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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夏建国只让通讯员换了三张粮票、一张肉票,草草寄了过去。
这便是夏汐收到的第一封回信,夏建国敷衍得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如今夏汐的第二封信又寄往首都,刚进大院门,就被去拿报纸的继母王淑芬截了胡。
王淑芬捏着薄薄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夏汐这丫头,倒是会哄人,又来跟她爹要东西了?可惜啊,有我在,夏汐别想多拿一分好处!”
王淑芬把信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晚上夏建国回来,就说夏汐在乡下 “跟男知青走得近不务正业”,再把亲生女儿娟儿搬出来哭穷,保管让夏建国连一张票都不想给夏汐。
远在西北农村的夏汐还不知道,自己的信又要被继母王淑芬作妖。
夏汐躺在知青点的炕上,心里还在琢磨:这次信里提了龙凤胎弟妹和夏娟,夏建国说不定能松口多寄点票。
可她没料到,首都那边的继母,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断她的念想。
——
——
人物关系梳理:
女主亲妈:苏清书
女主生父:夏建国
女主继母:王淑芬
继母和前夫生的女儿,即女主的继姐:夏娟
继母和生父二婚后,生的龙凤胎弟妹,目前5岁左右。
知青点。
林芷柔举着副深蓝色毛线手套,正跟女知青们炫耀,针脚又密又齐,连指尖都绣了圈浅灰色的边。
“我特地找村上阿婆请教了怎么织手套,”林芷柔指尖摩挲着毛线,眼里满是得意,“等明天秋收休息,我就给陆队长送去,他天天握镰刀、扛麦捆,手肯定冻得慌。”
旁边女知青凑趣:“哟,这是板上钉钉要跟陆队长好啊?”
林芷柔脸一红,却没否认,只故作娇羞地别过脸:“什么好不好的,我就是看他辛苦,想帮衬一把。”
这话传到夏汐耳朵里,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林芷柔的心思,跟前世的她太像了。
无非是想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当靠山,好在乡下少遭点罪。
可陆峥这一世的性子,哪会轻易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第二天秋收的田埂上,就上演了一场“独角戏”。
日头爬到头顶时,陆峥吹响收工哨,知青和村民们纷纷坐在田埂上歇脚,啃干粮、喝水。
林芷柔攥着藏在布包里的手套,端着碗凉白开,径直往陆峥身边走。
“陆队长,你歇会儿,喝口水解解渴。”她把碗递过去,声音软得发甜,特意往陆峥身边凑了凑。
陆峥正擦着镰刀上的麦芒,抬头看了林芷柔一眼,接过碗却没喝,只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语气客气得疏离:“谢谢,我自己带水了。”
林芷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却很快又贴上去,手指勾着布包的系带,慢悠悠打开。
“陆队长,你这手,都磨出茧子了,冬天要是冻裂了可怎么干活?我……我跟村上阿婆学了半个月,织了副手套,你拿着戴。”
深蓝色的手套递到陆峥面前,针脚细密,还缝了防滑的纹路。
确实比夏汐织的规整多了。
林芷柔眼神亮闪闪的,带着期待:“这毛线是县城供销社最好的粗毛线,耐造,你冬天带队干活,戴着正好。我特意织大了半码,你戴着手不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陆队长,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可我就是……就是看你太辛苦,心里惦记着,没别的意思。”
《女知青撩完就跑?糙汉揽腰狠狠亲夏汐陆峥》精彩片段
最后,夏建国只让通讯员换了三张粮票、一张肉票,草草寄了过去。
这便是夏汐收到的第一封回信,夏建国敷衍得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如今夏汐的第二封信又寄往首都,刚进大院门,就被去拿报纸的继母王淑芬截了胡。
王淑芬捏着薄薄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夏汐这丫头,倒是会哄人,又来跟她爹要东西了?可惜啊,有我在,夏汐别想多拿一分好处!”
王淑芬把信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晚上夏建国回来,就说夏汐在乡下 “跟男知青走得近不务正业”,再把亲生女儿娟儿搬出来哭穷,保管让夏建国连一张票都不想给夏汐。
远在西北农村的夏汐还不知道,自己的信又要被继母王淑芬作妖。
夏汐躺在知青点的炕上,心里还在琢磨:这次信里提了龙凤胎弟妹和夏娟,夏建国说不定能松口多寄点票。
可她没料到,首都那边的继母,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断她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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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关系梳理:
女主亲妈:苏清书
女主生父:夏建国
女主继母:王淑芬
继母和前夫生的女儿,即女主的继姐:夏娟
继母和生父二婚后,生的龙凤胎弟妹,目前5岁左右。
知青点。
林芷柔举着副深蓝色毛线手套,正跟女知青们炫耀,针脚又密又齐,连指尖都绣了圈浅灰色的边。
“我特地找村上阿婆请教了怎么织手套,”林芷柔指尖摩挲着毛线,眼里满是得意,“等明天秋收休息,我就给陆队长送去,他天天握镰刀、扛麦捆,手肯定冻得慌。”
旁边女知青凑趣:“哟,这是板上钉钉要跟陆队长好啊?”
林芷柔脸一红,却没否认,只故作娇羞地别过脸:“什么好不好的,我就是看他辛苦,想帮衬一把。”
这话传到夏汐耳朵里,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林芷柔的心思,跟前世的她太像了。
无非是想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当靠山,好在乡下少遭点罪。
可陆峥这一世的性子,哪会轻易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第二天秋收的田埂上,就上演了一场“独角戏”。
日头爬到头顶时,陆峥吹响收工哨,知青和村民们纷纷坐在田埂上歇脚,啃干粮、喝水。
林芷柔攥着藏在布包里的手套,端着碗凉白开,径直往陆峥身边走。
“陆队长,你歇会儿,喝口水解解渴。”她把碗递过去,声音软得发甜,特意往陆峥身边凑了凑。
陆峥正擦着镰刀上的麦芒,抬头看了林芷柔一眼,接过碗却没喝,只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语气客气得疏离:“谢谢,我自己带水了。”
林芷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却很快又贴上去,手指勾着布包的系带,慢悠悠打开。
“陆队长,你这手,都磨出茧子了,冬天要是冻裂了可怎么干活?我……我跟村上阿婆学了半个月,织了副手套,你拿着戴。”
深蓝色的手套递到陆峥面前,针脚细密,还缝了防滑的纹路。
确实比夏汐织的规整多了。
林芷柔眼神亮闪闪的,带着期待:“这毛线是县城供销社最好的粗毛线,耐造,你冬天带队干活,戴着正好。我特意织大了半码,你戴着手不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陆队长,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可我就是……就是看你太辛苦,心里惦记着,没别的意思。”
原本定好第二天召集所有知青,细说建工厂的具体事宜,还要问问谁有相关底子、好尽快上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节奏。
上午,知青们正顶着日头在田里干活。
突然,天边滚过一阵闷雷,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似的,瞬间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转眼就变成倾盆暴雨,把麦穗打得东倒西歪,田埂也被浇得湿滑泥泞。
“快躲雨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知青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往能遮雨的地方跑。
夏汐也跟着人群跑,可雨太大,视线被雨水糊住,脚下又滑,她没留意和其他人冲散了。
夏汐只能凭着记忆,跌跌撞撞躲进农田旁那间堆农具的小型棚屋。
屋顶是漏的,木窗也破了个洞,但好歹能挡住大部分雨水。
她刚站定,就抬手拍着身上的泥灰,想把沾在衬衫上的土拍掉。
可雨水早把她的的确良衬衫浇得半透,浅色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里衣的轮廓。
湿发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反倒衬得小姑娘肌肤雪白,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柔媚。
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夏汐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棚屋的门突然被推开,大队长儿子赵强浑身是泥地站在门口。
赵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汐,带着不怀好意的浑浊,“夏知青,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
赵强搓着手一步步逼近,语气里满是油腻的殷勤,“跟我回村吧,我家有干净衣裳,还能给你煮碗热粥暖暖身子。”
“不用了,我等雨小了自己回知青点。”夏汐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两步,手悄悄摸到身后堆着的锄头杆,警惕地盯着赵强。
可赵强根本没听,猛地扑上来抓住夏汐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装什么清高?陆峥能护你一次,还能护你一辈子?今天这地方偏僻,没人会来,你就从了我吧!”
夏汐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一边喊着“放开我”,一边用脚踢赵强。
可男女力气悬殊,夏汐眼看就要被赵强拽到棚屋角落。
就在这时,棚屋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陆峥浑身是雨地冲了进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没等赵强反应过来,陆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夏汐身边拉开,狠狠甩到屋外的泥地里。
赵强“哎哟”一声摔得四脚朝天,鼻血瞬间流了出来,混着雨水和泥往下淌。
赵强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雨水把泥地泡得又软又滑,他刚撑着胳膊起身,又“扑通”一声摔回去。
大雨里,赵强手脚乱蹬着,活像只扑腾的癞蛤蟆。
“你他妈敢打我?”赵强趴在泥里,指着陆峥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队长的儿子!你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也配碰我?”
陆峥没说话,大步走到赵强面前,弯腰揪住他的衣领,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赵强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的血沫混着雨水往下滴。
陆峥攥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狠劲:“再敢动夏同志一下,我废了你。”
赵强被打怕了,缩在泥里不敢再骂,直到陆峥松开手转身走回棚屋,他才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峥走进棚屋,见夏汐还在微微发抖,从帆布包里掏出件干外套递过去。
那是他早上准备的备用衣服,还带着点体温。
“先穿上,别着凉。”
陆峥的语气依旧客套,没有多余的关切,只带着几分正直的严肃,“等雨小了,我送你回知青点。”
夏汐接过外套穿上,衣服带着陆峥身上淡淡的泥土气息,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棚屋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砸在破木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风裹着潮气往屋里钻,带着股凉丝丝的湿意。
小屋本来就小,这会儿挤着两个人,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夏汐低头拢了拢外套,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陆峥身上飘。
糙汉子身上的劳动布褂子早被雨水泡透,紧紧贴在背上,把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明明白白。
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顺着湿衣绷起来,硬邦邦的,一看就有劲儿。
还有露在裤管外的小腿,线条紧实,沾着泥点也藏不住结实的腱子肉。
夏汐的脸“唰”地就红了,心跳跟擂鼓似的。
上一世,两人在柴房里纠缠的画面,突然冒出来……
那时,陆峥胸膛滚烫地贴着她,胳膊上的肌肉绷紧,攥着她腰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夏汐甚至能想起,陆峥低头吻她时,呼吸喷在脸上的灼热感,还有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模样……
而她呢,会在糙汉子耳边温声软语地撒娇:“阿峥哥,慢一点,唔呜,我要到了。”
———
“咳咳。”
陆峥突然低咳一声,夏汐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得太入神,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外套衣角,耳朵尖烫得能滴出血。
陆峥其实早就察觉到夏汐的目光,只是没戳破。
糙汉子刻意别过头,盯着屋外的雨帘,不敢往夏汐那边看……
小姑娘穿的的确良衬衫本就薄,被雨水打湿后,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浅色里衣,贴在身上的样子,让他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上一世,夏汐就是这样,总爱用这种不经意的模样勾他,现在又来这套。
陆峥攥紧了拳头,告诫自己不能再上当,可后背却总觉得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屋里静得只剩下雨声,夏汐心里却活络起来。
老天爷都给了这么好的机会,就他们俩,又湿又近,氛围正好,她可不能错过。
“陆队长,”夏汐先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受了惊的委屈,“刚才真是谢谢你,要是你没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峥没回头,语气还是淡淡的:“应该的,保护队里的知青是我的责任。”
这话听着客气,却跟划了道线似的,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老远。
夏汐咬了咬唇,正琢磨着怎么再搭话,突然“轰隆”一声闷雷炸响,震得棚屋的木梁都晃了晃。
夏汐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雷而已,怕什么?
可她偏偏缩了缩,故意发出“呀”的一声轻呼,趁着陆峥没反应过来,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的腰。
夏汐脸紧紧贴在陆峥后背,能清晰感觉到男人布料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肌肉硬邦邦的触感。
她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滑了点,指尖悄悄蹭了蹭他的腹肌,硬得跟石头似的,让她心尖都颤了颤。
“陆队长!人家好怕怕!”
夏汐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哭腔,往糙汉子背上蹭了蹭,“这雷太吓人了,我从小就怕这个……”
夏汐以为陆峥还会像上一世那样,一听见她撒娇就软下来,会转过身拍着她的背哄她。
可下一秒,陆峥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根根把她缠在腰上的手指掰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陆峥转过身,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屋外的雨水:“夏知青,请自重。”
夏汐的手被男人攥着,指尖还残留着他腰上的温度,可心里却凉了半截。
“不过是雷声,没什么好怕的。”陆峥松开夏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刚才情况特殊也就罢了,现在请你保持距离。”
夏汐看着陆峥冷硬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涩。
上一世,她一撒娇,他就没辙了,这一世怎么油盐不进?
夏汐还想再说点什么,陆峥却已经转回头,继续盯着屋外的雨,语气平淡得没一点波澜:“雨差不多要小了,等会儿我送你回知青点,路上别再出什么岔子。”
夏汐撇了撇嘴,心里的小算盘落了空,却没气馁。
她就不信了,这一世她主动点,还捂不热这糙汉的心!
夏汐往陆峥身边挪了挪,故意叹了口气:“陆队长,我知道你觉得我麻烦,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街溜子赵强 扑过来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现在还在抖呢……”
说着,夏汐还故意晃了晃腿,眼神偷偷瞟着陆峥的反应。
陆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闷闷地说了句:“以后离赵强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夏汐心里一喜。
他这是关心她了?
她赶紧顺着话头说:“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躲着赵强,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还得麻烦陆队长你救我呢。”
小姑娘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依赖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糙汉子的后背,满是期待。
可陆峥还是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棚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夏汐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却暗暗较劲……
陆峥,这一世我不会放弃的!
夏汐坐在后座,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田野的清香,她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赵强骑得气喘吁吁,腰都快弯了,林芷柔坐在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原来,赵强骑了没十分钟,就开始抱怨:“芷柔妹妹,你咋这么沉?骑得我累死了,早知道不带你了!”
林芷柔坐在后座,刚被颠得胃里发慌,又听见赵强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林芷柔手攥着车座边缘,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要不是看在赵强是大队长儿子的份上,她早掀了车座跟人吵了。
林芷柔心里门儿清着呢,跟赵强走得近,不就是图他能给自己谋好处?
能把她从捡麦穗的苦活里捞出来,换成晒谷场看粮食的轻活。
能在分粮票时多塞给她两张,偶尔还能从家里偷拿块腊肉。
甚至将来返城的名额,说不定也能靠他爹搭个线。
这年头,谁还傻乎乎谈真心?
赵强图林芷柔长得俊,想占点便宜,林芷柔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偶尔让赵强这街溜子搂搂腰、摸个小手?只要不破身,她林芷柔还是黄花大闺女,不算亏!
两人各取所需的事,犯不着为一句抱怨就闹掰。
林芷柔深吸口气,把到嘴边的骂声咽回去,语气软了些:“强哥,我也不想沉啊,这布褂子沾了汗就重,要不咱们骑慢点?”
可赵强压根没听出林芷柔的退让,反而蹬着车喘得更厉害,突然停在路边,甩了甩胳膊。
“不行不行,芷柔妹妹,你太沉了!你下来走会儿,我先骑去国营饭店占位置,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林芷柔彻底无语了,嘴角扯出个阴阳怪气的笑:“强哥这主意好啊,合着我坐车是拖累你,走路去就能给你省力气?你这占位置的心意,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赵强挠了挠头,还没听出话里的刺:“啥意思啊?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能吃上热乎的?”
林芷柔翻了个白眼,手却攥得更紧,死活不下去:“没事没事,强哥,我相信你这力气,再骑会儿肯定就到了。”
林芷柔才不傻,真下去走路,到了饭店赵强指不定先把肉都吃光了。
她可不能便宜了这街溜子。
两人在路边僵着,二八大杠歪在一旁,活像对闹别扭的塑料合约情侣。
——
而另一边,夏汐坐在陆峥的车后座,风里都带着不一样的滋味。
上回跟陆峥去镇上谈机器,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车座颠得她手都不敢松。
这次却不一样,路面平坦得很,连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夏汐忍不住往陆峥后背凑了凑,小声问:“陆队长,这条路跟上次去镇上的不一样啊,好像平多了。”
陆峥脚下没停,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没什么起伏:“嗯,换了条路。”
“是特意选的吗?”夏汐眼睛亮了亮,心里揣着点期待,“上回的路太颠了,你是不是怕我坐着不舒服?”
这话刚说完,就见陆峥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你想多了,上次的路石子多,颠得车胎容易坏,换条平路,省得回头修自行车费功夫。”
一盆冷水直直浇下来,夏汐嘴角的笑僵了僵,手指悄悄松开了攥着的衣角。
也是,她怎么忘了,这一世的陆峥对她向来冷淡,哪会特意照顾她?
可没等夏汐泄气多久,就感觉陆峥脚下的速度又慢了些,风里好像还飘来他低低的一句:“坐稳了,前面有个小坡。”
拎着竹篮往陆峥家走时,夏汐走得格外小心,避开路上的石子坑,生怕颠坏了肉。
一路护着到了陆家院门口,夏汐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没动静,再敲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是陆峥的妹妹陆美美,八九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眼睛圆溜溜的。
“你找谁呀?”陆美美眨巴着眼睛问。
“我找陆峥陆队长,我是红星村的知青夏汐。”夏汐笑着把竹篮递过去,“这是我做的菜,麻烦你交给你哥,就说谢谢他平时照顾我们知青。”
陆美美接过篮子,刚要应声,夏汐又想起前世的事……
上一世,陆美美就是在十岁那年,在村东头的河边玩水淹死的,死因不明,村里人都说是意外。
夏汐心里一紧,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叮嘱:“美美,你平时可千万不能去河边玩水,离河边远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陆美美噘着嘴,“你跟我哥一样啰嗦,他每天都要叮嘱我一百遍,说河边危险,我记着呢!”
夏汐心里一惊,原来陆峥天天叮嘱妹妹别去河边玩。
夏汐正想再问两句,陆美美已经抱着篮子往屋里走:“姐姐,我先去写作业了,拜拜。”
夏汐只好作罢,转身往知青点走。
一路上,夏汐都在琢磨,陆峥要是吃了红烧肉,会不会对自己改观?
这肉可是她费了多大劲才弄来的,哄着生父要肉票,大清早来回骑两小时的车去供销社买肉,又在厨房炖了半天。
在1975年,这盘肉比啥都金贵。
可夏汐不知道,她刚走,陆美美就把篮子拎进了屋。
屋里陆父陆母都没回来,只有家里的小土狗旺财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篮子“汪汪”叫,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陆美美把篮子放在餐桌上,掀开布一角,肉香瞬间飘满了屋子。
陆美美咽了咽口水,心里嘀咕:就闻一口,就一口,哥不会发现的。
可闻着闻着,陆美美的手就不听使唤了,偷偷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软烂的肉在嘴里化开,咸香中带着点甜,比娘做的玉米糊糊好吃一百倍!
“就再吃一块!”
陆美美又捏了一块,旺财在旁边叫得更欢了,暗示它也想吃。
陆美美心一软,挑了块瘦的扔给旺财,自己又忍不住吃了第三块、第四块……
等陆美美反应过来时,盘子里的红烧肉已经见了底,连汤汁都被旺财舔干净了。
陆美美慌了!
她看着空盘子直跺脚:“完了完了,这是给哥的肉,被我吃了可咋整?”
陆美美急得团团转,最后索性把盘子刷干净,藏进碗柜最里面,又把蓝布叠好放回篮子,想着“毁尸灭迹”。
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傍晚陆峥回到家,刚进门就皱了皱眉,空气里好像飘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陆峥看向坐在炕边玩布娃娃的陆美美:“家里今天吃肉了?”
陆美美心里一紧,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是隔壁张婶家炖肉,香味飘过来了!”
她说着,眼神躲闪,不敢看哥哥陆峥。
陆峥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而另一边的知青点,夏汐还在美滋滋地等着,她坐在炕边,想着陆峥吃红烧肉时的样子。
说不定,明天见了面,陆峥就会主动跟她说话了。
夏汐越想越开心,连晚上吃玉米糊糊都觉得香了不少。
陆峥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夏汐曾为他跑遍县城、炖了两小时的红烧肉。
夏汐点点头,跟着张桂英往粮票区走,可脑子里全是陆峥的脸……
一会儿糙汉子是强吻她时的霸道,一会儿是糙汉子收别人雪花膏时的冷淡。
夏汐越想越憋屈,连买粮的心思都没了大半。
——
回到村里,秋收的活儿确实紧。
天不亮就得下地割稻,太阳不落山不算完,女知青们捡麦穗捡得指尖都磨出了茧,男知青扛麦捆扛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夏汐还是挤时间,每天晚上就着煤油灯的光织毛线。
知青点的炕硬,她就垫个布垫坐半宿,针脚歪了就拆了重织,手指被毛线针扎破了,就随便裹块布条接着来。
就这么熬了一周,一副毛线手套和一顶帽子总算织好。
深灰色的毛线看着不起眼,针脚确实有点歪歪扭扭,可夏汐捧着它们,心里却暖烘烘的。
夏汐找出信纸,趴在炕沿上给娘写信:
“娘,这是我去县城供销社买的粗毛线,第一次织手套和帽子,针脚糙得很,你别嫌弃,天冷了一定要戴,别让手冻裂了。我下乡四个月了,早适应了村里的日子,你别惦记。”
她顿了顿,笔尖又动起来:
“娘,我所在的红星村建了 苞米加工厂和饲料作坊,还是我跟陆队长一起去县城谈的机器。是租的城里工厂淘汰的旧机器,按5%的收益分红给人家,虽说是旧的,但总比没有强。现在磨苞米、做饲料都快多了,等以后生产队赚了钱,就能换新机器了。”
“娘,我每天都想你,想你教我弹《茉莉花》的样子。你在矿区一定要吃饱穿暖,别总省着,咱们得对日子有盼头,我相信总有一天,咱们能相见!”
信写好,夏汐把信和手套、帽子一起塞进信封,刚要起身去寄,就撞见张桂英端着搪瓷缸进来。
张桂英瞅见夏汐手里的包裹,笑着打趣:“小夏,我还以为你这几天熬夜织东西,是跟林芷柔一样,准备给陆队长送呢!这是要寄给谁啊?”
“寄给我娘,”夏汐把信封抱在怀里,声音轻了点,“她以前是音乐教授,在东北矿区接受劳动改造。”
张桂英愣了愣,脸色也沉了沉。
张桂英也是城里来的,哪能不知道文革那阵的事?
不少有文化的教授、老师,都被下放到矿区、农场劳改,苦得很。
张桂英叹了口气,拍了拍夏汐的肩膀:“苦日子总会过去的,你娘有你这么孝顺的闺女,心里肯定暖。等政策好了,她一定能回来的。”
夏汐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信封,心里更盼着日子能快点好起来!
盼着娘能早点平反!
盼着前世的遗憾都能弥补!
写完给亲娘的信,夏汐翻出另一张信纸,给生父夏建国写信。
夏汐坐在炕沿上,笔尖顿了顿,心里早盘算好了说辞,脸上挤出乖巧的笑,慢慢写起来……
“爸,我到红星村四个月了,跟您汇报下,我现在表现可好了!”
“生产队的陆队长总夸我踏实能干,上次建苞米加工厂和饲料作坊,我跟着跑前跑后,帮着谈机器、写规划。”
“知青队长张桂英 也说我给咱干部家庭争光了,您放心,您之前叮嘱我‘好好劳动、别丢家里脸’的话,我一刻都没忘。”
写到这儿,夏汐故意停了停,换了个温和的语气:“爸,我特别想念家里,想您的身体,也想五岁的龙凤胎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现在会走路了吗?会不会喊姐姐了?还有姐姐夏娟,她在您单位当临时工,工作顺不顺利?”
陆峥上前一步,膝盖顶住小偷的后背,粗糙的大手牢牢按住小偷的胳膊。
糙汉子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小偷半点挣扎的机会。
警察很快追上来,掏出手铐铐住小偷,其中一个国字脸的警察拍了拍陆峥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位同志,太谢谢你了!这小子偷了大妈的工资钱包,我们追了两条街都没追上!”
“应该的。”陆峥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我叫周明,是县公安局的。”国字脸警察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你这身手太利索了!我们局里正缺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公安局工作?”
陆峥接过名片看了眼,摇了摇头:“谢谢周同志,我现在是红星村生产队队长,得先带着村里把日子过好,暂时没别的想法。”
周明有点可惜,却也没多劝,又跟陆峥握了握手:“那太遗憾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周明目光扫到跑过来的夏汐,笑着打趣:“这位是你对象吧?刚才可跟着你跑了一路。”
闻言,夏汐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在心里偷偷期待着……
可下一秒,陆峥的声音就像盆冷水,直直浇在她心上:“不是,是我们队里的知青,夏汐。”
“知青”两个字,说得干脆又疏远,像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他彻底隔开。
夏汐脸上的热意瞬间褪去,嘴角的笑也僵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松。
心里空落落的。
她早该想到的,这一世的陆峥,怎么会承认和她有关系?
前世在国营饭店,有邻桌的大娘问“这姑娘是你对象吧”,陆峥当时笑得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还把她往身边拉了拉,骄傲地说“是我对象,城里来的知青,长得俊吧”。
那语气里的得意,仿佛她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
那时候的陆峥,看夏汐的眼神里全是光,连夹菜都要往她碗里多放两块肉。
可现在呢?
陆峥连一句模糊的回应都不肯给,只肯用“队里知青”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夏汐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酸又涩,却又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
谁让前世她把他骗得那么惨?
陆峥空等了一辈子,攥着那件没机会穿的小衣裳直到去世,这份伤害,哪是她重生后主动示好几次就能弥补的?
夏汐抬头看了眼陆峥的侧脸,他正跟周明说着什么,眉头皱着,没再看她一眼。
夏汐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把心里的失落压下去,没关系,就算他现在不接受,她也不会放弃。
前世她欠他的,这一世她会一点一点还,哪怕这条路再难,她也要让他知道……
这一次,她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
夏汐跟着陆峥回到饭店,刚坐下就发现桌上的菜已经齐了。
红烧肉油亮油亮的,炒鸡蛋金黄喷香,还有那盘鱼香茄子裹着酱汁,两碗白米饭冒着热气。
夏汐正想拿起筷子,饭店门口又传来熟悉的抱怨声。
“热死了!骑个破自行车,差点没把我累死!”林芷柔扶着门框,一边擦汗一边抱怨,赵强跟在后面,推着二八大杠喘得直弯腰。
“可不是嘛!早知道这么远,还不如在家啃窝头!”赵强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扫过饭桌,看见夏汐和陆峥面前的三盘菜,眼睛瞬间直了。
红烧肉泛着油光,鱼香茄子裹着酱汁,连炒鸡蛋都金黄金黄的。
红星村的工厂连轴转了半个月,总算把周边村堆积的苞米和麦麸都加工完。
机器歇下来的那天下午,空气里都少了几分机器的嗡鸣,多了点清闲劲儿。
夏汐刚把工厂的账本理完,就听见知青点院门口传来自行车“叮铃”的响声。
是陆峥来履行约定了。
夏汐快步走出去,就见陆峥靠在二八大杠上,深色劳动布褂子穿得板正,长腿撑着地面,手里还攥着顶旧草帽。
见夏汐出来,陆峥开口:“走了,再晚了国营饭店的菜该卖完了。”
这话刚落,院里的知青们就围了过来。
张桂英笑着打趣:“哟,陆队长这是要带小夏去县城啊?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可得多吃两块,替咱们也尝尝鲜!”
“就是啊夏汐,听说县城的炒鸡蛋都放香油,回来可得跟咱们说说啥味儿!”
几个女知青凑过来,眼里满是羡慕,连男知青都跟着起哄,说要带点糖回来。
夏汐正笑着应和,林芷柔走过来,旁边还跟着大队长儿子赵强。
赵强开着辆军绿色的拖拉机,车斗里铺着块花布,老远就摁着喇叭,故意把油门踩得“突突”响,生怕没人看见。
“芷柔妹妹,上车!”
赵强探出头,嗓门又大又张扬,“我也带你去县城国营饭店,想吃啥点啥,比某些人骑个破自行车强多了!”
林芷柔故意放慢脚步,路过夏汐身边时,语气带着酸溜溜的得意:
“哼,谁还没个追求者,我这追求者可是大队长儿子,能开拖拉机,想吃啥、想要啥,强哥一句话的事儿!”
夏汐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赵强那拖拉机是生产队的,平时都舍不得给村民用,这会儿为了讨好林芷柔,竟私自开了出来。
而且赵强那德行,不过是想借着拖拉机占便宜,林芷柔却还当个宝贝。
陆峥皱了皱眉,没理会赵强的炫耀,只对夏汐说:“夏知青上车吧,别耽误时间。”
夏汐刚坐稳,就听见“嘣”的一声巨响——赵强那拖拉机突然熄火,再也打不着了。
赵强急得满头大汗,跳下来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一会儿掰掰方向盘,一会儿踢踢车轮,嘴里还骂骂咧咧:“破玩意儿!关键时候掉链子!”
林芷柔坐在车斗里,脸瞬间挂不住了,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只能僵硬地笑着:“没事,修修就好了,强哥你别急。”
可赵强哪会修拖拉机?
摆弄了半天,不仅没修好,还把手上沾得全是油污。
周围的知青们都看起了热闹。
有人小声嘀咕:
“还说拖拉机厉害,这还没出村就坏了,还不如自行车靠谱。”
“就是啊,陆队长的二八大杠天天骑,也没见坏过,赵强这就是瞎显摆。”
赵强听见议论,脸涨得通红,却没辙。
这时,陆峥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拖拉机的发动机,又摸了摸油管。
“油管堵了,还得换个零件,村里没备件,修不了。”
知青们顿时惊叹起来,看向陆峥的眼神满是佩服,“陆队长连拖拉机都会看?也太厉害了吧!”
赵强更尴尬了,赶紧让人从知青点的公共仓库里推了辆二八大杠,硬着头皮对林芷柔说:“芷柔妹妹,别管那破拖拉机了,我骑车载你去,一样快!”
林芷柔心里不乐意。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芷柔也只能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后座。
另一边,陆峥没再停留,骑着车带着夏汐出了村,刚上大路,就把赵强和林芷柔远远甩在了后面。
“爸,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您跟我说,我在村里要是能找到稀罕玩意儿,就给他们寄回去!”
话锋一转,夏汐话里带了点委屈,却没明说要东西:“爸,村里秋冬实在难熬……”
“西北的风刮得人骨头疼,我手里的粮票布票都快用完了,每天喝玉米糊糊总觉得饿,织手套的毛线 也是跟知青凑的布票买的。”
“不过爸您别担心,我再苦也会好好干,争取评上先进,到时候您在单位说起我,也有面子不是?”
夏汐把信读了一遍,觉得语气刚好,既捧了夏建国的“干部面子”,又提了家里人,最后才委婉要票,不会显得太刻意。
折好信塞进信封,夏汐心里冷笑:上一世她傻,只会抱怨,这一世才知道,顺着生父的心意说,才能从他手里多捞点好处。
不然凭继母那德性,哪会给她半分优待?
第二天一早,夏汐把两封信寄了出去,心里盼着:最好夏建国能多寄点粮票布票,这样她冬天才好过,也能多攒点东西 给在东北劳改的娘寄去。
——
正如夏汐所想,她的信往首都寄的同时,夏建国办公桌上,正放着她三个月前写的第一封信。
那会儿夏建国刚从单位回来,手里攥着信,坐在红木椅上反复看。
信里夏汐说 “好好劳动不给家里丢脸”,还提了 “想多要粮票安心干活”,他心里其实动了恻隐。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说平时不亲近,可看着字里行间的乖巧,还是忍不住琢磨。
“乡下条件差,汐儿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容易。”
夏建国刚让通讯员去供销社 多换点粮票布票,打算给夏汐寄十斤细粮票、两张肉票,再添半匹布票。
(夏汐的继母)王淑芬端着一碗糖水走了进来,嘴角挂着假笑:“建国,你这又是看啥呢?笑得这么开心。”
夏建国把信往桌上一放:“汐儿寄来的,说在村里表现挺好,还想着给家里争光。我让通讯员去换点票,给她寄过去。”
王淑芬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睛转了转,把糖水往夏建国面前递。
“哎哟,建国,你这心也太软了!汐儿在乡下有啥苦的?知青点管吃管住,生产队还分粮食,哪用得着你额外寄这么多?”
王淑芬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压低了些,故意挑事:“再说了,娟儿还在你单位当临时工呢,每天起早贪黑的,冬天连件新棉袄都没有。你倒好,给乡下的汐儿寄这么多,娟儿要是知道了,该多寒心?”
夏建国皱了皱眉:“汐儿也是我闺女,娟儿有的,汐儿也该有份。”
“有份?” 继母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子,“当初下乡的名额,本来该是娟儿去,是你说汐儿‘觉悟高’,硬是把她送下去的。”
“现在倒好,汐儿在乡下舒舒服服待着,还伸手要这要那,娟儿在城里干活,你咋不多疼疼娟儿?”
王淑芬凑到夏建国身边,语气软下来:“建国,不是我苛待汐儿,是这粮票布票多金贵你也知道。”
“咱家里还有俩小的要养,娟儿明年还要找对象,哪有多余的给汐儿?她在乡下有人照应,饿不着冻不着,寄个三两张粮票意思意思就行,别惯着她了。”
夏建国被王淑芬说得心烦,手里的信也觉得没那么顺眼了。
他想起夏娟每天下班回来抱怨 “单位活累”,又想起家里那对龙凤胎哭闹着要糖吃。
思及此,心里那点对夏汐的父女情分,慢慢磨没了……
(是日常向剧情,会娓娓道来)
天刚蒙蒙亮,女宿舍里的呼噜声还没歇,林芷柔就猛地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踹了踹身下的草席。
“这觉没法睡了!一晚上跟打雷似的,吵得人眼睛都没合几下!”
旁边铺位的新知青跟着附和,目光不自觉飘向最里面的老知青张桂英。
张桂英比她们早来八年,这些年不少女知青熬不住苦,跟村里的汉子搭伙结婚了,只有她不肯将就,总说自己是读过书的人,看不上乡下的粗汉子。
张桂英被看得不自在,刚要开口道歉,林芷柔的话就像针似的扎过来:“控制不住就去治啊!一把年纪占着知青点位置,晚上吵得别人没法睡,不是害人吗?”
“你说谁一把年纪?”张桂英脸色沉了沉。
夏汐赶紧从铺位上下来,笑着打圆场:“张姐,林同志,大清早的别气着。张姐呼噜声是老毛病,咱们互相担待些。林同志,你刚下乡可能没适应,等白天干活累了,晚上说不定倒头就睡,也就听不见了。”
夏汐一边说,一边给张桂英递了杯温水,又拉了拉林芷柔的胳膊:“咱们都是来下乡的,住一个宿舍就是缘分,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张桂英接过水杯,脸色缓和些,对着夏汐点了点头:“还是小夏懂事,是我没注意,以后我尽量早点睡,少影响你们。”
林芷柔却甩开夏汐的手,撇着嘴嘟囔:“本来就是她影响人,凭什么让我担待?”
话虽这么说,林芷柔却没继续呛张桂英,宿舍里的气氛总算没僵住。
——
到了知青食堂。
炊事员刚把玉米糊糊盛好,林芷柔捏着粮票一看,脸当场垮了,把碗往桌上一墩,“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齁咸,花粮票吃这玩意儿?不如回宿舍啃干馒头!”
刚端碗过来的张桂英正憋着火,当即顶回去:“难吃就别吃!下乡是来劳动的,不是当娇小姐的!我们天天吃,也没像你这样瞎嚷嚷!”
林芷柔梗着脖子反驳:“我花了粮票还不能说?你吃惯了苦,别拉着所有人遭罪。”
“遭罪?” 张桂英把碗重重一放,糊糊都溅了出来,“村里汉子天不亮就下地,中午也只啃两个窝头配咸菜,人家抱怨了吗?你倒好,刚来一天就嫌这嫌那,城里来的就高人一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周围知青要么躲着看,要么假装没听见。
食堂里乱哄哄的。
夏汐看着林芷柔那张满是嫌弃的脸,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会儿她也跟林芷柔一样,嫌玉米糊糊剌嗓子,嫌咸菜没味道。
现在再看,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又娇气又讨人嫌。
“张姐,林同志,别吵了。”
夏汐先拉了拉张桂英的胳膊,又看向林芷柔,语气温和却清楚。
“林同志,乡下条件确实不如城里,但这玉米糊糊管饱,咸菜配着吃也能下饭。咱们刚来,还没干过重活,等下午去地里割麦,累狠了,说不定还觉得这糊糊香呢。”
夏汐顿了顿,又看向张桂英:“张姐,林同志也是刚下乡,没适应过来,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知青,往后还要一起住、一起干活,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张桂英看了夏汐一眼,想起早上她帮自己打圆场,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只是哼了一声:“夏同志,要不是看你面子,我还得跟她说道说道!”
见两人不吵了,夏汐悄悄松了口气。
低头喝了口温热的糊糊,她心里更确定,这一世,她一定要改掉以前的娇气,踏踏实实过日子。
——
饭后,知青们到了田里。
生产队队长陆峥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记工表,眼神扫过闹哄哄的知青队伍,眉头一皱。
“吵什么?上工时间不是让你们拌嘴的!”
知青们瞬间安静,夏汐站在人群里,看着陆峥挺拔的身影,心里暗道:
上一世,她也跟林芷柔一样,嫌这嫌那,没把下乡当回事,幸好这一世醒悟了,不然现在被陆峥批评的,肯定有她。
陆峥的目光落在夏汐身上,见她安安静静站着,不像其他人那样面露不耐,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严肃:“张桂英,你是老知青,多带带新人。”
陆峥顿了顿,又看向众人:“知识青年下乡,是为了建设农村,先把心态放正,才能把日子过好。”
说完,陆峥开始分配任务:“男知青跟刘铁牛割麦,女知青跟孙虎子捡麦穗。”
陆峥话音刚落,男知青们扛着镰刀往麦地走,女知青们也拎着布袋子跟上孙虎子。
刚到田埂边,几个新来的女知青就凑在一起,眼睛直往陆峥那边瞟。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戳了戳旁边人胳膊:“你们看陆队长,肩也宽,胳膊上全是劲,这才叫真男人!”
另一个女知青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刚才他攥镰刀那一下,指节都绷着劲儿,比城里那些细皮嫩肉的好看多了!”
这话被旁边的男知青周逸飞听见,他挑了挑眉:“我们怎么了?再过两年,我也能练出腱子肉。”
女知青们笑了:“男同志,你这手连茧子都没有,跟陆队长比差远啦。”
周逸飞脸一红,刚要反驳,旁边来下乡三年的老知青扯了扯他袖子,摇摇头。
老知青心里清楚,陆峥那身力气是常年扛锄头、挑担子练出来的。
城里来的知青哪那么容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