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诧异地看着他,只觉得顾北辰今日莫名其妙,那日他故意写错婚书,后来这事他未提,我也未提,如今我这婚事自然是按照婚书来商议,我要嫁的人也是顾淮南。
可他却好像把这件事完全忘了一样,话里话外都以为我非他不嫁。
也不知是他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看那些规矩。
也许是我沉默了太久,他似妥协般叹了一口气。
“罢了,那日我尽量赶回吧。”
说着,他低头正打算看那喜帖却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北辰哥哥!”
苏软软像一只春莺扑进他的怀中,顾北辰下意识接住对方,苏软软环住他的腰笑盈盈开口:“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说罢,像是刚注意我一般,慌张松手,她摆弄着手中的白玉镯道:
“星晚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她才不会那么小气呢。”顾北辰随手将喜帖塞入广袖中,他揉了揉苏软软的脑袋道,“她知道我将你当做妹妹,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苏软软呼吸一窒,贝齿轻咬勉强笑道:“星晚姐姐可真大度,我以为爱一个人,若是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吃醋的。”
顾北辰一怔,目光落在我面色如常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不安。
“星晚,你……”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准备成亲那日的事。”
他一愣,急忙点头:“对!你快回去准备吧。等你嫁进顾家,我定好好对你。”
我懒得再和他多言,只毫不犹豫离开。
四日后,顾家的迎亲的队伍早早到了,
我本以为顾淮南会选择马车,却不想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骑上了一匹高大的白马。
隔着凤冠上的晃动的珠帘,他朝我微微一笑。
温热的大手握着我缓缓出了喜轿,我抬眸去看便见他的额前有细密的薄汗,心知他站起身定然不容易。
不由心下感动。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喜婆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我转身正准备行最后一礼时,忽听外面传来喧闹声。
“放我进去!我才是新郎官!”
一道人影撞了进来,正是带着苏软软出京郊游的顾北辰。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见我一身嫁衣,顾北辰当即骂道:“林星晚你要不要脸!就因为我迟了这么一会,居然随意就和一个男人拜堂成亲!”
众人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只因人人都知今日是我和顾淮南的成亲大典,而他身为顾淮南的晚辈,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婶婶。
可也许是他太过气愤,竟对此无知无觉,只见他的脸上满是鄙夷:“我告诉你,我今日就是故意来迟晾着你,若你乖乖听话,我便让你嫁进顾家。”
“小叔,你也是,她不懂事胡闹,你怎么还跟着她闹?林星晚,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替我换上喜服!”
"
后来一次又一次,便人人都觉得问题皆因我而起,说我不知廉耻被人嫌弃,说我刻薄恶毒引人厌恶,青梅竹马的顾北辰才不愿意娶我。
在顾北辰第一次毁约时,我也曾想过另寻良人,可媒婆一见是我们,便讪讪地将礼物往外推。
“这顾少爷都说了,您是他的人,京中哪还有人敢和他争啊,再说了,姑娘你那名声……日后啊,你怕是只能做顾夫人了。”
葱白的食指落在顾淮南三个字上,我知自己终于是放下了和顾北辰的纠葛,安心做那“顾夫人”。
只是此顾非彼“顾”罢了。
02
顾老夫人得知我要嫁给顾淮南时,惊讶不已。
可一想到顾淮南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还缠绵病榻多年当即便同意了这门婚事,又添了不少聘礼给我。
“听说是顾淮南私下补给你的。”
母亲低声朝我解释,我望着院中数不清的箱子点点头,道一切都满意。
婚事如火如荼地准备着,却不想这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登门拜访。
是顾北辰。
他穿着暗紫色绣金的劲装,马尾被紫金冠高高束起,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的眼中满是得意和幸灾乐祸,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苏软软。
我知道,他以为我还未发现那写错的婚书。
见我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只拿起一旁我喝过的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出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
听我冷淡的嗓音,他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却只是提醒道:“都检查了吗?聘礼单,喜帖,还有……婚书,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要不要再拿出看看?”
我故作不知他的暗示,只说:“都核对好了,你若无事便早些离开吧。”
顾北辰脸上有几分不悦,却还是抿唇道:“我今日确实有一事来找你,当年我曾将母亲的玉镯给你,那镯子给我未来妻子的,如今你还未入门是不是该先镯子还给我?”
我一怔,收到那镯子时我才十六岁。
那日阳光正好,顾北辰神秘兮兮来找我,刚见面就将玉镯套在我手上,那镯子冰透雪白,是上等的白玉制成,一看就无比贵重。
我慌忙要褪下却被他死死握住手腕。
“这是我娘准备给我未来媳妇的传家宝,你拿着!”
树影斑驳,他的笑容竟比阳光还灿烂,后来我才得知这玉镯是顾北辰母家世代相传的镯子。
顾夫人知他偷了玉镯将人狠狠打了一顿,可顾北辰却理直气壮说:“我以后非晚晚不娶,这镯子什么时候给都一样!”
一转眼,那镯子我便戴了七年,它如同顾北辰一般慢慢融入我的生活。
见我沉默,顾北辰以为我不愿,他刚想说什么,一旁的苏软软先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星晚姐姐毕竟戴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