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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自豪的介绍:
“这是我们嫂子。”
对方听说是嫂子,立马来了兴致:
“周司令家的吗?”
“是的。”
“你们周司令家的嫂子,不是叫林慧秀的吗,这是——你们家二嫂?”
小王赶忙澄清:
“哦不是不是——”
“不是大嫂,也不是二嫂,那是你们家哪个嫂子?”
小王:是啊,那是我们家哪个嫂子?
……反正是我们家嫂子没错了!
有个家属问:
“昨晚听到司令家有人大呼小叫,什么情况?”
“昨晚林慧秀主动上门退婚了。”徐肆美主动回答。
“啊,退婚了?”
顿时,一帮家属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退婚啦?周志远的对象,上门退婚了?”
“是的,退婚了。”
“难怪昨晚听说周司令家有人大吵大闹,敢情是上门退婚?”
“是啊,他们主动退婚,却不想退彩礼,在周家撒泼耍赖,让警卫员薅出去了——是不是,小王?”
小王:“是是是!就是这个情况!”
“脸皮怎么这么厚!既然主动退婚,按理就该把彩礼也退了,听说有一千块呢!”
“林家这眼光是有多高啊,司令家都看不上了?”
“……”
徐肆美只是在家属院走了一趟,林家上门退婚的事就传开了。
等徐肆美走出去一段距离,大家才重新换了个话题议论,望着那个高挑纤细的背影问:
“诶,她到底是周家哪个嫂子?长的还怪漂亮的,就是太瘦了点。你看那小细腰,估计还没我巴掌宽。那两条小细腿,跟仙鹤腿似的。”
“不是老大的,那就是老二家的嫂子了。”
“你看小王怀里抱着的那孩子,那眉眼,像不像周家老二?”
众人望着趴在小王肩上、朝后张望的小脸蛋。
“你还别说!”
“打眼一瞧,这小姑娘长的真有点像周淮。”
“可是没听说周家老二有对象啊?”
“那个周家老二常年在外工作,我来家属院四五年了,也从来没见过他一次,人家兴许已经在外面结婚了也说不准,周司令不愿意张扬,所以咱们不知道。”
“嗯,说的有道理。”
“估计是周家老二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老婆孩子,特地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属院,让父母帮忙照看,毕竟家里有司机,还有勤务员,生活条件比外边好。”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
其他证据和各种猜测,甚至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被家属们脑补的合理了。
这年头,一切以革命工作为重。
子女因为在外工作,结婚没能回家的情况很常见。
而且家属院的人都不知道周司令家的二儿子具体在哪个单位,以他一年回不了一次家的频率来看,工作的地方肯定挺远的。
所以,小王口中的嫂子,估计就是那个在外地工作的周淮的老婆了!
孩子都那么大了,才知道他已经结了婚,捂的够严实呀?
……
徐肆美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想象力丰富的家属们脑补成了周家二嫂。
她和小王到了军人服务部,买了菜、鸡蛋。
军人服务部跟外面的供销社差不多,因为对家属院开放,里面不光卖一些军需用品,还卖生活用品,肉菜米粮、以及烟酒糖茶。
供应的种类比外面丰富。
徐肆美在一个柜台上看到有卖文具的,顺便给小麦芽买了铅笔、橡皮、小刀,还有图画本,一小盒彩色蜡笔。
准备回去教小麦芽画画。
买完东西,三人一起回去。
走到半道,一个胖大娘突然冲小王喊:
“小王,你快到家属院门口看看,周司令家的老太太让门口的岗哨拦下来了,正在门口闹呢!”
《我都守寡了,你说亡夫是真少爷?徐肆美周淮》精彩片段
小王自豪的介绍:
“这是我们嫂子。”
对方听说是嫂子,立马来了兴致:
“周司令家的吗?”
“是的。”
“你们周司令家的嫂子,不是叫林慧秀的吗,这是——你们家二嫂?”
小王赶忙澄清:
“哦不是不是——”
“不是大嫂,也不是二嫂,那是你们家哪个嫂子?”
小王:是啊,那是我们家哪个嫂子?
……反正是我们家嫂子没错了!
有个家属问:
“昨晚听到司令家有人大呼小叫,什么情况?”
“昨晚林慧秀主动上门退婚了。”徐肆美主动回答。
“啊,退婚了?”
顿时,一帮家属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退婚啦?周志远的对象,上门退婚了?”
“是的,退婚了。”
“难怪昨晚听说周司令家有人大吵大闹,敢情是上门退婚?”
“是啊,他们主动退婚,却不想退彩礼,在周家撒泼耍赖,让警卫员薅出去了——是不是,小王?”
小王:“是是是!就是这个情况!”
“脸皮怎么这么厚!既然主动退婚,按理就该把彩礼也退了,听说有一千块呢!”
“林家这眼光是有多高啊,司令家都看不上了?”
“……”
徐肆美只是在家属院走了一趟,林家上门退婚的事就传开了。
等徐肆美走出去一段距离,大家才重新换了个话题议论,望着那个高挑纤细的背影问:
“诶,她到底是周家哪个嫂子?长的还怪漂亮的,就是太瘦了点。你看那小细腰,估计还没我巴掌宽。那两条小细腿,跟仙鹤腿似的。”
“不是老大的,那就是老二家的嫂子了。”
“你看小王怀里抱着的那孩子,那眉眼,像不像周家老二?”
众人望着趴在小王肩上、朝后张望的小脸蛋。
“你还别说!”
“打眼一瞧,这小姑娘长的真有点像周淮。”
“可是没听说周家老二有对象啊?”
“那个周家老二常年在外工作,我来家属院四五年了,也从来没见过他一次,人家兴许已经在外面结婚了也说不准,周司令不愿意张扬,所以咱们不知道。”
“嗯,说的有道理。”
“估计是周家老二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老婆孩子,特地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属院,让父母帮忙照看,毕竟家里有司机,还有勤务员,生活条件比外边好。”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
其他证据和各种猜测,甚至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被家属们脑补的合理了。
这年头,一切以革命工作为重。
子女因为在外工作,结婚没能回家的情况很常见。
而且家属院的人都不知道周司令家的二儿子具体在哪个单位,以他一年回不了一次家的频率来看,工作的地方肯定挺远的。
所以,小王口中的嫂子,估计就是那个在外地工作的周淮的老婆了!
孩子都那么大了,才知道他已经结了婚,捂的够严实呀?
……
徐肆美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想象力丰富的家属们脑补成了周家二嫂。
她和小王到了军人服务部,买了菜、鸡蛋。
军人服务部跟外面的供销社差不多,因为对家属院开放,里面不光卖一些军需用品,还卖生活用品,肉菜米粮、以及烟酒糖茶。
供应的种类比外面丰富。
徐肆美在一个柜台上看到有卖文具的,顺便给小麦芽买了铅笔、橡皮、小刀,还有图画本,一小盒彩色蜡笔。
准备回去教小麦芽画画。
买完东西,三人一起回去。
走到半道,一个胖大娘突然冲小王喊:
“小王,你快到家属院门口看看,周司令家的老太太让门口的岗哨拦下来了,正在门口闹呢!”
“老郑家小孙子这么大了?我记得好像还在吃奶呢,这都会走路了。”
周培沣从前从没关注过别人家的孩子,这还是第一次关注跟小孙女同龄的孩子。
终于盼到麦芽放学。
大门一开,那些大一点的孩子背着书包,跟白天出圈的羊一样,撒欢的四处奔逃。
有些小一点的,是家里的哥哥姐姐来接。
还有几个是保姆或者爷爷奶奶来接的。
看到周培沣、陈洁英夫妻俩,都大为震惊。
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惊,堂堂总司令,竟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等看到园长亲自抱着一个瘦小的丫头片子,交到周培沣手里,更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总司令,此时抱着小姑娘,满脸慈爱,说话语气都温和起来:
“谢谢各位老师。”
被总司令当面感谢,老师们全都心花怒放,又把小麦芽一顿猛夸。
夸的小麦芽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躲在爷爷怀里有点害羞。
“麦芽,明天一定要来哦,老师和小朋友们都等着你嗷?好不好?”
“好——”
小麦芽甜甜的回应。
三个人终于接到孩子,回家了。
周培沣很享受抱着孙女的感觉,陈洁英要孩子,被周培沣无情的伸手挡了回去:
“我来抱。”
陈洁英抢不过,只好紧挨着周培沣走。
边走边笑呵呵道:
“咱们也是接过孙女放学的人了。”
“是啊,我这还是头一回接孩子放学呢。”
从前两个儿子,也没接过一次。
没想到老了老了,才觉得接孩子放学是件幸福的事。
夫妻俩一起走在前面。
徐肆美无奈的瞥了眼被扔在一旁的自行车。
有了孙女,自行车都不要了?
算了——
徐肆美自己推上自行车,跟着回家。
路上,陈洁英问孙女:
“麦芽,要不,明天跟妈妈在家里好不好?”
“奶奶,我想去幼儿园,幼儿园里老师好,给我们讲故事,我还喜欢跳舞。”
陈洁英无奈。
周培沣对小孙女的恳求那是一百个答应:
“我看,那些老师还挺负责任的,对麦芽也挺好,要不,明天再让她去一天,兴许过几天就不想去了呢。”
徐肆美在后面听的嘴角一抽:
还有这么教育孩子的?
盼着孩子不想上学呐?
但不管怎样,爷爷奶奶终于同意,让小麦芽继续上幼儿园。
快到家时,夫妻俩才跟徐肆美说起,家里差点遭了贼。
锁孔里断了把钥匙。
小王吓的不轻,赶忙跟巡逻的警卫连汇报了这件事。
但周家夫妻俩,还有徐肆美都心中有数,这个贼是谁。
夫妻俩甚至有点佩服,佩服徐肆美出门时,居然想到给家里换把锁。
真有先见之明!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也没必要再换回去了,当天晚上,又叫小王到军人服务社买了把新锁换上。
新锁的钥匙,周培沣一把,陈洁英一把,徐肆美一把,小王一把。
没有假少爷的。
这天晚上,周志远依然没有回家。
吃过晚饭,陈洁英就开始给孙女做小书包。
服务社里卖的书包,都是那种大人用的军挎包,都能把麦芽整个装进去。
所以陈洁英自己找了几块颜色鲜亮的布,裁剪好,拿到缝纫机上,咔哒咔哒踩着踏板,给麦芽做小书包。
缝书包时,周培沣走过来问她:
“联系上周淮了吗?”
陈洁英叹气:
“没有,我打电话给他小舅,他小舅说,周淮上个月就回了滨江。”
“上个月就回来了,为什么没回家,连个招呼都没打,电话没有,信也没有,这是真的要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声音里满是怨气。
可这姑娘,居然大言不惭的毛遂自荐?
“你听清楚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姑娘站起来了,“人家找的是专业人才,要求很高的,不符合要求的话,自觉点,不要添乱。”
徐肆美想了想自己上一辈子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博士学位,自认还是有点底气的:
“我可以试一试。”
脾气火爆的姑娘刚要说话,被邵文兵拦住了:
“姐,你别说话了,”好容易遇到一个懂英语的,邵文兵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行了,就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肆美。”
“哪个四,哪个美?”
“徐-放肆的美。”
众人:“………………”
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邵文兵:“徐放肆的美,咱们借一步说话。”
邵文兵最近为了找这个英语翻译的事焦头烂额,好容易有人毛遂自荐,当然不会放过。
“崔姨,能不能借间办公室,我带这位徐肆美同志到办公室里谈。”
邵文兵跟崔姨也是熟人了,而且崔姨知道,邵文兵的工作有保密要求,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所以很痛快的让了间办公室。
邵文兵就和徐肆美到办公室谈工作去了。
两人一进去。
街道办的几个人工作人员纷纷交头接耳。
邵文兵的姐姐邵文兰觉得,自己的弟弟肯定白忙活一场。
在那么多万人大厂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怎么可能在他们街道办这边碰巧遇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还精通英语的姑娘?
别说邵文兰不相信,整个街道办所有人,都不看好。
但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邵文兵神色轻松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徐肆美同志,我刚刚说的那些材料证明,你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就到街道办这边说一声,咱们再继续谈。”
“好,没问题,我回去就准备。”
邵文兵送徐肆美到门口,满眼希望的望着这个清瘦高挑的姑娘,觉得,这回应该至少有五成把握!
等把徐肆美送走,一转头,邵文兰就提醒自己的弟弟:
“你别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没了主心骨,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回头上当受骗!”
“不管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别的能怎么办呢?
他是真没招了。
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们团长能把他拉出去一枪崩了。
“对了,崔姨,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到派出所走一趟,调查一下这个徐肆美的户籍身份和家庭状况。”
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看看什么家庭出身。
这年头,政治清白大于一切,出身有时候比专业能力还重要。
他们这次找人,之所以那么难找,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卡在出身这一项了。
有些精通英文的,但是出身不过关,要么家里有海外关系,要么是黑五类,这次翻译工作,涉及国家机密,千万不能被敌特出卖给敌国。
所以身份信息至关重要!
崔姨道:
“不用去派出所了,这个徐肆美我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刚迁到咱们这的,刚落户,户口本儿还热乎呢。”
邵文兰轻笑道:
“刚来啊,那可就悬乎了。”
邵文兵也是心底一沉,刚来,调查起来那就有点麻烦了。
但崔姨紧接着又说:
“不过,她的户口,是省军区大院那边打过招呼的,有位孙秘书亲自把介绍信什么的送到派出所。”
一听居然是省军区的秘书亲自跑腿办的户口,邵文兵立马喜上眉梢。
看来这事,有七成把握了!
邵文兵把车停在一处俄式风格的红砖大楼前。
“下车吧。”
徐肆美下了车,一路无言,跟着邵文兵上到三楼,拐进过道,推开一扇门。
是一间到处堆满文件的办公室。
一个二十多岁戴眼镜的女子坐在文件堆里。
低着头。
但不是在看文件,而是在专心的织毛衣。
“钟姐,我又找到一个翻译,麻烦您帮着考核一下?”
正在专心织毛衣的钟姐头都没抬,冷冰冰道:
“这次又找来什么牛鬼蛇神?
不是我说你小邵,那些身份不过关的,就不要往这送了。
上次送来那个老头,他表弟建国前叛逃到国外,这样身份的人,你也敢往研究所领?
要是他把咱们的计划出卖给敌国,这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邵文兵还真是个好脾气,听到这种挖苦,也不生气,硬摆出一脸的笑:
“钟姐,这次带来的人出身可靠,人家是军属,身份清白,这不,有省军区秘书处开的证明信。”
邵文兵把徐肆美的证明信掏出来放到钟姐面前。
钟姐看都不带看的,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问了句:
“叫什么名字?”
“徐放肆的美。”
“……”
钟姐织毛衣的手一顿:
谁家好人名字这么长?
钟姐终于抬起头来。
一抬头,就看见门内站着一个清秀高挑的年轻姑娘。
姑娘穿着黑色裤子,上身一件蓝色条纹海魂衫。
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
掐出一段细瘦的蚂蚁腰。
两条长麻花辫搭在胸前,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又不失女子的美感。
钟姐眼神一闪,显然吃惊不小。
这个小邵,让他找翻译,他选美呢!
钟姐的脸,登时就拉下来了。
邵文兵却嘴巴利索的道:
“钟姐,麻烦您给考核一下,我们团长一天催我八百遍,我要是再找不到翻译,我真怕他一枪崩了我!看在团长的面子上,您帮个忙吧!”
大概是听到团长的名头,钟姐终于不为难了。
不过嘴角还是噙着一抹冷笑。
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她学过英语吗?
能翻译出来才怪!
钟姐毫不担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先把这张内容翻译出来。”
徐肆美主动上前,接过那张纸。
低头看了眼,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长串英文,英文下面有一些复杂的公式。
只一眼,徐肆美就知道,这是一份流体力学的计算公式。
巧了,也算专业对口了!
徐肆美拿着笔记,开始埋头翻译。
邵文兵看着徐肆美下笔刷刷刷的一直在写,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瞄了一眼就能翻译出来。
邵文兵心下窃喜。
这回真稳了!
钟姐听见刷刷刷的声音,直接冷笑出声。
真能装!
她这几天见多了这种自不量力的人了,各个都以为自己天之骄子呢。
结果一段材料翻译过来,全都现了原型!
这又不是翻译文学作品,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这种专业的科学笔记,那必须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才能精准的翻译过来。
有些英文单词,看着很日常,但放在不同领域,有不同的解释。
这种微小的差距,如果没能精准的翻译过来,会造成重大科研事故。
尤其对他们设计飞机的,有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数据偏差,就能导致飞机试飞坠毁!
谁敢拿几千个科研工作者的成果、还有试飞员的性命开玩笑?
更不用说国家砸出去的几十亿科研经费。
对症了,假少爷一定是在被部队开除时重生回来的。
不然,哪来那么多浪子突然回头?
真要那么好回头是岸,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倾家荡产还不知悔改的赌徒了。
只有突然重生,才能让一个人做出那么大改变。
上一世,可能周家夫妻早就发现大儿子不是亲生的,把两个孩子换回来了。
所以,重生回来后,假少爷改过自新,极力掩盖自己不是亲生的事实,然后步步为营,把周家家产一点点掏空。
又把周家两个真少爷熬死。
一路成功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真是让假少爷爽到了。
只是,徐肆美有点好奇:
“爸,妈,你们是什么时候怀疑志远不是你们亲生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
陈洁英道:
“其实,从小到大,家里两兄弟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有学习方面,都是两个极端,那时候就有人开玩笑,说这两个孩子不是亲兄弟,一定有一个是抱错的。
不过,那时候,好多人说,麦芽她小叔才是抱错的那个。”
徐肆美:“!!!”
哈?
啥?!
“为什么这么说?”
亲生的被怀疑不是亲生的,有这么离谱的事?
陈洁英道:
“这个志远,从小不爱学习,考试都是班里倒数,隔三差五就有家长老师上门告状,不是揪女生小辫子了,就是把男生头打破了,还拿铁钉扎老师的车轱辘,总之让人头疼,我成天给他擦屁股,到处上门给人道歉,给人赔医药费。”
家里有个熊孩子,确实很让人头疼啊!
话说就这样的(鸟)人,凭啥重生?
陈洁英继续:
“但麦芽她小叔不一样,这个小儿子,从小像女孩子一样文静,小时候抱他出去,总是被人误会是个姑娘,浓眉长睫毛,唇红齿白的,很乖巧。
而且,学习也好,从上小学一年级,门门功课年级第一,小学跳了两级。
初中高中也连着跳级。
十四岁,就参加高考,考上了大学。”
“…………”
“而且,是当年的省状元,过了清华的分数线。”
“??!!”
“可能因为文化成绩太过亮眼,家庭出身也过硬,被部队抽调到空军学院学习,重点培养。
那时候好多人都开玩笑,说我们在哪捡到这么优秀、这么省心的儿子。
我们一开始只当别人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我们也发现,两兄弟确实天差地别。
完全不像亲兄弟。”
徐肆美听的惊讶不已。
她这亲小叔,是天才啊!
两兄弟天差地别,肯定会被人怀疑不是亲的,只是——
“妈,你们为什么怀疑小叔,没怀疑那个志远呢?”
陈洁英怨怪的瞪了周培沣一眼:
“还不是他们家人先说的!是他们家人一个劲说,小儿子这么优秀,一定是从外面抱来的,老周家可没这么聪明的孩子,还有,周家老太太,就是我那个后婆婆,特别喜欢志远,不喜欢我们家小儿子,就非说志远是亲生的,小儿子是外面抱错的!”
一提起这事,陈洁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我那几个妯娌,家里各个孩子都学习不好,他们就觉得周家不可能生出那么聪明的孩子,成天在麦芽小叔面前说, 他不是亲生的,是外面抱来的!”
徐肆美听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亲小叔因为过分优秀,被怀疑不是亲生。
那个假少爷,因为混账愚钝,反而跟周围人打成一片,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徐肆美听了都忍不住扶额。
两个真少爷,一对冤大头!
法律讲堂都拍不出如此狗血的案例。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怀疑到志远身上的?”
“其实,我们前些年就怀疑过志远了,因为相貌上,麦芽她小叔跟我们多少有几分相似,麦芽她小叔尤其像他舅舅。
但是志远,跟我们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像,再后来,我突然想起当年志远出生时,我因为躲避鬼子,藏在深山的一个小村庄,当时孩子被人抱走喂奶,我有些怀疑,是不是那时候被抱错了。
但是,周家老太太,好像知道我们的想法似的,她极力反对我们去调查这事,她还用孝道拿捏我们,说我们要是不听她的,她就到中央告状,说你爸不孝顺。
我们被她死缠烂打的没办法,这才耽搁了。”
徐肆美懂了,这个上蹿下跳的周家老太太,也就是陈洁英的后婆婆,跟假少爷一伙的。
因为共同的蠢笨,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假少爷重生后,简直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把所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连周家所谓的老太太都被假少爷拿捏了。
周培沣被妻子说的勾起往事,伤心道:
“我们对不起两个亲生儿子!”
徐肆美也挺无语。
但只能说,重生后假少爷光环太强。
夫妻俩是被假少爷做局了。
好在现在有徐肆美提醒,夫妻俩开始逐渐清醒,一切还来得及。
“爸,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用,以后,还是多多关心一下麦芽小叔吧?”
家里半点他的影子都没有,连她这个当嫂子的都有点不忍心了。
陈洁英道:“我是该打个电话给他了。”
周培沣:“让他抽空回来一趟吧,顺便,把他嫂子和侄女回来的事告诉他,让他回来见个面。”
“好。”
徐肆美又说了些开解他们的话。
夫妻俩心情好多了。
“爸,妈,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我回去了。”
“肆美。”
陈洁英叫住了她。
而后起身,到周培沣书桌的柜子里,从里面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落了灰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一块明黄色的丝绸布。
打开丝绸布,里面,居然躺着一块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
陈洁英拿着镯子,走到徐肆美面前。
徐肆美还没多想,望着这通透碧绿的镯子。
惊叹一声:
真漂亮!
这一看就是稀世珍宝。
虽不至于价值连城那么夸张,但也绝对能在拍卖行上拍出天价的那种。
难怪假少爷那么想要。
这么贵重又好看的珠宝玉石,谁不喜欢啊?!
真的有两个人影站在炕边!
不对——
确切的说,是两个半透明的人影。
而且半透明的人影四周,笼罩了一层光晕。
我这是,做噩梦了?
她以前也有过几次做噩梦的经历,梦里,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噩梦,可愣是醒不过来。
快醒醒啊!
她从炕上爬起来——
“别害怕——”
靠,对方还有台词?
等徐肆美再细看那两个人影,愕然发现,有个人影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那一身破的浑然天成的巴黎世家限定款,不正是今天自己丢的那一套吗?
再抬眼看看两人的脸,认出来了!
那不正是自己、还有“她”的亡夫李三强吗?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李三强开口了,又朝炕上熟睡的小麦芽看了眼,“我们想谢谢你对小麦芽那么好。”
徐肆美:大可不必!
大半夜跑我屋里差点把我吓死。
话说,这两口子居然真的死后“团聚”了,这算不算“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肆美道:“李三强,你知道了今天的事了吧,你是被抱错的,你亲生父母找过来了。”
李三强点头:
“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徐肆美顿了顿,又忍不住提醒,“但你别大半夜跑他们屋里,会把他们吓出心梗的。”
她刚从火坑里跳出来,还指望首长公婆带她走上人生巅峰,可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强大靠山。
李三强道:
“我们不会去见他们,我们知道你来历不凡,才敢出来跟你见面。”
“……”
一旁的原主徐肆美开口了:
“如果不是你来了,小麦芽这时已经被卖给瘸腿光棍了,小麦芽命真苦!”
说着,原主伤心落泪,虽然没有眼泪出来,但是看那表情,是真的痛心疾首。
“我们看到了小麦芽的命运,”李三强说,“如果你没来,她会被卖给比她大将近三十岁的瘸腿光棍,给老光棍洗衣做饭干苦力,后来,接连生了十二个孩子,活下来八个,老光棍七十岁时,还生了个孩子。”
徐肆美:“……”目瞪口呆。
李三强继续说:
“小麦芽最后疯了,那老光棍就把她用铁链子锁起来,后来,等山外的人过来解救时,小麦芽已经失去了自理能力,牙也掉光了。”
李三强不忍心再说下去,朝炕上躺着的小姑娘看过去。
徐肆美也顺着夫妻俩的目光看向炕上熟睡的小孩。
不敢深想,刚刚还一脸天真的说要吃成胖丫的小孩子,会是那样悲惨的下场。
别说是自己亲闺女了,就是在新闻上看到这样的事,徐肆美都得输出一顿国骂。
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她又问:
“除了小麦芽的结局,你们还看到什么?”
这两口子死后,应该是看到了类似“上一世”发生的事,所以徐肆美必须抓紧时间多打听点其他消息。
“我还看到,那个跟我互换身份的人,他会在我亲生父母去世后,以周家唯一的儿子的身份,继承家里全部财产,一辈子荣华富贵、到后来身家千亿,成为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徐肆美先被“身家千亿”给震惊了。
而后敏感的捕捉到哪里有问题:
“周家唯一的儿子,可是,周家不是还有另一个亲生的儿子吗?”
白天陈洁英亲口说过,说小麦芽长的有几分像她的叔叔,那个小叔叔呢,怎么没了?
李三强道:
“我亲生父母确实还有一个小儿子,但这个小儿子早早的死了,他是名空军,也是个科研人员,参与了一架飞机研发,后来飞机试飞,他亲自当试飞员,结果飞机突然坠机,他和飞机上其他几个人被烧的尸骨全无。”
徐肆美脑子里出现一幅机毁人亡的画面,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说,在上一世里,周家夫妻的两个亲生儿子,全死了。
全部家产,被假少爷继承了。
而且假少爷的身份始终没被戳破,他顶着周家唯一儿子的光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后还成了千亿大佬。
怎么听着那么像男频小说里的男主角?
便宜全叫他占了。
“对了,”李三强补充,“那个跟我调换的人,他好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徐肆美瞪大了眼:
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怎么知道的?
虽然有种种可能,但以徐肆美“饱读网络小说”的经验,这个假少爷,怕不是重生的?
如果真是重生的,事情就麻烦了!
那样的话,在李三强看到的“上一世”之外,还有另一个平行世界?
假少爷重生前的世界。
啊,好复杂!
脑子不够用了。
徐肆美疯狂挠头。
李三强又道:
“所以,你还要带着小麦芽跟他们回去吗,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如果你跟小麦芽回去了,我怕那个人会对你们下黑手。”
徐肆美一下子就怂了:
就说这豪门之路没那么容易走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合着,她也是个炮灰NPC?
仔细想了想,徐肆美又问:
“在你们看到的上一世里,没有我这个人吧?”
这回是原主回答,她摇头:
“没有,上一世,我死后,就被埋了,没有你出现。”
徐肆美懂了,所以,她的出现,是个变数。
那她就不担心了。
望着几乎半透明的“亡夫”,虽然这个人跟自己没啥关系,但自己现在到底是顶着亡夫的寡妇的名头,也享受到了人家亲生父母的红利。
于情于理,给“亡夫”报个仇,不过分吧?
从假少爷手里帮闺女抢回家产,不过分吧?
来都来了,那就光明正大争一回!
再次醒来时,天色大亮。
“妈妈,起来啦,今天有没有大馒头?”
徐肆美被小闺女叫醒,睁开眼,突然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原身和亡夫两口子临走前交代她,跟着亲生父母回去太凶险,怕假少爷报复,劝她带着小麦芽改嫁。
改嫁?
好容易守了寡,再让她改嫁?
她脑子让驴踢了吗?
改嫁是不可能改嫁的,抱公婆大腿多香啊!
虽然不知道周家所谓的家产有多少,但,一分钱都不能便宜假少爷!
与其便宜假少爷,不如便宜自己亲闺女!
打定了主意,徐肆美起来洗刷,也替小麦芽刷了牙、洗了脸。
出门,跟公婆汇合,一起到国营饭店吃早饭。
昨晚警卫员提前跟服务员交代过,今早还要过来吃饭。
所以国营饭店早有准备,一看他们落座,动作迅速的端上来一小筐油条,几个油饼,半盆现磨的豆浆,还有一碟大包子,两碟小咸菜。
另外按人头,每人一个油煎荷包蛋。
三两下把一张桌子摆满了。
这是他们公社最顶级的招待水平了。
县长来了都没这待遇。
嘀溜——
小麦芽口水又流出来了。
虽然从没见过油条、也没见过油饼,但不妨碍她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还有香喷喷的煎鸡蛋。
“来,麦芽,先喝点豆浆。”
“再吃个鸡蛋。”
夫妻俩一个替小麦芽盛豆浆,一个往她的小碗里夹了个煎鸡蛋。
“小麦芽,说谢谢爷爷奶奶。”徐肆美教她礼貌道谢。
小麦芽抬头望着对面和蔼可亲的老两口,羞涩道:
“谢谢爷爷奶奶。”
“哎!”
夫妻俩终于从小孙女口中听到了爷爷奶奶,都笑的合不拢嘴。
吃完饭,徐肆美开始正式准备跟着“回家”。
先把自己的两大包行李收拾好。
其中一个大麻袋,是从李家搜刮来的,几乎是李家全部值点钱的家产了。
另一袋是昨天在县城百货大楼买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现在,自己再不是一无所有、穷到连双鞋子都没的穿的山村小寡妇了。
她现在,是军干部家庭的寡妇。
打包好了行李,又去公社那边开了介绍信和户口转移证明,这个是很必要的。
拿到丁书记亲自开的介绍信,徐肆美看了一眼,只见闺女的名字写的还是“李麦芽”。
徐肆美果断道:
“既然麦芽不是李家的亲孙女,也没必要再跟着李家姓了吧?”
“对,把姓氏改了!”陈洁英也不想自己孙女还随着那恶心的一家人的姓。
丁书记为难的问:
“那,改姓什么,按照规定,孩子只能随父亲或者母亲的姓。”
言外之意,不姓李,那就只能姓徐了。
反正总不能平白无故改姓“周”,那样不合规矩。
周培沣拿定主意道:
“那就跟着母亲姓徐,以后,叫徐麦芽。”
丁书记不确定的望了望周培沣,这位首长,还真让自己亲孙女随母亲姓啊?
又不是倒插门?
在他们这边,要是谁家孩子随母亲姓,一定会被赶出家门、休回娘家的!
别说爷奶不同意,娘家父母兄嫂也不能同意。
这个首长,居然一点都不介意的吗?
可是人家首长还真不介意,就连首长的爱人陈洁英都点头表示同意,还主动询问儿媳妇的意见:
“肆美,麦芽以后跟你姓,好不好?”
徐肆美:那有什么不好的?
爷爷奶奶都同意了,徐肆美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她又灵机一动道:
“要不,这样吧,也别叫徐麦芽了,把我们两家的姓都加上去,大名叫徐周,小名叫麦芽,爸妈,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培沣、陈洁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起名字,琢磨了一下,满意道:
“徐周,徐周?别说,这名字真不错,敞亮大气,叫起来很干脆。”
“那就改叫徐周吧,”徐肆美把介绍信重新递给丁书记,“丁书记,麻烦帮我闺女改下名字,叫徐周。”
丁书记也觉得徐肆美的主意很不错,这样两家的姓氏都加上去了。
这姑娘脑子还挺活,既随了自己的姓,还不忘把婆家的姓氏也加上去。
皆大欢喜!
丁书记重新给开了介绍信和户口转移证明,把李麦芽的名字全改成了徐周。
徐肆美成功收获一个随自己姓的小闺女。
拿着证明文件,徐肆美一脸郑重的告诉闺女:
“乖宝,你有新的名字啦,以后你大名叫徐周,小名叫小麦芽,记住了吗?”
“记住啦!”
徐肆美刮了下小孩的鼻尖:
“真棒!”
开好证明文件,一行人就上路了。
只留下警卫员在这督促办案,等李家老三口的案子有了最后判决再回去。
因为行程保密,这边的人包括公社那边,都不知道两位首长夫妇什么来头。
周培沣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防止这边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把孩子调包的事宣扬出去。
他身处高位,一言一行都关系重大,说不定什么事情做的不妥当,就会给人留下攻击他的把柄。
所以这边的案子,在这边了结就好,不想再把是是非非带回军区。
留下警卫员等待最后处理结果,以后就与这边彻底断掉来往,以绝后患。
公社的人不知道周家夫妻俩的身份,徐肆美也不知道。
这几天,只听司机和警卫员很隐晦的跟周家夫妇叫首长,没叫具体职位。
徐肆美也没打听。
徐肆美觉得,以自己浅薄的认知,能配警卫员,还有专门的司机,最低也是个团长级别。
但是没想到,到了省军区才知道,周培沣的身份,远超自己预料。
……
吉普车上午出发,下午才抵达目的地。
出发前,已经听司机说过,他们的目的地是省军区,所以徐肆美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告诉自己,那是省军区,不是普通的军分区,更不是什么独立团这些小编制部队。
自己公婆在省军区工作,来头一定不小。
徐肆美觉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是,到了那才发现,自己准备的还不充分。
她还是接二连三的被震撼到了!
吉普车一进入军区外的柏油马路,路上零零散散行走的一些军人,看见车,立马停下来,远远的朝这边敬礼。
等他们的吉普车走远了,才放下手臂、继续行走。
甚至正在骑自行车的人,看到吉普车,也赶忙下车,立定敬礼。
徐肆美前世今生都没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呼:
她这公爹,看来不止团长那么简单!
大道尽头,一堵高大敦实的红砖墙。
砖墙中间,是巍峨高耸的门楼。
门楼下面,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铁门,铁门旁立着一名扛枪的岗哨,站在半米高的水泥台上,目光敏锐的盯着门前零星经过的行人。
看见徐肆美他们乘坐的吉普车,岗哨立马跑步,打开紧闭的大铁门。
站在门边,朝吉普车敬礼。
坐在副驾驶的周培沣只微微点头示意,吉普车便穿过大铁门。
等他们过去后,岗哨又立马关上大门。
吉普车全程没停过、更没有盘问车上还坐着什么人,仿佛对坐在车上的人无条件服从、无条件信任!
徐肆美感受着公爹身份带来的震撼。
别说她没见过世面——
她真没见过这世面!
她公公在省军区这么排场吗?
陈修为及时的给小外甥找补。
总之,周淮现在跟下落不明没什么区别。
陈洁英也只能接受。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平时这个小儿子如果不主动跟家里联系,家里想联系上他,很困难。
“怎么了,大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洁英很想跟弟弟倾诉一下大儿子被从小调包的事。
但这事,一言难尽!
电话里说不清。
“没事,就是突然想他了。”
陈修为也没怀疑,当妈的想儿子,天经地义,他笑道:
“那行,我帮你留意一下,要是知道他的下落,一定及时告诉你。”
“好。”
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有文工团的宣传干事过来汇报:
“团长,周志远同志要见您。”
志远来了!
“让他进来吧。”
当满脸沧桑、神情疲惫的周志远进来时,陈洁英吓了一跳。
这才几天没见面,大儿子怎么好像苍老了十岁一样。
看那胡子拉碴、两眼红肿的样子,陈洁英险些没认出来。
“妈——”周志远扯动嘴角,笑了笑。
“志远。”
陈洁英坐着没动。
周志远看他妈这副疏离的样子,顿时心凉了一半。
这要是往常,当妈的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心疼的上来嘘寒问暖一下。
可是现在,陈洁英连起身都懒的起。
这只能说明:
他们知道了!
他们知道他不是周家亲生的了!
但是,周志远是不会作死往枪口上撞的。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拉了个凳子,瘫坐在凳子上,满脸羞愧道:
“妈,这几天厂里要交付一批产品,我比较忙,家里的事,我刚刚才听说。”
陈洁英望着大儿子纯良憨厚的表现,只说了句:
“工作要紧。”
除此之外,陈洁英再没说什么,只是目光不住在周志远身上打量,仿佛不认识这个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
又仿佛,想从他憨厚纯良的外表下,看出些其他东西。
周志远心理素质当真是强大,被这么直白的打量,没有丝毫慌张,只是苦着一张脸:
“妈,我听说,您跟我爸打算让我退婚,我跟慧秀真心相爱,我,我不想退婚。”
这话说的,好像陈洁英夫妻俩是那棒打鸳鸯的恶毒公婆。
陈洁英又不傻,听出了大儿子在试探自己。
一方面,想让自己主动问起退婚的原因,然后提到那只镯子。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就说明,自己已经跟这个儿子离了心。
总之无论自己怎么回答,最后都有可能落入圈套中。
陈洁英想笑,虽然自己容易心软,但参加工作三十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那种天真无知的小姑娘。
她单刀直入:
“志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话一出口,周志远脸色就变了:
“妈!妈!”
这一声声妈叫的,那真叫一个情真意切。
恨不能来个当场下跪。
“妈!好,我退婚!您要是不喜欢慧秀当您儿媳妇,我退婚!”
“你刚刚不还是,你跟慧秀真心相爱?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我,我虽然很喜欢慧秀,但是,我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惹您不开心,天下女人多的是,但是,妈只有一个!”
陈洁英差点就要被儿子的这番“孝心”给打动了。
“周淮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将来,我还要给您二老养老,我当然要挑一个让您二老满意的儿媳妇,让她好好孝敬你们。”
多么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啊!
世上没有哪个父母听了不感动。
“哇,我们小麦芽真棒呀!画的这么好、这么好!”
徐肆美一个没忍住,狠狠的在小麦芽脸上怼了好几口。
“mua!mua!mua!”
她可太稀罕她这小闺女了!
小麦芽被妈妈哇哇哇的夸夸,兴奋的小脸通红。
又被妈妈亲,更开心啦!
徐肆美把闺女放到饭桌旁,指着不同颜色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颜色吗?”
小麦芽指了指小辫子上扎的红绢花:
“是花花的颜色。”
徐肆美笑,又问:
“这个呢?”
“天空的颜色。”
“那这个呢?”
“是,饼子的颜色。”
徐肆美失笑:
“好,妈妈告诉你,这个花花的颜色,是红色,天空,是蓝色,还有这个饼子的颜色,是黄色,记住了吗?”
小麦芽小小的手指头挨个指过去:
“花花,是红色,天空,是蓝色,饼子,是黄色,妈妈对吗?”
“对!都记住啦,小麦芽太棒啦!”
徐肆美这时候才发现,她这小闺女,是个隐藏的天才!
智商绝对不一般的。
忽然又想到小麦芽那个天才般的小叔,就知道,随了根了。
上一世,这样的天才被卖到山沟沟里,简直埋没人才!
为了验证闺女的智商,徐肆美又在纸上写了十个阿拉伯数字,尝试教闺女认数字。
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恍惚了好几天,也没跟闺女有过多交流,只在河边洗衣服时,教她蘸水在石头上画了几个简单形状。
当时只觉得这丫头学的挺快,没发现别的。
现在,衣食无忧,有了宽松的成长环境,小孩姐的高智商也开始展现出来了。
所以,她要先小试一下。
她猜的没错。
闺女智商果然不一般,教了没多久,十个阿拉伯数字,闺女居然全认识了。
不但能从一数到十,每个数字都能对应的上。
哪怕打乱顺序,也能认出来。
徐肆美都有点傻眼了。
一脸狐疑的望着闺女:
这小家伙,不会也是个穿的吧?
“一支穿云箭?”
“???”小麦芽两眼懵懂的望着妈妈,“什嘛?”
徐肆美望着闺女清澈的眼神里全是茫然,再回想这几天闺女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两三岁小孩的正常反应。
好吧,是她多心了。
她闺女真的智商超群!
家里有一个智商超群的娃,徐肆美这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自己这平均水平线上的智商,能教育好天才儿童吗?
要是耽搁了天才的发展,她岂不罪大恶极?
徐肆美把闺女抱到腿上坐着,笑问:
“麦芽,想不想上学呀?”
“上学?妈妈上学是什么?”
以一个两三岁山村小女娃的闭塞认知,好像还不知道上学是什么。
山村里上学的娃寥寥无几,大多数跟小麦芽也没什么来往。
徐肆美就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
“就是一个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的地方,和你一起玩,还有老师,带你们做游戏、唱歌、跳舞、教你们画画。”
“哇!”小麦芽眼睛都亮了,听起来很不错呢,“妈妈我要上学!”
唱歌、跳舞、画画、做游戏,还有很多小朋友,她要去!
“好,那妈妈给你买个小书包,送你去幼儿园!”
徐肆美说干就干,真的开始认真筹备闺女上学的事。
她先跟小王打听,家属院里有幼儿园。
不光有幼儿园,还有托儿所,六个月大的孩子就可以送过去。
托儿所里有阿姨帮忙喂孩子、换尿布。
真的很贴心了。
好了,离小麦芽上学,只差跟公婆知会一声了。
……
中午下班,周培沣特意去文工团的小礼堂去接陈洁英。
播完,徐肆美心满意足的关掉广播:
抹黑是吧?
来啊,互相抹啊!
看谁更丢不起这人!
两个小时后。
省军区大门口一片哭爹喊娘。
整个周家十几口人,除了还在学校不能来的周小虎,其他全部旷工来领他们的亲人来了。
周老太、周二叔、周二婶还被捆着呢,突然看见一大家子全来了。
也傻眼了。
一个个张着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等从他们七嘴八舌中猜出发生了什么时。
周老太,嘎一声,也抽过去了。
“娘,娘!”
“奶,奶!”
一帮人又火急火燎,抬着周老太走了。
徐肆美躲在家属院门内,看着外面的这个热闹,满意的笑了。
一旁,司机张宝山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亲娘嘞,他们小嫂子只说广播找人,也没说找那么多啊?
难为她了,能记住那么一长串名字、还能都对的上号?!
这下捅娄子了!
回头司令要是知道他带着小嫂子把工厂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劈死他?
察觉到张宝山的忧虑,徐肆美道:
“张哥,这件事你去跟司令去汇报一下,就说是我干的,司令要是怪罪下来,全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毕竟主意是她出的,事也是她干的,不能让别人替她背黑锅。
做人不能太周志远。
张宝山听了徐肆美的话,长出了一口气,小嫂子还是很仗义的,敢作敢当,没拿他当挡箭牌。
张宝山也没有耽搁,赶紧主动向司令请罪。
不然,这事要是被别人捅到司令面前,那就难办了。
机关大楼办公室里。
周培沣听到张宝山的汇报,沉吟许久。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没说话。
气氛凝重。
张宝山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低头,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等着周司令的训斥。
但是,最后周司令只长叹一声,义正词严道:
“小张,下不为例——别忘了你是个军人,军人要有军人的纪律,以后,不许打着我的幌子出去招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记住了?”
“记住了,司令!”张宝山终于喘了一口气。
“行了,去吧。”
“是!”
张宝山如蒙大赦,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气氛松动。
一直埋头写东西的秘书才敢抬头,就看见,司机张宝山后背湿了一大片,就跟刚跑完十公里拉练似的。
可怜的小张。
没多会儿,秘书又听见静谧的办公室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抬头望向周司令的背影。
只见周司令双肩颤动:
“库、库库库——”
秘书:???
徐肆美把老周家一锅端了后,美滋滋的回家陪闺女去了。
到家,小麦芽正乖乖的趴在饭桌上画画。
“妈妈,你看看我画的圆圈圈!”
小麦芽拿着画本跳下椅子、朝妈妈飞奔。
徐肆美还从来没见闺女高兴成这样,抱起她。
“妈妈你看!我画的好不好?”小麦芽一脸求表扬的骄傲小表情。
徐肆美看过去,吃了一惊。
果然画的不错。
空白本子上没有胡乱涂鸦,工工整整的画着圆圈、三角形和正方形。
各个图形之间紧挨着,可以说的上整齐了。
最让徐肆美吃惊的是,每个图形,分别用不同颜色的蜡笔。
圆圈是红色的,三角形是蓝色的,正方形是黄色的。
“麦芽,这是你自己画的吗,还是小王叔叔教你的?”
“妈妈,是我自己画哒!”
“哇!哇!”
这居然是她闺女第一次拿画笔、没有人教的情况下画出来的画?
如此井然有序?
这很让人意外了!
“徐肆美,我能问一下你的家庭状况吗,你的户口本上,只有你和你闺女,你爱人呢?”
“我爱人过世了。”
“你爱人是烈士吧?”
徐肆美:“……”这个小邵挺会想当然。
徐肆美刚想着要不要澄清一下误会,邵文兵紧接着又问:
“那你没有其他家人吗?”
“有,我公婆都是部队的军干部,我之前和我爱人在别的地方生活,我爱人过世后,公婆把我们接过来跟他们同住。”
“原来如此!”
之前邵文兵想不通的地方,都想通了。
也许徐肆美的丈夫在别的地方执行任务牺牲了,被公婆接到省军区大院生活。
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从外地迁过来,能住在军区,但户口本上只有母女俩了。
人家是实打实的军属!
军区秘书处给开封证明信,不过分吧?
既然出身经得起考验,邵文兵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行,跟我走一趟吧?”
“现在吗?”
“对,现在,十万火急,不能耽误!”
“好。”
这次两人是在街道办见的面。
出了街道办,徐肆美才知道,邵文兵是开着车来的。
一辆军用吉普。
看来这个邵文兵身份也不简单。
徐肆美上了吉普车副驾驶,路上,徐肆美问:
“邵哥,能透露一下这次的翻译工作是什么吗?”
一声邵哥,把邵文兵叫的面露笑意,他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说道:
“反正要带你过去,到了那,也会有别人告诉你,这次要翻译的,是两本关于飞行器的重要笔记,这两本笔记,对我们目前的科研工作至关重要,而且这个笔记,是在别处借来的,我们领导借笔记的时候,说只借三个月,三个月后归还,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只剩下两个半月时间,所以我才着急。”
“那本笔记的主人呢?”
刚刚还面带笑容的邵文兵立马严肃起来: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也不允许打听,你只要负责翻译工作,而且要做到绝对的保密,不得对任何人透露任何数据资料,到了那,如果面试过关,会让你签一份保密协议,违反保密协议,是要坐牢的。”
徐肆美:“……”怎么办,有点后悔上车了。
钱还没挣到,先面临坐牢的风险。
果然,最赚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
大概是怕吓着徐肆美,邵文兵又换了副轻松的神色:
“不用担心,只要做到守口如瓶,不会有问题的。”
“好,我一定守口如瓶。”
接下来,徐肆美就什么都不问了。
默默的当个睁眼瞎。
要不是怕邵文兵把她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她甚至想闭上眼。
不过,邵文兵这次带她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偏僻的山旮旯,而是一处坐落在市区的大院。
大院的红砖围墙,比省军区大院的墙还高。
墙头上盘着带尖刺的铁丝网。
视线越过铁丝网,只能看到院里青松掩映。
青松之间,有一座高高矗立的塔楼。
塔楼上有人值守。
如果没看错的话,塔楼上应该架着一挺机关枪。
大院门口平平无奇,只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子。
白漆黑字,写着:
429研究所。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研究所大门紧闭。
看到有车过来,门口警卫室里走出一个持枪的岗哨,邵文兵亮出通行证。
岗哨这才放行。
进了大院,里面环境清幽,路旁花坛里百合花盛开,散发着幽幽清香。
如果没有墙头上的铁丝网和塔楼上的机关枪,这里甚至有点像高级干部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