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冷笑。
“当初你忠勇侯府亏空十万金,是我陆家出手相助。这两年,陆家也没少在仕途上帮衬你。
“你不给我正妻的体面也就罢了,如今竟侮辱我父亲——你的岳丈,侯府的恩人!”
顾长渊一脸正气,更正她。
“当年的事,你非得整天挂在嘴边吗?
“至于我的仕途,你父亲只是个寻常商人,能做什么?
“长嫂的父亲是丞相,他才是我仕途上的恩人。”
他那岳父,不让侯府帮衬就很好了,如何能与丞相比?
陆昭宁眼睛微红。
他顾长渊能坐上如今这位置,靠的是她陆家,是陆家用金银铺就的登云梯!
除却京中上下打点,还有粮饷辎重,若是没有陆家出手,等到边境,早就被层层搜刮得所剩无几。
如今在他口中,没有功,全是算计……
她差点忍不住要扇他几巴掌。
这时,一道身影冲进来。
“长渊,昭宁,你们别吵了。”
是长嫂林婉晴。
她一袭白衣,泪眼涟涟。
顾长渊的视线随着她,关心道。
“夜里凉,嫂嫂怎穿得如此单薄?”
陆昭宁从未见他如此温柔的神情。
他始终是冷冰冰的性子,上门求娶是这样,大婚那日也是这样。
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原来不是。
林婉晴拉住陆昭宁的手,愧疚又悲伤。
“是我不争气,成婚三年无所出。如今还要来难为你……原谅我,不要因着我这无用的嫂嫂,令你们夫妻生了嫌隙。”
眼见她泪如雨下,顾长渊拉过陆昭宁,低斥。
“兄长出事后,长嫂一心想随他去了,是我和母亲好不容易劝好她。你一会儿小心说话。”
“当然。”陆昭宁淡然一笑。
随后,她转身看向林婉晴。
“嫂嫂,我同意你和夫君生个孩子。”"
“回老夫人,为防世子夫人发现,只有将军去听雨轩,次日的饭菜才会掺杂避子药。这些日子将军没去,也就没有再下药。”
顾母这才放心。
看来长渊是想通了,晓得为自己打算了。
听雨轩。
林婉晴郁结在心。
顾长渊已经好几日没来她这儿了。
她没有吃那些加药的饭菜,可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怀上孩子。
就算能在寿宴前怀上,侯府真要出尔反尔,不把爵位给她这所谓的“遗腹子”,她也没辙。
不行!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侯府将她弃之,更不能让陆昭宁那商贾之女得意到最后!
“春桃,过来。今晚你这样……”她对春桃耳语。
夜幕四合。
顾长渊刚回侯府,春桃就冲了过来。
“将军!夫人她自尽了!”
顾长渊大惊,立马赶往听雨轩。
听雨轩。
内室。
林婉晴虚弱地躺在床上,脖间有一圈勒痕。
顾长渊见此,浑身血液冻结了一般,很后怕。
他虽在意爵位,却也放不下嫂嫂。
她死了丈夫,本就可怜。
再加上,他又得知,嫂嫂心里有他……
“嫂嫂何以至此!”
林婉晴见到他,情绪激动。
她推开他伸来的手,“别救我……我不想活了!我没用,到现在都没怀上孩子,没法为你兄长延续香火,还害得昭宁跟你分房……让我死吧!”
眼见嫂嫂这般痛苦,顾长渊甚是揪心。
他如何忍心告诉她——她迟迟怀不上孩子,都是侯府所害呢?她那些饭菜里,都是避子药啊!
他这些日子不敢碰她,也是怕她一直用避子药,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生养。
是他无用才对。"
“他是我从娘家调来的护卫!”
顾长渊不疑有他。
“没规矩的东西,让开!”
说话间,他作势要推开黑衣人。
后者如同一根木桩,一动不动地挡着他。
阿蛮也忍着痛爬起身,护着自家小姐。
顾长渊见状,心中无名火起。
这二人,是不把他当主子?
他怪陆昭宁没有教好下人,脸色阴沉地对她说。
“过来!你不就是想圆房吗,我今晚如你所愿,成全你!”
阿蛮都要气笑了。
他居然是这么以为的?
天地良心,小姐就是不想圆房,才来西院躲清净的好吗!
陆昭宁眸色清冷,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直面顾长渊。
她眼神坦荡,没有一丝惧意。
“我真心来侍疾,是将军多虑了。”
顾长渊不信。
她根本是诡计多端!
“我没这么多耐心,立马跟我回去!”
说话间,他又要来抓她的手。
黑衣人和阿蛮都有所动作,却听“啪”的一声。
只见,顾长渊生生挨了一巴掌。
阿蛮顿时心惊肉跳。
小姐她……动手了?!
顾长渊更是没想到,陆昭宁素来温驯顺从,竟敢打他!
他愣住了。
陆昭宁脸色沉静。
“将军清醒了吗?
“若是还没清醒,就去问问府医,祖母的病情如何?是否需要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