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
身后男人低哑的声音,扫过她耳畔,同时还有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陆昭宁背对着那人,闻到一股血腥。
显然是那人受伤了。
“小姐,外面有刺客……”阿蛮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边喊边跑着回来,正要推门而入。
陆昭宁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男人拽进了床帐,随他一同倒在那柔软的被褥里。
她这才看到他正面。
他戴着面具,眼神如同寒潭,深不可测。
他松开了她的嘴,却将一把匕首抵着她腰,低声威胁。
“让她走。”
“小姐?!”阿蛮已经进屋,首先绕到浴桶那边,没瞧见人,立马心惊起来。
而床帐内,被褥下,男人伏在陆昭宁上方,却并未紧贴她身子,看起来倒是个君子。
那匕首距离陆昭宁不过一寸。
男人紧盯着她。
她看懂他的眼神,要她驱赶外面的人。
“有刺客!”陆昭宁忽然大喊。
闻言,阿蛮立刻冲进床帐。
男人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陆昭宁,旋即飞身出帐。
阿蛮的速度很快,却还是让他跑了。
她没有穷追,先查看小姐的情况。
“小姐,您没受伤吧!”
帐内,陆昭宁镇定地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寝衣,看起来完全不似刚被挟持的。
阿蛮吓得不轻。
“小姐,方才太危险了!您就那么喊,不怕刺客伤了您吗?”
陆昭宁淡然道。
“他对准的是我腹部,并非要害,本就无心伤人。
“再者,他胳膊受伤了,没有准头。就算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刺伤我,我也不至于死。”
可若是让阿蛮走了,独留下她和那刺客,她的下场如何,就另外一说了。
阿蛮还是心有余悸。"
“岳丈,我定会找回昭宁的嫁妆,你先回府吧。”
陆父笑了笑。
“女婿,我晓得你心疼我,你放心,我好着呢。
“那点东西丢了,我一点不可惜。
“就是担心贼人还偷了别的,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不放心啊。这偷东西还成,要是把人给偷了,还得了?是吧,世子妃?”
林婉晴蓦地一怔。
该死!
这人什么意思?
陆昭宁温声道,“嫂嫂也是女子,还一个人住在听雨轩,的确危险。”
林婉晴僵硬地点头。
“是。”
陆父喝了口茶,“要我说,这事儿也简单。偷我女儿嫁妆的人,肯定就在经手人之中!是吧,侯夫人?”
顾母怔仲了一下。
陆昭宁接话。
“经手我嫁妆的,只有母亲和嫂嫂。”
顾母一惊。
“我不可能挪用儿媳的嫁妆!”
林婉晴同样否认,“也不是我。”
顾母问她:“婉晴,你好好想想,嫁妆到了你听雨轩,有谁接近过?”
林婉晴十分肯定。
“儿媳敢用性命担保,它们一直被锁在库房!从未有人碰过!”
陆昭宁恍然。
“嫂嫂的意思是,在你接手之前,就已经失窃了?”
她转而看向顾母。
顾母脸色微变。
“断然不可能!戎巍院库房把守森严,无人能靠近!”
陆昭宁又“哦”了声,看向林婉晴。
“母亲说的有理,那就还是嫂嫂……”
婢女春桃急得直喊。"
帐内又是一阵春江潮涌。
今夜,顾长渊有些失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迫切地想要身下的女人。
以至于到了后半夜,酒窖里的传音筒内,还能传出那不堪入耳的声响。
陆昭宁眼神冰冷。
都这个时辰了,他们还真是精力旺盛。
都打扰到她施针了。
她尽量全神贯注。
好在,不过片刻,那声音就没了。
两盏茶后。
陆昭宁收了针,帮顾珩整理好衣襟,手指无意拂过他胸膛,
却见顾珩耳尖微动,仿佛在表达不悦。
陆昭宁晓得他能听见了。
“抱歉。我无意冒犯兄长。
“这些日子为兄长施针,是为了给你解毒。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让你听见主屋那边的动静。
“这是为了刺激你,让你早日苏醒。”
话至此,她没再多言,让守在外面的哑巴进来了。
哑巴面无表情,静候吩咐。
陆昭宁指向小桌上的食盒。
“一会儿把粥喂给世子。
“即日起,世子的一日三餐都由你来喂,以及他的日常清理。
“若世子有异常,立刻找我。”
今晚是她最后一次施针。
接下去,就靠顾珩自己慢慢恢复。
哑巴点头,二话不说,就把粥拿了出来。
陆昭宁放心地交给他,正要转身去收拾针灸包,却见哑巴十分粗鲁的,一手掐捏顾珩的下颌,一手端着粥,就要顷倒下去……
陆昭宁:!!!
“住手!”"
“可有打听到,侯爷何时归家?”
这件事,她急于需要和侯爷商议。
“回老夫人,估摸着就这几日了。”
顾母郁结在心。
只能安慰自己,婉晴若能生下孩子,就是给侯府开枝散叶。是好事。
至于这爵位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两天后。
忠勇侯回来了。
次子进爵落空一事,他在归家的途中就已知晓。
没等他更衣梳洗,顾母就急着与他商议。
“侯爷,这事儿可如何是好啊?
“侯府的爵位就一个,是给长孙,还是给咱儿子?”
忠勇侯是个美髯公。
他摸着胡子,神情严肃地决断道。
“若一门一爵位,自然是留给咱儿子长渊,由他撑起侯府门楣!
“留给长孙,年龄尚小,难成大器,侯府还能指望他么?”
顾母认同这个理儿。
在自己丈夫面前,她直言不讳。
“那我们该如何跟婉晴说?
“她父亲毕竟是一国之相,岂能容我们出尔反尔?万一闹起来……”
忠勇侯冷哼一声。
“这事儿光彩吗?他们怎么有脸闹!”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是,这相府,我们的确不好得罪。
“尤其是珩儿去世,无人能撑起侯府,我们得和相府拧成一股绳,让丞相在朝中多多帮衬长渊。”
想起死去的长子,顾母又是一阵悲戚。
忠勇侯思索片刻后,决绝道。
“事已至此,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下个月我生辰,借此机会,将林相请来,就此宣布珩儿病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