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那些话,已经逾礼了。
陆昭宁没再看他,语气略显悲凉。
“兄长并非女子,不懂女子处事之艰难,何况是我这商贾出身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休弃。
“嫂嫂同为女子,却欺我辱我,逼得我没了退路,所以,怪不得我。”
她只是看着柔弱,骨子里尽是倔强和野心。
顾珩沉声道。
“你方说女子之艰难,难道就没想过,你若改嫁于我,无论真相如何,日后遭非议的,只会是你。
“故此,哪怕是为了报恩,我也不能改娶你。
“我劝你,早日歇了这心思。
“林婉晴既阻你,推开她便是,无需葬送自己的一生。”
陆昭宁笑了。
她笑中含泪。
“兄长这话,合该在我出嫁前劝我的。
“当日兄长随公爹上门提亲,为何不告诉我,我的夫君,他不喜欢我,心中只有林婉晴呢?
“从我嫁给顾长渊起,我这辈子,就算是被葬送了!
“夫君出征两年,我怀着对他的期待,哪怕夜夜独守空房也情愿。婆母不喜欢我,变着法折腾我,我也认了。
“本以为他回来后,我就有夫君撑腰,就能夫妻恩爱,结果呢?
“他和林婉晴夜夜缠绵,我却只能隐忍悲哭吗?兄长说我朝秦暮楚,岂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照我?”
顾珩听她说完,眉头微锁。
“陆氏,是我忠勇侯府有负于你……”
陆昭宁当即接话。
“既如此,兄长更应该补偿我,不是吗?”
顾珩无比坚定。
“报答也好,补偿也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娶你。”
陆昭宁美眸睁大。
“兄长,当真如此无情?”
“是。比起我,长渊至少对你有情。”顾珩非常清醒地挑明。
嫁给他,她照样要夜夜独守空房。
陆昭宁唇角轻扬,苦笑。"
“你去告诉婉晴,珩儿的尸身放不长久。寿宴之前,她尽快怀上。”
顾母立马明了。
这样一来,侯府便是仁至义尽,就算婉晴怀不上,也怨不得他们。总不能一直拖着不让珩儿下葬吧!
谨慎起见,顾母道:“万一她真怀上了呢?要不,在她的饭菜里动些手脚,放点避子药?”
忠勇侯点头,“就这么办!”
随后,又把顾长渊叫了来。
“见过父亲、母亲。”顾长渊早知父亲回来了,因着爵位一事,他自觉惭愧,就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忠勇侯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长渊顿时不敢相信地抬眼。
“父亲,您这样做,对嫂嫂不公……”
顾母急切地劝他。
“儿啊,你得为自己想想啊。
“你大哥已经没了,我们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
“爵位就一个,比起孙子,当然是你更合适!”
忠勇侯冷着脸看他。
“你大哥虽然体弱,可在大事上,他从不含糊!
“我今日就让你选,这侯府的爵位,你要还是不要!”
顾长渊嘴唇微微颤抖,好似难以启齿。
几息后。
他低头行礼。
“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顾母松了口气。
她知道,长渊对婉晴的感情不一般,真怕他为了儿女私情犯糊涂。
忠勇侯立马拍案。
“好,既如此,从今晚开始,你就少去听雨轩,多宿在澜院!”
“是,父亲。”顾长渊无奈应下。
此时,屋外一道黑影闪身掠过。
那黑影正是阿蛮,照小姐的吩咐,来偷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