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舒了口气。
“行了小姐,没事儿了。”
陆昭宁却感到后怕,没有半点放松。
她得亲自去确认,并且要让顾珩好好待着,尤其是明天。
酒窖内。
顾珩将几张图纸放在桌上,想要拼凑起来。
烛光勾勒他的脸庞,他的神情格外专注。
忽而有人跑进来,带起一阵气流涌动,桌上的图纸被卷起,乱了顺序……
他抬眸一看。
来人已至他眼前,气息微乱地站在那儿。
她显然在极力控制,却挡不住身体本能——那胸口因着急促喘息而起伏。
顾珩大掌落下,按住那些因气流而躁动的图纸,近乎非人一般的冷静自持,令他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情绪。
“有事么。”
他看得出,陆昭宁此时表面镇定,内里是不安的。
究竟在不安什么?
他薄唇微抿。
陆昭宁启唇。
“我很抱歉,其实……”
她要解释清楚。
她是赌徒,可赌徒也得手握筹码才行。
她对顾珩并不了解,仅凭一道圣旨就想困住他,未免太过自信了。
明日寿宴,比起未知,她更想要一个确定。
就算顾珩知晓真相后拒绝了她,她也还来得及另外谋划。
再者,她憎恨顾长渊的负心无情,用婚事利用她陆家后,又弃如敝履,可现在,她对顾珩做的,几乎没什么分别。
她利用一个无辜的人,算不得正大光明。
然而,她刚开口,阿蛮就打断她的话。
“小姐!”
阿蛮冲进来,压低声音提醒,“落子无悔啊小姐。”
这话犹如一枚重锤,砸在她心上。"
陆昭宁故作伤心,“祖母不喜欢孙媳吗?不想让孙媳陪着您吗?”
老太太赶忙解释。
“这是什么话?我巴不得你天天待在西院……”
话至此,她忽地话锋一转,忙问:“是不是长渊欺负你了?若是如此,祖母定不轻饶他!”
陆昭宁略有动容。
侯府上下,也就老太太真心爱护她。
她笑着摇头,“没有。”
即便她否认,老太太还是心知肚明,慈祥地抚摸她头发。
“也罢。那就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戎巍院。
顾母才得知儿子昨晚去了听雨轩,又听说陆昭宁去了西院侍疾,一时怒不可遏。
“把二少夫人请来!”
没用的东西,连自个儿男人都留不住,得好好提点提点她了!
两炷香后。
陆昭宁来了。
顾母没让她坐,摆明了要立规矩。
“你可知,我为何找你?”
陆昭宁垂首。
“儿媳愚钝,还请母亲明示。”
砰!
顾母一拍茶案,厉色责骂。
“你怎么做人妻子的?
“两年了,还没和丈夫圆房,我若是你,都没脸迈出门去!”
阿蛮气急。
要不是怕给小姐惹麻烦,她早就抓住顾母扇几巴掌了!
小姐为什么没和顾长渊圆房,侯府难道不清楚?
陆昭宁抬起头来,神情无辜。
“母亲,是您说,要让嫂嫂先怀上长孙,还要我莫要用腌臜手段和嫂嫂争。您忘了?”
顾母脸色一僵。"
他似乎不是一天到晚待在酒窖。
她还真不确定,他究竟知不知道此事。
不过,就算他不知道,今晚,她也会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晚间,陆昭宁陪着老太太一起用膳。
“昭宁,好端端的,你婆母怎会放手中馈大权?”
中馈之权移交的事,府上已是人尽皆知。
白天,账房钥匙这些,都已经被送到陆昭宁这边。
不过众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老太太也是好奇。
以她的了解,她那个儿媳绝非放权之人。
阿蛮愤愤不平,将整件事说了出来。
陆昭宁也没打算瞒老太太,便没有制止。
而且,她需要老太太的同情与怜惜……
老太太听完,顿感荒谬。
“府上的仆婢,哪有胆子动那些东西?
“昭宁,你别怕,祖母定要给你讨个公道!
“你听祖母说,这件事,肯定是你婆母和嫂嫂,这两人之中的一人所为!
“毕竟只有她们有这个胆子和能力……”
陆昭宁从容道。
“祖母,此事我自有打算。您不必为我操心。”
老太太瞧出她并非毫无打算,稍微放下心来。
“你若需要祖母,尽管开口。能帮的,祖母一定帮你!”
饭后。
陆昭宁去了听雨轩酒窖。
哑巴守在酒窖外,对她行礼。
陆昭宁问哑巴。
“世子在里面吗?”
哑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