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忧地提起今日之事。
“你拿下中馈大权,必然会成为你那婆母和大嫂的眼中钉。这以后可得小心些。”
陆昭宁凝神。
嫁妆失窃一事,目前尚无实证,她只有先将中馈大权握在手,才能护好余下的嫁妆,并便于追查婆母偷盗的证据,再者,安排寿宴,也不会受到掣肘。
至于那些丢失的嫁妆,早晚要他们双倍奉还……
陆父不放心女儿,叮嘱。
“我要离开皇城几日,有什么急事,飞鸽传书。”
陆昭宁回神,眉头轻蹙。
“是为了大哥的事吗?”
她的大哥,因是商贾之子,空有一身才华却不能参加科考,后来被逼替考,事情败露后,那犯错之人因为有个高官父亲,逃脱责罚,大哥却被打断双手,剥光衣服游街示众。
自那以后,大哥就患了失心疯,被安排在别城治病……
陆父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神色严肃地提醒她。
“别忘了你发过的誓言。”
陆昭宁的神情倏然一变。
“父亲……”
陆昭宁永远都记得。
大哥出事后,父亲一夜间生出几缕白发。
他押着她跪在祖宗的无字牌位前,逼着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能调查大哥的事,更不能为大哥报仇,否则,他这个父亲就会不得好死。
故此,这么多年,大哥一直是他们父女间的忌讳。
父亲似乎很担心,以她的性子,绝不会放过那害了大哥的人。
事实上,她岂会不顾誓言,不顾父亲的性命呢!
更何况长姐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父亲放心,我不会的。”陆昭宁的喉咙好似被撕扯,嗓音发哑。
之后,她送父亲出侯府,目送着他坐上马车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她心神恍惚。
当初她同意嫁入侯府,一是为了摆脱商贾之女的枷锁,二是因为,她并不厌恶顾长渊,愿意试着跟他做夫妻。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这原因,就是大哥和长姐。
为了父亲安好,她可以不报仇,但她必须知道真相。
只有往上爬,只有让自己不会被随意欺辱,她才能离真相更近。"
“兄长误会了,我不要你的情,我只要世子妃之位。
“顾长渊给不了,你也不愿给,好,我这痴心妄想,也该梦醒了。”
说着,她对顾珩行了一礼。
“世子万福。”
言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顾珩看着她背影,脸色略显沉重。
他方才的话,过分了吗?
但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放弃那荒唐的念头。
……
“小姐,世子他……”阿蛮紧跟着陆昭宁回西院,这一路,小姐都沉默不语,她有些担心。
进屋后。
陆昭宁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终究是迈不过人伦之理,得推他一把才行。”
阿蛮疑惑不解。
“怎会这样麻烦呢。
“奴婢还以为,只要您做了世子的救命恩人,世子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呢。
“那林婉晴都能转房,您为何不能改嫁世子?”
陆昭宁拍了下她的肩头,笑得宠溺。
“傻丫头,这世间的事,哪有这么简单。今晚你就不用守夜了,早些去歇着吧。”
阿蛮很是听话。
“是,小姐!”
她刚要转身时,陆昭宁又道。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屋,装睡就好。”
阿蛮明了。
“是!”
阿蛮走后不久。
陆昭宁屋内漆黑。
她坐在床边,拿出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狠了下心,用力一划……
腕部鲜血流出,陆昭宁却格外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