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喂,是要把人呛死吗!
哑巴动作骤停,不解地看着她。
陆昭宁直叹气。
她亲自示范,用汤匙,将粥小口小口地喂下。
而不是撬开嘴,如同用刑似的灌。
教完哑巴,陆昭宁就走了。
哑巴端着剩下的半碗粥,要继续给世子喂下去,却见世子蓦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好似玉石。
哑巴瞳孔骤缩。
他想追出去告诉陆昭宁。
下一瞬,一枚扳指飞来,打在他穴位上,他立时被定住。
棺内,俊美的男人坐起身……
铛!
一枚羊脂玉扳指,随即掉落在地。
哑巴一动不能动,眼角余光瞥向寒玉棺……
顾珩坐在棺内,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轻咳。
苍白嶙峋的脸,平添几分谪仙气息。
随后,他那沙哑的嗓音响起。
“本世子苏醒的事,保密。否则,你的主子会死。”
醒来一事,暂时不能告知他人。
因他要查清,是谁毒害自己,不可打草惊蛇。
哪怕是救了他的陆昭宁,也得瞒着。
一方面,他并不是十分信任她。
另一方面,他不想牵连她。
今晚这粥不错。
或许是他昏迷太久,第一次吃东西,只觉得味道鲜美。
顾珩将剩下的粥喝完,就离开了酒窖。
……
西院。
陆昭宁回来后,就歇下了。"
“兄长的尸身日渐腐烂,将军还是把精力放在嫂嫂身上吧,我这边不打紧。”
她如此识大体。
可不知为何,顾长渊心中有种莫名的不适。
他撩袍坐下,转眼看向桌上的饭菜,倒是丰盛。
葫芦鸡、八珍鱼……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菜肴。
他还没用饭,也不见婢女添碗筷。
这澜院的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转而又想起听雨轩那些菜肴,相比之下,那叫一个“清贫”。
顾长渊顿生不满。
“听母亲说,你要给嫂嫂买补品。她喜欢吃东山坊的燕窝,多买些。
“还有,以后听雨轩的食制,一并按照你院里的来,免得厚此薄彼,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寡嫂……”
阿蛮兀自抱不平。
老夫人执掌中馈,每月拨给各院的银两就那么点,澜院的饭菜丰盛,是小姐自个儿拿出银子填补的,它听雨轩凭什么要澜院包办?
“将军,账上没这么多银子。”陆昭宁直白地拒绝。
顾长渊的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可能!”
“不信你可以查账。”
“不是一直盈余吗?”
陆昭宁淡定地回。
“不知将军从何处听说的。
“但事实上,盈余的,都是我名下的铺子,侯府那几间铺子,只能勉强持平。一个月前,公爹奉命南下巡查,还取走了一大笔,如今入不敷出,还欠了工人……”
顾长渊厌恶算账。
“别跟我说这些。一家人何必分得这样清楚。侯府的账上没有银子,你账上总该有吧,先用那笔银子垫上,日后再还你就是,眼下以嫂嫂的事为重。”
陆昭宁面上维持着温婉笑容。
“将军有所不知,我账上的那些,已经拿去给兄长买寒玉棺和冰块了。”
顾长渊眉心一皱。
不等他发话质问,陆昭宁又道。
“除此之外,还拿去打点几位达官贵人,盼着他们能助将军进爵。故而如今实在没剩下多少银子。”
闻言,顾长渊怒不可遏。
“给兄长买棺材也就罢了,你去打点什么达官贵人?官场上的事,你一个商贾之女懂什么!"
陆昭宁走到一半,发觉那黑衣人还跟着自己。
她转身问。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旋即摆手。
阿蛮道:“小姐,他是个哑巴!”
陆昭宁目光深沉。
“正好,我需要一个男人。”
阿蛮:?!
“小姐,您……您别想不开啊。”
顾长渊不是个东西,但小姐也不能糟践自己吧。
陆昭宁斜看了阿蛮一眼。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是水吗?
“你今日身子不适,先回房歇着。今夜由他陪我去那边。”
那边,指的是听雨轩酒窖。
阿蛮立马懂了。
昨日小姐还说过,世子挨了这么多针,会慢慢恢复知觉。
后续需要喂他吃些流食,甚至伺候他大小解、擦身。
这些事,她们肯定做不得。
阿蛮瞧了眼哑巴。
“小姐,他可信吗?”
陆昭宁看中这哑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祖母的人。
世子是祖母的亲孙子,哑巴不会害他。
……
听雨轩。
林婉晴还没出手,顾长渊就主动过来了。
他一来担心她的病体,二来有事想问她。
“嫂嫂可好些了?”
林婉晴亲自给他倒水。
“没什么大碍。昨晚多谢你照料。昭宁没有多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