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顾珩体内的毒已解,她接下去得操办寿宴。
次日一早。
陆昭宁着手写请帖,而后命人将请帖发出。
阿蛮问:“小姐,这七叔公住在别城,也要请来吗?”
陆昭宁微笑。
“当然。人多才热闹。七叔公腿脚不便,可要仔细照料着。”
七叔公是顾家辈分最高的老人。
寿宴那天,可少不了他老人家。
为着操办寿宴的事儿,陆昭宁忙活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她才得以放松。
“小姐,热水烧好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沐浴!”
西院没有专门隔出来的浴房,都是在房间里摆个浴桶,用屏风隔着。
陆昭宁直接在屋里脱衣,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身子,令她暂时忘却所有愁烦。
“小姐,奴婢去取些花瓣来!”
陆昭宁沐浴的时候很讲究。
她喜欢放花瓣,如同置身花海。
春日里也就罢了,若是到了秋冬之季,这新鲜花瓣是很难寻的。
为此,还得特意栽种冬日也能开放的玉梅花。
玉梅花一金一株,要想满足花瓣浴,一株可不够开的。
好在陆家家大业大,禁得起她如此耗费。
阿蛮走后,屋里就剩下陆昭宁一人。
“抓刺客!”
外头响起一阵喧嚷。
陆昭宁拧了拧眉,不假思索地起身,随手裹上寝衣。
她还没来得及出屏风,忽地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下一瞬,后背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
正要张嘴喊人,嘴被一只大掌捂上了。"
想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在妻子的背叛刺激下,遇上昭宁这样温柔美丽的女子,救命之恩,加上夜夜的相处,还有那解毒时候难免的肌肤之亲……
她绝对相信,昭宁不是那等蓄意勾引的人,可难保珩儿他一时糊涂。
“昭宁,这玉佩,是珩儿给你的吗?”
老太太望着陆昭宁,莫名的心如擂鼓。
陆昭宁立即摇头。
“祖母莫要误会,这玉佩是……是我从兄长身上偷拽下来的,我今夜就去还给他。”
老太太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昭宁显然是在撒谎!
她没事偷拽珩儿的玉佩作甚?退一步说,就算是她偷的,为何还要还给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一定是珩儿起了心思!
她最了解那个大孙子,他从小就桃花不断,多的是女子对他投怀送抱,而他素来是避而远之,若非他有意,那些女子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说是把玉佩给拽了。
毕竟,玉佩是男子的私物,被女子拿了去,即便安上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他也说不清。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玉佩,定是珩儿主动解下来,送给昭宁的!
老太太望着陆昭宁,沉默良久后,问。
“珩儿劝你和离,你是怎么想的?”
陆昭宁倏然抬头,不敢相信祖母会这么问似的。
“祖母,我虽是商户之女,却也知道从一而终!哪怕……”
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痛苦悲伤,被老太太捕捉到。
老太太接话:“哪怕他有负于你吗?”
没想到祖母这般直接。
陆昭宁顿时泪眼潸然。
“祖母……我并非没心没肺的人,我早看得出来,夫君对嫂嫂有情。
“可我有什么资格拦阻呢?”
老太太道:“傻孩子,你是他的正妻,怎么就没资格?”
“祖母,我也曾反抗过的,可夫君威胁我,我若是不能接受他和嫂嫂……他就会休了我。”
“荒唐!”老太太罕见地发怒。
转瞬间,她满眼心疼地瞧着陆昭宁。"
她冲破帐幔。
随着纱帐被拂开,缥缈如雾间,她隐约看到前方有个人——长身玉立。
她跌跌撞撞,用尽力气地冲跑过去。
随后,撞入一道有力的臂弯中……
她闻到一股药味。
那是令她安心的气味。
陆昭宁呼吸一重。
这人好像是,顾珩?!
顾珩接住陆昭宁的刹那,身形一僵。
旋即顾不得怀里的人,视线往床帐那边望去。
顾长渊痛呼。
“陆昭宁!你疯了!”
他说着也要冲出来追人。
顾珩玉眸平静,显得冷漠,甚至是凉薄。
他搂着陆昭宁转了一圈,带她一起背对着床榻。
两人衣摆相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与此同时,他宽大如云的袖中,射出一枚暗器。
那暗器射穿帐幔,直击顾长渊……
咚!
陆昭宁被顾珩的身躯挡住视线,只听到,顾长渊的喊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一记沉闷的倒地声。
她愣怔住,又不敢贸然去察看。
这时,头顶上方响起男人清泠如醴泉的嗓音。
“松手。”
陆昭宁这才意识到,她的双手正紧攥着顾珩的衣襟。
而顾珩方才虽然搂过她,这会儿早已松开她,一刻都不想跟她多接触似的。
陆昭宁松了手,低声问。
“他……昏过去了吗?”
“嗯。”顾珩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陆昭宁这才完全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