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她好好反省,如何做一个得体大度、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将军夫人。
今日她难得主动,想来是打算搬回澜院了。
顾长渊将用完的毛巾丢给仆人,随即进屋换衣。
戎巍院。
夫妻二人一同前来,顾母面上还算慈善。
“都坐吧。”
忠勇侯则是一脸严肃。
昨晚长渊急匆匆来此,竟说要将林婉晴转房。
他起初绝不同意。
毕竟这关系到侯府的脸面。
借种能偷偷摸摸的,转房可不行。
但后来,长渊提起母亲那事儿,他就动摇了。
当年兄长马革裹尸,圣上允诺母亲一愿。
若是能用这一愿,求得赐婚圣旨,倒是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此也不必担心,爵位传给长渊,得罪了相府。
毕竟都成夫妻了,婉晴的孩子,以后也能名正言顺继承爵位。
唯一的阻碍,就是这陆昭宁。
这商贾出身的,惯会争抢、计较得失。
她肯定不愿婉晴转房给长渊,更不愿婉晴比她早诞下长孙。
今日,他得敲打敲打她。
关上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忠勇侯直接问陆昭宁。
“转房一事,长渊可与你说过了?”
陆昭宁微微颔首。
“回父亲,儿媳已经知晓。”
“既然知晓,老太太那边就交给你了。”忠勇侯就这么把任务分配了,完全不管陆昭宁能否做到,又是否愿意。
阿蛮紧了紧拳头。
陆昭宁恭敬回:“儿媳定当尽全力。”
忠勇侯满意点头。"
她压低声音,“小姐,您瞧见他们的脸色了吗?真过瘾呐!谁让他们欺负您,这下遭报应了吧!”
陆昭宁平视远处,笑道。
“兄友弟恭,是因大家都有‘肉’吃。可若是只有一块‘肉’呢?”
她很好奇,顾长渊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
顾长渊回澜院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午后,他去了军营。
陆昭宁并未见着他。
听雨轩那边。
林婉晴也把自己关在屋里。
春桃跪在地上,膝盖下是碎瓷片,痛得瑟瑟发抖,不敢有怨言。
林婉晴眼底闪烁着暗芒。
“为什么会这样!是父亲骗我吗?不,不会的……”
还是说,有人动手脚,买通了那些官员?
会是陆昭宁吗?
不,也不对。
陆昭宁那么爱长渊,护着他还来不及,都把嫁妆献出了,怎会毁他前程。何况,她也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朝堂上的事情。
林婉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怀个孩子,继承侯府的爵位。
但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安。
只有一个爵位,顾长渊会不会也想要?
……
夜幕四合。
澜院。
“小姐,将军回来了。”
陆昭宁合上账本,起身迎接。
顾长渊风尘仆仆的,连衣裳都没换,见着她,直接说了句。
“我们早日生个孩子吧。”
陆昭宁当即后退两步。"
“你要给大嫂一个孩子?怎么给?”
陆昭宁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的男人——她的夫君顾长渊。
顾长渊今日刚凯旋,身着冷硬的盔甲。
他目视前方,语气带着武将特有的冷冽果决。
“今夜起,我会宿在她的听雨轩,直到她怀上孩子。”
陆昭宁的心直往下坠。
“难怪,兄长咽气一月有余,公婆却掩盖此事,至今没有对外发丧……”
她扯唇,自嘲地笑。
“所以,你们都商议好了,眼下不过是通知我?”
大婚后,顾长渊就去了边境,他们至今没有圆房。
今晚,本该补上这洞房花烛夜,他却要和别的女人缠绵,那人还是他的大嫂!
简直荒唐!
顾长渊听出她阴阳怪气。
“父亲母亲都已决定,本不需要征询你的意见,是长嫂非要我来问你的意思。”
陆昭宁清冷抬眸。
“长嫂真是贴心呐。只是,这样有违人伦的事,长嫂竟也能同意吗?”
顾长渊立马面露恼意。
“长嫂冰清玉洁!她是为了忠勇侯府!为了给大哥留后!
“你莫要再无理取闹,只需同意,让长嫂安心就是。”
陆昭宁反问:“若我不同意呢?”
顾长渊:“那我就休妻另娶!”
陆昭宁瞳仁一颤。
休妻?!
她这两年的付出与等待,真成了一场笑话……
陆昭宁对他再无期待。
“好,我同意。”
顾长渊触及她失望的眼神,心中莫名发闷。
他平复心情,告诫她。
“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那个商贾出身,满脑子算计的父亲。”"
爵位,只能是她儿子的!
殊不知,听雨轩那边,林婉晴早已知晓他们的计划。
她没碰那些下了药的饭菜。
春桃问:“夫人,饭菜能替换,可若是将军以后不与您同房……”
林婉晴冷笑。
“他们能下药,我们也能。”
长渊本就喜欢她,只要点上一点点催情香,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这种助兴的东西,不会损伤身体,就算侯府追究起来,也没法苛责她。
春桃又道,“听说,二夫人搬去西院侍疾了。她不会在算计什么吧?”
林婉晴神情悠闲。
“长渊是受父亲母亲逼迫,他根本不愿碰陆昭宁,否则也不会昨晚一听说我病了,就跑来照顾我一宿。
“陆昭宁这是上赶着讨好祖母,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让祖母出马,逼长渊和她圆房。
“可笑。祖母一把年纪,连喘气都费劲儿,哪有能力帮她。”
春桃幸灾乐祸。
“二夫人也是蠢笨,还没看清老太太在侯府的地位,她早就孑然一身,自身难保了。”
西院。
陆昭宁亲自为老太太揉捏腿部。
李嬷嬷兀自感慨。
连侯爷都未曾这般,二夫人的孝心可见一斑。
自从她过来,这西院热闹多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老太太历经人情冷暖,早已看淡生死。
她放不下的有两人,一个是那久病不起的长孙,一个就是眼前的孙媳。
陆昭宁正揉按着,一只干枯的手搭上她胳膊。
“先起来,祖母有话同你说。”
陆昭宁触及老太太认真的目光,遂起身坐到她旁侧。
屋里只有李嬷嬷和阿蛮伺候着,都是可信的。
老太太从轮椅扶手的暗格内,取出一块令牌,郑重地塞到陆昭宁手里。
陆昭宁不解。
“祖母,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