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筠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讽刺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
回到别墅,她快速地整理自己的行李,走到卧室地上,捡起了那把小提琴。
小提琴坏了,没有办法再修。
就像她和冷黎川的关系一样,彻底回不到过去。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原来是私家侦探跟踪冷母多天,终于发现了线索:
“苏小姐,我查到冷黎川母亲在她丈夫死后,确实和很多不同的男人有染,有一个人跟踪她并且拍下了照片,那个跟踪的人我也抓住了,是一个叫作季婉儿的人雇佣的。”
果然是季婉儿!
苏妙筠的脑子“嗡”的一声,有种高悬于头顶的雪亮刀尖,终于落地的感觉。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不知道季婉儿为什么这么痛恨自己,她明明是自己的亲妹妹,明明由自己一手抚养长大......
苏妙筠挂了电话,将私家侦探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和证据全部整理起来,设置了一份定时邮件发给冷母。
时间正好是今晚十二点。
这一世,冷母不会再死,她也不会再嫁给冷黎川。
她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苏妙筠拖着行李箱往出走,远远地回头看去,只见别墅二楼的窗户上,透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冷黎川和季婉儿。
他们两人紧紧地拥抱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
苏妙筠轻轻地闭上眼睛。
过往与冷黎川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涌。
她看见自己只是随口说一句想要吃蛋糕,冷黎川凌晨三点跑遍了整个南城;她看见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他的古董花瓶,他第一反应是抓过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划伤;她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举着戒指的手紧张到发抖,说:“阿筠,嫁给我,这一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
那些曾经的承诺,曾经的爱意,现在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反复凌迟着她的血肉,直到整个人都尸骨无存。
苏妙筠眼角最后流下一行泪来。
趁着天刚蒙蒙亮,搭上一辆出租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清晨,冷黎川换上了一身西装,本想去苏妙筠的卧室找她,却被一旁的季婉儿哭着制止:
“姐夫,今天你就要和姐姐结婚了,你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而且古话说,结婚前夫妻最好是不要见面的,要不然对你们的婚姻不吉利。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去婚礼现场等着姐姐就好。”
冷黎川瞥了一眼紧紧闭上的卧室门,以为苏妙筠还在生气,叮嘱季婉儿:
“一会儿阿筠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和她计较,她今天是新娘子,你让一让她。”
“我知道的。”季婉儿懂事点头。
冷黎川这才放心离去。
而就在他刚走,身后的季婉儿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来,拨打了一个电话:
“那些照片都安排好了吗?敢和我抢男人,就算她是我亲姐姐又怎么样,结局也只有一个死。”
“我要让她在这场婚礼上,彻底地身败名裂,永远得不到冷黎川的爱!”
清晨的微光里,冷黎川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坐在加长的林肯婚车上。
长长的婚车队伍行驶过机场高速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高速上堵起了车。
他的车与一辆车交错而过,露出苏妙筠恬静温柔的侧脸。
冷黎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扭过头去。
"
他当时送给她时,眼睛亮得惊人:“阿筠,以后你拉一辈子的小提琴,我就做一辈子的琴送你。等我们都变成老公公和老婆婆了,我还是要给你做琴。”
苏妙筠的手抚摸在那把小提琴上,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卧室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
冷黎川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你到底对婉儿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割掉自己大腿上的一块皮肤,说要给你植皮?”
“什么植皮?我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她!”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妙筠心跳得越来越快。
可是冷黎川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拽着她往外走。
他的力道很大,苏妙筠踉跄了一下,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
那把小提琴在推搡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一瞬间,苏妙筠的心仿佛也随着小提琴的毁坏,碎裂了一地。
冷黎川把她塞上了车,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脸色冷得吓人。
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她颤抖着嗓子问:
“冷黎川,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但是冷黎川却根本不回答她。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本市最著名的旅行景点,虎跳峡。
冷黎川直接强硬地将蹦极的绑带系在她的身上,就把她往悬崖边推。
苏妙筠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歇斯底里地对着眼前的男人怒吼:
“冷黎川,你明明知道我恐高,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季婉儿说一句话你就相信,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
“啊!!”的一声尖叫。
冷黎川直接把她推下了悬崖。
苏妙筠心跳加速,大脑一阵发昏,她死死咬着牙关闭紧了嘴巴,想要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但是尖叫声却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溢出。
等她好不容易挨到一轮蹦极结束,瘫软地倒在地上,冷黎川却只是冷冷地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
“继续推下去,不要停。”
8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苏妙筠从最开始的尖叫,到后面的连声哀求,再到最后的心如死灰。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淋透,手心早就被指甲戳的稀烂,伤口处不断流出鲜血来。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一百次......"
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看见冷黎川竟然为了季婉儿包下了一整层楼,医生和护士都是最顶尖的,可以随叫随到,而不像自己,只是住在了普通四人病房。
“姐夫,我手疼......”季婉儿娇弱地伸开自己的手指,向冷黎川展示自己手指上的划痕。
“怎么这么严重,医生没来给你处理吗?”冷黎川立刻皱紧了眉头,“你的手将来可是要拿手术刀的,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你帮我吹吹,我就不痛了。”季婉儿撒娇耍赖。
“别胡闹。”冷黎川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声音压低,“你姐姐额头上的伤口很严重,医生说有可能破相,现在就别让我再为你操心了。”
听到这话,季婉儿突然红了眼眶,“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非要开车,要不是我为了躲那只狗狗......”
“可是狗狗真的很可怜,它的命也是命啊,我真的不忍心直接就那样撞死它。姐姐额头以后留疤了,不会怪我吧。”
她说着说着,眼泪要掉不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冷黎川立刻低头去哄她,语气宠溺的不像话,“胡说什么,这都是一场意外,怎么能够怪你,我相信你姐姐也不会怪你的。”
“现在喝点粥吧,早点养好身体。”冷黎川摸了摸她的脑袋,拿过一旁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
恍惚间,苏妙筠想起上一辈子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时候,冷黎川也经常喂自己喝粥,不过却是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往进灌:
“苏妙筠,跟我闹自杀是吧,你一天不吃饭,我就让人也饿你妈一天。”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子硬,还是你妈的......”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冷黎川明明以前是很爱她的......
她随口一句想看烟花,他就买下全城的烟花放了整整一个月;她只是心情不好,他就当着高管的面暂停会议,讲冷笑话逗她开心;她被乐团的人嫉妒泼硫酸,他急切护住她,明明自己的后背都血肉模糊,却还柔声让她别怕。
曾经的爱都是真的,但是后来恨却都是真的。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4
苏妙筠再也看不下去,她的脑袋昏沉得要命,好像发起了高烧,
她咬着牙爬到了病房床上,又翻出退烧药吞下去,恍惚间,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她高烧不退,冷黎川知道消息后连夜翻进女生宿舍,陪在她床边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
那时候他红着眼眶说:“阿筠,看到你难受,我的心好疼。”
而现在,她难受的时候,冷黎川却在哪里......
第二天醒来,苏妙筠便看见冷黎川守在自己的床边,眼底黑沉,像是一夜都没有入睡。
他伸手摸她的额头,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你昨晚高烧43度你知道吗,你难受为什么不给我说,想要把我急死吗?”
跟他说有什么用?
苏妙筠默默地扭过头,“我已经好了。”
冷黎川叹了口气,伸手抚摸苏妙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