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野嘴角漾起浅浅弧度,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一个仰着脸,眼神里写满了期待与讨好,仿佛等待着他垂青。
另一个低垂着眼,恨不得将自己彻底藏起来,减少一切存在感。
黎月生得确实可爱清纯,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美。
若是从前,顾淮野绝不会碰这类女人。
总觉得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丝顾知夏的影子,而他向来不屑于寻找任何替身。
那既玷污了夏夏,也恶心了自己。
可自从顾知夏选择了傅时衍,那些曾经能带来短暂欢愉的浓艳花朵,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索然无味。
江程见他换了口味,这次就选了像黎月这般看似干净单纯的女孩儿。
黎月乖顺地贴着他身旁坐下。
顾淮野如同掌控一切的王,舒展着身体倚在沙发里,一只手臂随意地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夹着烟。
黎月显然受过点拨,熟练地拿起桌上那款拉斯维加斯限量版打火机。
“咔哒”一声,为他点燃了烟。
烟雾袅袅升起。
顾淮野的视线却穿透薄雾,牢牢锁在始终静立一旁的时书仪身上。
“时小姐,”他吐出一口烟圈,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这里没你的事了。还留着……是打算一起?”
“顾总,陈经理吩咐我今晚在顶层为您服务。既然您不需要了,我自然不会打扰您和黎月小姐,这就离开。”
说完,她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关门的瞬间,时书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回那片昏暗的光晕中。
黎月已经坐在顾淮野的腿上。
他俯首亲吻着她的颈侧,姿态亲密。
但——
一双充满侵略性与赤裸欲望的眼睛,却越过怀中人的肩头,精准地、毫不避讳地攫住了门口的她。
时书仪眼睫一颤,像是被灼人的目光烫到。
门被迅速决绝地关上。
室内所有的暧昧与旖旎彻底隔绝。
顾淮野看着兔子落荒而逃,喉间的轻笑溢了出来。
*"
脚没受伤?
牛逼,她还是学少了。
难怪人家能钓大佬呢。
时书仪没管林星晚瞪大的眼睛,点开VX,找到顾淮野的对话框,开始发送:
长腿图片
药膏敷上了,谢谢顾总深夜专程送来。
不过昨晚某人让我等着,我等了一个小时却什么都没等到……带着满肚子委屈睡着,今早听课都走神了。
刚刚听晚晚说,你凌晨两点来过宿舍楼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来……但知道你真的来了,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不过,昨晚的委屈只消了一半,还剩一半该怎么办呢?
可恶!生气叉腰.jpg
拍卖会现场,流光璀璨。
顾淮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神经突突地跳。
昨晚他车都开到了半路,却接到顾知夏带着哭腔的电话。
她半夜渴醒想喝水,不慎打碎了床头的水杯,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臂。
他不得不立刻调头,一边联系家庭医生赶回公馆,一边加速返回。
等到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驱车赶到时书仪宿舍楼下时,已是凌晨两点过。
他大晚上过来,当然不只是为了上药。
最主要的目的,是直接把人从宿舍带出来。
人嘛,食色性也。
有个校花级别的女朋友,却对着照片躁动难耐,算怎么回事?
结果折腾到最后,连人影都没见到。
凌晨四点才到家,五点才勉强入睡。
更心烦的是,他不是让她等着吗?
不过多等了两个小时而已,难道他顾淮野还会食言不成?
就这么肯定他不会来,然后心安理得地睡觉?
他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
这次的拍卖会是秦家主办的。
秦氏与顾氏合作多年,面子不能不给。"
现在她还是哥哥心中最重要的,那以后呢?
他们的感情会不会越来越好。
哥哥如果真的爱上了时书仪,她该怎么办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还没有牢牢把握住时衍,她不能失去哥哥。
时书仪发完消息便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清晨被闹钟唤醒,她如常去上课、泡图书馆,直到中午才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
林星晚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爬下来。
说着便假哭着脸趴倒在桌上,随即又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羡慕:
“不过你能遇到也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我就是想不通,你明明没谈过恋爱,怎么对男人这么了解?那些恋爱小技巧简直信手拈来。”
她前三段恋情能顺利开始,过程中还充满甜蜜,全靠时书仪在背后出谋划策。
“恋爱无师自通,学业名列前茅,长得还顶美……时书仪!你让我怎么活啊?”
时书仪轻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怎么活?你多坑顾淮野的钱,能不能让你好好活?”
林星晚瞬间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你认真的?我真的可以随便坑?”
“嗯,只要你能坑到,随便你怎么玩。”
林星晚欢呼着扑上来抱住她:
“呜呜呜,你真是我的好闺闺!爱死你了!我可不会客气的~”
“好了,坐一边去,”时书仪笑着推开她,“我要干正事了。”
林星晚立刻乖巧地松开手,搬着凳子坐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时书仪打开顾淮野送来的药膏,先用口红在脚踝处淡淡晕染一层,再将乳白色的药膏细致涂抹上去。
精心营造出红肿处刚刚敷药的视觉效果后,她把椅子向后挪了挪,修长的腿随意搭在桌沿,线条流畅地舒展开来。
举起手机,镜头从大腿开始。
照片里,一条腿又长又直,在自然光下白得晃眼。
林星晚惊呆了。
她姐妹这是装的?"
何况她家境单纯,确实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顾淮野:放心,只要我不松口,我们的关系就上不了新闻。至于你父母那边,只要你自己不暴露,他们不会知道。
时书仪:那……好吧。
时书仪:周三周四晚上我都有实验要做,还要赶论文,周五晚上可以吗?
在教授父亲的严格要求和指导下,她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
周一周二的打工,意味着周三周四必须熬夜到一两点才能补上进度。
顾淮野:行。
顾淮野:不过,作为我女朋友,对我总该有个像样的称呼。难道晚上见我妹妹,你还打算一口一个‘顾总’?
时书仪眼底漾开一丝浅笑,故意迂回:
顾总这个称呼不好吗?又正式又体面,多符合您的身份呀,还充满了对您的尊敬。
顾淮野显然不吃这套:
你是我女朋友,还是我下属?
时书仪适时丢出一个软绵绵的试探:
那……淮野哥哥?小猫歪头.jpg
对方回复得又快又硬:
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时书仪眸光轻转,一抹狡黠掠过眼底:
哥哥。
果然,这两个字像触动了某个开关。
因为“哥哥”这个称呼对顾淮野来说是顾知夏的专属。
顾淮野:故意跟我唱反调?
时书仪:顾总要求太高,我脑子已罢工,先晚安咯~
顾淮野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
睡之前把称呼想好。
如果明天我没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你。
这么快就睡着了?
时书仪,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