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不开心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之前不是一直说等我有空了,想去买些珠宝,再试试结婚的婚纱。我现在就有空,今天就可以陪你。”
他的声音一如以前一样温柔,让苏妙筠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想到冷黎川多疑的性格,还是点头答应了。
刚准备出门,季婉儿却怯生生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眼神期待地望向冷黎川:
“姐夫,你和姐姐去试婚纱,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不行,你待在医院好好养身体。”冷黎川断然拒绝。
“让她跟着一起吧。”苏妙筠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无波,“既然她想去,就一起。”
“阿筠,你不是说过,人生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和别人共享,一个是婚纱,一个就是男人,你今天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冷黎川将她搂进怀里,笑着打趣她。
“我只是觉得没有意义了。”苏妙筠轻描淡写地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
这下,轮到冷黎川诧异了,他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
本想说话,却被一旁叽叽喳喳的季婉儿打断了思绪。
三人到了珠宝店,季婉儿直接奔向了最昂贵的展台,而只要是她喜欢的,不管价格有多高昂,冷黎川全部都买给了她。
等走出了店门,他才想起自己忘记了苏妙筠,连忙解释道:
“婉儿是你的妹妹,她以后也是要结婚的,我现在多给她买一些东西,将来她......”
“我知道了。”苏妙筠直接打断他,声音清冷:“那是你的钱,你想给谁都可以。”
冷黎川被噎了一下,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见过苏妙筠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是因为季婉儿跟来闹脾气吗?他心想。
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但他并没有在意。
于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哄季婉儿需要费心思,哄苏妙筠,没必要。
她自己会好的。
等到了婚纱店,他更是冷着一张脸试西装,让原本就紧张的店员更加手足无措起来,一不小心把滚烫的热水撒在了他的衬衫上。
“我去楼上换件衣服。”冷黎川声音冷到了极点。
“姐姐,我也去楼上一下。”季婉儿连忙跟了上去。
二楼拐角,试衣间的门虚掩着,苏妙筠透过门,看到季婉儿身上正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婚礼晨袍,修长光洁的大腿盘在冷黎川的腰上。
5
“姐夫,对不起,今天又是因为我让你和姐姐吵架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你们两个人单独出来准备结婚的事,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季婉儿抽噎着哭了。
冷黎川低头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珠,“婉儿,你总是这么懂事,这么让人心疼。”"
“砰!”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季婉儿闯了进来,眼睛红肿一片。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胆小不敢承认,我真的该死!”
“姐姐,你打我吧!你狠狠地打我。只要你能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婉儿泪流得越来越凶。
“好了,”冷黎川眉头紧锁,突然打断她。
“这件事我已经给你姐姐解释清楚了,她会原谅你的。阿筠,你说对不对?”
原谅她?
苏幼筠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笑了。
多么讽刺啊,她刚刚才因为季婉儿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他竟然还让她原谅她!
“滚出去!”苏妙筠狠狠将床头的水杯砸在地上,水花溅了冷黎川和季婉儿一头一脸。
冷黎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曾经温柔的眸子此时冷得像冰:
“苏妙筠,你让我太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就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愿意原谅。”
他拉着季婉儿走了出去。
7
接下来的几天,冷黎川像是故意为了惩罚她,没有来医院看过她一次,就连出院手续都是苏妙筠自己办理的。
但是这些苏妙筠都已经不在意了。
一直以来,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一个让自己彻底离开冷黎川再也不回头的契机。
从前的她,只要想起离开就会痛彻心扉,而现在,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她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那些曾经视如珍宝的合照,冷黎川写给她的一封封情书,他们一起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她全部都扔进了壁炉里,烧成了灰烬。
花园里种了一棵银杏树,那是当年她和冷黎川刚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种的。
冷黎川曾说过,银杏树可以活上千年,就像他们的爱情,即使他们死了,即使跨越千年之久,也依旧鲜活永存。
而现在,苏妙筠用斧头,使劲地,一下下地砍了下去。
银杏树倒了,她的爱情也消亡了。
东西打包到最后,苏妙筠才惊觉,原来和冷黎川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除了伤害,自己并没有得到些什么。
她的手边,最后只剩下冷黎川亲手制作的小提琴。
那是当年她第一次获得了柴可夫斯基奖时,冷黎川去找了制琴老师傅,亲手打磨了整整一个月,人熬瘦了两圈,送给她的获奖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