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
身后男人低哑的声音,扫过她耳畔,同时还有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陆昭宁背对着那人,闻到一股血腥。
显然是那人受伤了。
“小姐,外面有刺客……”阿蛮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边喊边跑着回来,正要推门而入。
陆昭宁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男人拽进了床帐,随他一同倒在那柔软的被褥里。
她这才看到他正面。
他戴着面具,眼神如同寒潭,深不可测。
他松开了她的嘴,却将一把匕首抵着她腰,低声威胁。
“让她走。”
“小姐?!”阿蛮已经进屋,首先绕到浴桶那边,没瞧见人,立马心惊起来。
而床帐内,被褥下,男人伏在陆昭宁上方,却并未紧贴她身子,看起来倒是个君子。
那匕首距离陆昭宁不过一寸。
男人紧盯着她。
她看懂他的眼神,要她驱赶外面的人。
“有刺客!”陆昭宁忽然大喊。
闻言,阿蛮立刻冲进床帐。
男人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陆昭宁,旋即飞身出帐。
阿蛮的速度很快,却还是让他跑了。
她没有穷追,先查看小姐的情况。
“小姐,您没受伤吧!”
帐内,陆昭宁镇定地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寝衣,看起来完全不似刚被挟持的。
阿蛮吓得不轻。
“小姐,方才太危险了!您就那么喊,不怕刺客伤了您吗?”
陆昭宁淡然道。
“他对准的是我腹部,并非要害,本就无心伤人。
“再者,他胳膊受伤了,没有准头。就算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刺伤我,我也不至于死。”
可若是让阿蛮走了,独留下她和那刺客,她的下场如何,就另外一说了。
阿蛮还是心有余悸。"
她那看似温柔的脸上,暗藏阴狠。
该死的陆昭宁!
等着瞧!
等祖母求了圣旨,她转房给长渊,必要这贱人好看!
库房。
光是陆昭宁的嫁妆,就几乎占据整个库房,大大小小的箱子,叫人眼花缭乱。
顾长渊问:“《沧海图》在哪个箱子里?”
陆昭宁随手一指,“好像是那个。”
“好像?”顾长渊皱眉,她到底记不记得?
他撕开封条。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沧海图》。
陆昭宁蹙着眉,“难道我记错了?要不都打开来看看?”
顾长渊无奈,只能如此。
他认命地将那些箱子全都打开。
……
戎巍院。
忠勇侯是个急脾气。
他就耐不住性子。
“怎么还没找到?”
顾母安抚他:“东西太多,难免要耗费一些时间。”
实则她坐立不安。
若是陆昭宁发现那些嫁妆被动过,事儿就麻烦了。
转念一想,此次他们只为取画,应该不会细看其他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
陆昭宁和顾长渊回来了。
忠勇侯刚要发问,却见二人神情焦急。
“怎么了?画呢?《沧海图》……没找到吗?”
陆昭宁望着顾母,似乎在纠结如何开口。
顾母急躁。"
“你花这冤枉钱,都不如丞相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何况我进爵一事,有丞相相助,已是板上钉钉,用得着你画蛇添足?”
陆昭宁淡笑着回。
“将军说的是。”
见她知错,顾长渊也不好再追究。
“往后不懂的,多问问母亲和嫂嫂。
“你如今是侯府少夫人,还是我的将军夫人,就该收起那商女做派。
“不指望你像嫂嫂那样精通琴棋书画、又擅药理,至少要有一技之长。
“给自己找点事做,省得总是办糊涂事儿。”
阿蛮差点忍不住回怼。
她家小姐天赋异禀,从小就由名师教习,琴棋书画上的造诣,岂是林婉晴能比的?只不过小姐不显山不漏水。
至于药理,小姐可是药王薛神医的亲传弟子!她林婉晴平日里看几本闲书,就算擅长了?
再者,小姐岂是无所事事的人?她若不算账,不管铺子,侯府哪来如今的富裕?
阿蛮气得想咬人。
陆昭宁却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顾长渊眉头锁起。
陆昭宁倏然抬眼看着他,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快到顾长渊以为是错觉。
她面上挂着笑,眸子却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就是想着,将军你要进爵了,实在高兴,一时没忍住。”
顾长渊不疑有他。
“我得入宫述职,就不陪你用饭了。晚上虽不会留宿,也会来看看你。”
说罢他起身离开,直到他迈出院门,也没见陆昭宁留他用饭。
……
屋内。
阿蛮终于憋不住了。
“小姐!这是什么人呐!三句话不离林婉晴,不知道的,以为林婉晴是他的妻!还东山坊的燕窝,可真挑啊!真以为您是财神爷,天天给他们撒银子呢!
“不过小姐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账上的银子抹了,让侯府没法占便宜!”
那是,陆昭宁从小就晓得,钱财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喝了口茶,沉声道。
“账房那边都交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