食吗?”
说罢,她把鸡腿放进谢福顺的碗里,无差别发疯:“能啊,我肯定是能生的!等养好身体我就给谢福顺生。
生完再给谢福财生,你要是愿意,我再给你生一个!让整个谢家都热热闹闹的。”
田春花和两个大孙子:“……”
老太太脸都绿了,从苏妙妙把宁心瑶救出地窖后,这姑娘似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她‘啪’的一声撂下筷子,骂道:“你瞧瞧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还想不想吃饭了?”
“好!不想吃就别吃——”宁心瑶飞快接话,并在谢福顺的筷子挨到鸡腿前,双手扣住方桌,用力狠狠一掀。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鸡屎和鸡腿相遇,鸡汤则滚进了谢福财的怀里,后者被烫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啊!奶奶!!啊啊啊你个老不死的!你就不能不惹她吗?!明知道她精神有问题,你惹她干嘛!疼疼疼——”
谢福顺瞬间变了脸色。
田春花气得心窝子都疼,她弓腰的同时,狠狠捶了谢福顺一把:
“老二!你是个死人啊!还不赶紧打死她!捆起来扔地窖去!”
家里唯一的壮劳力是谢福顺,从宁心瑶的角度看去,男人穿一身破旧的黑色衣裤,肩膀很宽,上衣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团,清晰可见精壮的身躯。
绝对是能一拳捶死自己的存在。
她从不怀疑谢福顺的狠心程度,在对方动手前,宁心瑶就像兔子似的跳了起来,并抓起屋檐口的棍子对着家里的缸、瓮一阵乱砸,一边砸一边喊:
“杀人啦!杀人啦!”
刚把袖子挽起来的谢福顺:“……”
他完全不能把这个疯婆子和一开始胆小懦弱的宁心瑶联系起来,难道他哥真的把人玩疯了?!
一边是满地狼藉的家,一边是痛苦哀嚎的大孙子。
田春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她抬手直接甩了谢福顺一巴掌:
“你看看你!你招回来的什么妖孽!”
说罢,她枯树皮似的手指向宁心瑶,咬牙切齿道: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死外边去——”
宁心瑶不生气,还激动的应了一句:“好咧!我现在就滚!离婚手续什么时候能办?”
疼得死去活来的谢福财哀嚎打滚:
“不离!我死都不离!哪有刚结婚就离婚的,那是拿我们全家的颜面去扫地啊!”
田春花和站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跑的宁心瑶小眼瞪大眼。
后者见谢福顺动了一步,果断撒丫子往外跑:“不离就不离,我……我还会回来的——”
……
或许是在农村的体力消耗大,苏妙妙惊觉自己吃完晚饭后又饿了,周牧野送来的肉罐头还剩一盒。
军用罐头没有任何标记,仅用铁皮密封,单个重量大概在两公斤左右,打开后最先瞧见的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猪板油。
谢二妹作势拍了拍手,一脸谄媚相:“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们家福财了,他都二十五了还没娶妻,两人正合适啊!”
提到最最疼爱的大孙子,田春花先是高兴了一秒,后纠结道:“那女娃娃长得乖,能看上福财吗?”
“长相有啥重要的,关了灯都一样。”谢二妹眼珠子转了转,附耳靠近:
“以防万一,我确实有个好办法,保准能让她成为谢家的孙媳妇,事成后,让福财他们不要忘了我的好……”
说罢,谢二妹乐滋滋的从娘家提走了半袋白面,老太太亲手给的。
……
晚饭是疙瘩汤,里面放了不少陈招娣他们挖回来的野菜,炖了满满一大锅。
搪瓷碗口热气腾腾,白面的香味和野菜清香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欲大动。
文秀秀没有吃晚饭,躲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缺德事,吃饱喝足的苏妙妙进屋,瞧见对方拿手遮住了自己在写的东西。
看在晚饭好吃的份上苏妙妙破天荒的来了句:“写情书啊?陆文礼喜欢直接点的,你强吻他比较现实。”
“……”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文秀秀气得直接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信件道:
“什么情书不情书的,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写给知青办领导的举报信。
嗐!我就搞不明白了,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好同志凭什么和资本家的女儿一起工作?
宁心瑶根本不该下乡,她该去的地方是牛棚!”
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宁心瑶和陈招娣同时怔住,小姑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妙妙没想到这人还真要写举报信,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不就一颗退烧药嘛,你至于记恨到现在?”
“那是退烧药的事情吗?是她资本家的作风就不对!”
“那你举报舍友就对了吗?!”
两人争吵的间隙,屋内响起了熟悉的啜泣声,苏妙妙顿感头皮发麻,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文秀秀手里的举报信撕成两半:
“不准去举报!”
“你撕啊!你撕了我还能写!我天天写!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因为陆文礼的事情记恨她!除了她还有你,下一个就是你!”
“你——”
苏妙妙被文秀秀那嘴脸气得仰倒,咬咬牙,反手就去揪她的头发,文秀秀吃痛,抬腿想要踢人。
动作间,苏妙妙直接去抓对方胸前的衬衣,趁着文秀秀想要护住自己清白的时候,‘啪啪’两巴掌直接朝人脸上甩了。
你抓着我,我压着你,整个女知青宿舍乱成一团,就连洗脸架都‘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隔壁男生宿舍,正睡在墙边的田洪军‘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满眼震惊:“隔壁在打架?”
门口洗衣裳的陆文礼‘哦’了一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田洪军把耳朵贴在墙上,嗓音着急:“文礼!有两个女知青因为你打起来了!听声音好像是文秀秀和苏妙妙……”
说时迟那时快,陆文礼像一道风似的卷起来,直接就朝着隔壁房间冲。
正在院里吃饭的其他男知青傻了眼,后知后觉的吼道:“我靠!文礼!你他妈进的是女生宿舍——”
文秀秀是真的服了。
苏妙妙看着小小一只,心眼比那蜂窝煤的窟窿眼都多,抓胸、扯头发、扒衣裳,甚至连猴子偷桃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气得两眼发黑,巴掌干脆朝着对方面门招呼。
察觉到掌风来袭,苏妙妙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闪躲,下一秒,文秀秀尖锐的指甲在她下巴处拉出一道血痕。
听到动静赶来的村民和知青乱做一团,拉架的拉架,帮忙的帮忙。
老父亲郭卫民直撸袖子,避开众人,拳拳对着谢福顺招呼:
“我呸!你还真把自个儿当宝了,当初要不是我闺女热血上头,老郭家哪怕是扣掉眼珠子都不可能看得上你!
不管是想骗亲还是想要我女儿肚里的孩子,都是痴人说梦!老子不打女人,今儿就揍死你个骗婚的杂种——”
看着家里唯一正常的壮劳力被一拳砸进田里,田老太气得眼睛都红了:
“啊啊啊啊!我和你们拼了!”
她一头撞向郭卫民,后者老当益壮,直接躲闪,站在他后面的郭美云却一时不察,被田春花撞进了田里。
锋利的稻桩擦着她的脸过去,霎时间让郭美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疼疼疼~”
宁心瑶吓得狠狠一哆嗦,瞧见对方脸侧的血,忍不住气沉丹田吼出声:
“谢福顺!你对象毁容了——”
现场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唯有宁心瑶颤巍巍去拉田春花的手:“奶!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不能因为我把弟妹往死里整啊……”
郭卫民气得一脚踩上谢福顺的胸膛,嗓音前所未有的阴鸷:“田春花,敢动我女儿,你全家都不要想好——”
“……”
田春花阵阵心悸,下一秒,对方举起锄头直接断了谢福顺一条腿,生死存亡时,杨队长匆匆赶到,在他的调解下,两家亲事黄了。
因双方都有动手以及人员受伤,赔偿事宜暂且不谈,谢家需要偿还的,是当初和郭家定亲时对方留下的一百块定礼。
带着郭家人去家里拿钱的间隙,义愤填膺的郭家人如狂风过境,直接把谢家砸了个稀巴烂,新换的木门再次被劈成了两半。
两个孙子都在床上躺着,唯有鼻青脸肿的田春花坐在屋檐口拍着大腿嚎:“没法过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宁心瑶和苏妙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真正见识了搅家精的搞事能力后,田春花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进屋把晕乎乎的大孙子给拖了出来:
“离婚!你现在就去村委会和宁知青办理离婚手续,我们谢家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趁你们没有感情,早断早好……”
谢福财刚刚旁观了全程,有些恐惧的看向宁心瑶:“离!!!”
苏妙妙扯住了好友想要上前的步伐,嗓音沉静道:
“奶奶!我们不是来谈离婚的,家里的顶梁柱都受了伤,瑶瑶,赶紧给炖鸡汤……”
宁心瑶心领神会的朝着鸡窝走,吓得唯一的那只花母鸡哇哇乱叫。
我们是一伙的啊!咯咯咯咯!不要误伤友军——
老母鸡吓得,一边飞一边狂飙鸡屎!
谢福财以及田春花:“……”
再让宁心瑶待在家里,不光是老母鸡,就连小孙子估计都要死翘翘,田春花终于看透宁心瑶的本质。
她上前一把拦住想要杀鸡的孙媳妇,皮笑肉不笑对着明显是主心骨的苏妙妙道:“那什么,苏知青啊,离婚的事不管你们咋推辞,那都是必须要离的!
宁知青不是不能生吗?我谢家的香火不能断在她这里,哪怕告到队长面前去,该离都得离!”
“是否要孩子是由夫妻双方决定的,无论生还是不生,什么时候生,以什么方式生,只要不触犯法律,都不该成为他人道德批判的借口!
如果我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谢福财同志似乎说过,只要能和我家瑶瑶在一起,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现场氛围凝滞了一秒,直到陆文礼闯进来,宁瑶瑶连忙收拾床上的睡衣,陈招娣也帮忙用被单盖住衣物。
好在,陆文礼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其他地方,从一进门,他就死死盯着纠缠中的两人,最终,视线落在苏妙妙下巴处的血痕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意开始在心中席卷,令他双手都不自觉的握紧。
文秀秀竭力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嗓音颤巍巍的:“文礼~”
苏妙妙仰着下巴,像只不服输的狮子,炸毛得厉害。
陆文礼深吸一口气,“文秀秀同志,你为什么要在知青点动手,我严重怀疑你是想破坏知青们的和谐,请你做出合理解释。”
文秀秀松开桎梏住苏妙妙的手,一股脑儿的爬起来,擦了把汗道:
“是她苏妙妙先动手的!”
两人一对比,文秀秀除了头发乱点再无其他伤处,陆文礼强忍怒意:“她打你哪里了?”
苏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轻‘嘶’了一声问:“对啊,我打你哪儿了?验验伤……”
“……”
胸脯、屁股、大腿内侧还有腰这些位置肯定都被掐青了,但没有一个地方是能掀开给陆文礼看的。
苏妙妙下巴处的血痕明晃晃的嘲笑着她的愚蠢,文秀秀辩解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陆文礼面色更冷了,他环顾女生宿舍,先道了个歉:“抱歉,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我第一时间闯了进来,完全是出于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文秀秀同志,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维护知青点和谐的责任,希望你能就你的个人行为,向苏妙妙同志道歉。
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告知杨队长。”
犯了事的知青再没有争取先进的资格,文秀秀迫于陆文礼给的压力,心不甘情不愿给苏妙妙道了歉。
前脚刚道歉,后脚人就抹着眼泪奔出了知青点,等陆文礼跟着离开后,宁心瑶又开始哭上了。
接过陈招娣递过来的红药水,苏妙妙简单处理了下伤口,顺嘴吐槽:
“哭什么哭?被骂了就还口,被打了就还手,没理都要辩三分,得理更要不饶人!
遇上文秀秀那种傻逼,干就完了!
你放心,她伤得绝对比我厉害……”
宁心遥破涕为笑,她从藤箱里拿出一块纱布贴在苏妙妙下巴处,小声道:“谢谢妙妙姐保护我,今晚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好自己的成分问题,不给大家增添麻烦。”
没人把小白兔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翌日。
因着前一日刚做过消杀工作,舒窈来村里下乡看诊时,忍不住把养猪场、养鸡场和牛棚等地方都视察了一遍。
冷不丁的,她瞧见了在花生地里拔草的苏妙妙,对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贴着纱布,看上去触目惊心。
舒窈快步上前,问:
“苏知青,你这脸……”
苏妙妙:“狗抓的。”
“消毒没?不管是抓还是咬,都有接触病毒的风险性,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去县城打针疫苗。”
旁边知情的知青们没能憋住笑,文秀秀的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
陆文礼刚好担着水过来,舒窈顺嘴数落他两句:
“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让妙妙被狗抓伤!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陆文礼,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陆文礼:“???”
其他知青和村民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她一副长辈的模样说教,事后还拉着苏妙妙出了花生地,因后者拒绝去县城的缘故,舒窈只好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物替她处理了下伤口。
黑暗中,有人匆匆奔来,是文秀秀:“苏妙妙!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你居然敢对文礼动手!”
苏妙妙不爽:“看吧,你的狗来了。”
陆文礼:“……”
刚刚就窝了一肚子火的文秀秀果断炸毛:“啊啊啊啊!你说谁是狗——”
“谁在叫谁就是狗喽!保护好你的主人,你俩,锁死。”
成功绊住陆文礼的脚步后,苏妙妙闪身进了知青点,心里有股犯呕的冲动。
她想,肯定是周牧野那厮挤坏了自己的胃,下次必须离他远远的。
不知陆文礼用什么办法安抚了文秀秀,接下来的两天,对方都没有再作妖。
很快就到了秋收这天。
因知青是第一次参与抢收,怕他们跟不上村民的劳动强度,村支书特意分了块距离晒谷场较远的稻田让他们收割。
女知青们负责割稻谷和递东西,男知青负责脱粒和搬运,汗水落在地上摔八瓣儿,大家都累得够呛。
苏妙妙强打着精神不掉队。
另一边,文秀秀瞥了眼被镰刀磨出来的水泡儿,再看看守在脱粒机旁的谢福顺,忍不住嘀咕:
“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你瞧宁心瑶那个娇气包,连秋收的活计都能让男人来帮忙做,可把她能耐得!”
从隔壁田拎来薄荷水的陈招娣率先舀出一碗,递给主力军谢福顺:“谢同志,谢谢你来帮忙,瑶瑶有你这样的丈夫,真是幸运。”
来给宁心瑶割稻谷的本该是他哥哥谢福财,昨晚两口子折腾到天亮才歇,现在连门都出不了,以至于他干完自己的活计还要来帮着知青干。
谢福顺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不耐烦,他摇了摇头,扯下了哥嫂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们可能误会了,宁知青嫁的人并不是我,是我哥哥谢福财,因哥哥身体不便,所以我过来帮忙。
再说了,我有对象的,她在钢铁厂当会计,和宁知青的性格完全不同。”
提到自己的心上人,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谢福财?!
李家坳有名的侏儒谢福财?!
听闻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知青全都怔在当场,唯有文秀秀‘噗嗤’笑出了声:
“啥?!宁心瑶嫁给了你哥哥谢福财,我滴妈呀!这口味重得吃菜都不用放盐,她可真是饿了——”
“闭嘴!”和文秀秀的幸灾乐祸不同,苏妙妙和陈招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从新婚到现在,宁心瑶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瞧见虫子都能被吓哭的小哭包,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苏妙妙等人不敢细想,匆匆撂下一句‘请假’后就直奔谢家去了。
一个村子就那么点人,
屁大点事都能翻来覆去的说。
宁心瑶嫁给侏儒谢福财的事迹很快就在李家坳传开了,大家心里门儿清,是谢福顺替哥哥迎了亲,一时间,赶去谢家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少。
瞧见人一堆一堆的往回扎,往家这个方向钻,田春花心里明白了两分,她吩咐大孙子谢福财:
“把那丫头栓地窖去,你弟弟偷运回来的稻谷先不要晒了,过两日再挑稻床上,莫要被人发现。”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伴随着陈招娣的试探性呼唤:“有人在吗?婶儿?瑶瑶,今儿秋收第一天,队长让我们知青抓紧时间干!
你不要蹲在家里偷懒啊,有那个空闲时间,快来帮你招娣姐搭把手——”
田春花朝孙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晒在院里的稻谷。
成分不好就一定错吗?
她是不是想举报我……”
后进来的陈招娣和沈萃华都吓了一跳,等清楚宁心瑶的资本家小姐身份后,沈萃华眼神闪了闪,连忙拉开和她的距离。
唯有陈招娣还在安慰着小姑娘,见宁心瑶大有哭一宿的架势,熟读各种年代书籍的苏妙妙忍不住插了句嘴。
“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的成分问题。”
迎上苏妙妙不耐烦的视线,陈招娣恍然大悟:
“对啊!只要你找个贫下中农或者军官结婚,所有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不用担心任何人的举报。”
“结婚?!”宁心瑶满是泪水的眸底写着茫然,她轻轻咬着嘴唇,似乎有点羞于启齿:
“家里出事后,我有找过青梅竹马的哥哥帮忙,他就是一名军官,对方拒绝了我,并委婉表示,当兵的都不太可能和资本家结婚,那是自毁前途的做法。”
“也就是说,我没有资格和军人结婚。”她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宁心瑶放在后世是妥妥的白富美,偏偏此刻因举报的事像时时刻刻有刀悬于头顶,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正当苏妙妙那句‘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的话想要脱口而出时,
宁心瑶擦去泪水,一脸坚定道:“所以,我必须找个家世清白的贫下中农结婚,以表示我想改变的决心。”
陈招娣赞同道:“你放心,我和队长媳妇很熟,有空让她帮你介绍介绍,最好找个咱们李家坳的汉子,还能帮你干活。”
苏妙妙:“……”
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翌日。
昨儿陪宁心瑶挑了一晚上的男人,苏妙妙起床时眼睛都熬红了,今日轮到文秀秀煮饭。
对方昨晚在村口寻摸了小半夜的紫苏叶,刚躺下就被陈招娣喊起来煮早饭,那怨气比鬼都还重,一边搅动锅里的稀饭一边指桑卖槐:
“我们这些劳动人民就是命苦!不像某些资本家小姐,连睡觉的枕头都是苏绣的,真会享受!”
“宁愿去操心村口的蚂蚁搬家,都不顾同伴生死,那心肠怕都是黑的,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苏妙妙一屁股把文秀秀撞开,“善解人意什么东西?难道是让瑶瑶委屈自己,让你开心吗?
不要拿你的三观去衡量她做的事,
她做什么关你屁事!”
文秀秀差点被这番话气死,还不等她把矛头对准苏妙妙,就见组长陈招娣打圆场道:
“差不多得了,昨晚如果不是妙妙告知你村口有草药,现在陆知青的坟头草都怕三米高了。
大家没闲着,都有各自帮忙,
你不要总在这里挑拨是非。”
“你——”
“文秀秀同志。”
同时在她耳边响起的,除了陈招娣的说教,还有陆文礼那温润如玉的嗓音。
文秀秀一秒变脸,扭头笑盈盈的问候陆文礼:“文礼,没事了吧?”
陆文礼笑容些许苍白,“已经退烧了,谢谢你昨晚送来的草药,对了,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女知青内部的团结。
抱歉,下次我会提前去省城开点退烧药备着的,麻烦了。”
苏妙妙从两人间飘过:“看吧,我就说他死不了。”
“……”
热腾腾的稀饭往上散发着蒸汽,现场氛围凝滞,陈招娣连忙把搪瓷碗端了出来,大声招呼那些还没有起床的男知青:
“吃饭了!吃早饭啦!队长昨晚有通知说去晒谷场开会,你们中午回来再补觉,赶紧起来!”
不同于苏妙妙的吃嘛嘛香,陆文礼一张俊脸上满是对大家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