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陆峥不过是她在艰苦乡下的一个“工具”,是她逃离繁重农活的踏板。
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个糙汉。
所以回城之后,夏汐没一丝犹豫,主动切断了与陆峥的所有联系,将他的信件统统丢进垃圾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恶有恶报!
夏汐满心以为,回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生母早死在东北劳改矿区,生父家被继母占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继母和继姐对她冷嘲热讽,生父更是把她当成眼中钉,动辄打骂。
在城里,夏汐举目无亲,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她找工作处处碰壁,受尽白眼,走投无路时,才猛地想起陆峥。
想起他总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夏汐想着或许能让这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糙汉来城里,帮她撑撑腰、挡挡那些刁难。
夏汐偷偷写了封信,没提自己的窘迫,只含糊说“城里不好过,你要是方便,来看看我”。
可信还没寄出去,就被继母翻了出来。
继母捏着信纸,当着全家的面把信撕得粉碎,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夏汐!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在乡下跟个泥腿子厮混,连婚都没结就敢不清不楚搞在一起,破了身子的破鞋,还有脸叫他来城里?是想把我们家的脸丢尽吗!”
刻薄的话像刀子扎在夏汐心上,可更让她心寒的是生父的态度。
生父皱着眉,扬手就给了夏汐两个巴掌,打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脸颊的疼、继母的辱骂、生父的绝情,瞬间浇灭了夏汐最后一点念想。
她本就没对陆峥有过半分真心,写信不过是想再利用他一次。
如今连这点“利用”的路都被堵死,她索性把陆峥从心里彻底抹掉。
只当那段下乡日子是场噩梦。
——
“汐儿,”坟前的陆峥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来晚了,村里刚分了粮,我换了两个白面馒头,你和孩子……尝尝。”
陆峥把馒头放在碑前,又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件小小的、缝得歪歪扭扭的百家布小衣裳。
“这是我给娃做的,想着你要是回来,娃就能穿了……可他们说,你没怀过娃,说你是骗我的……”
糙汉说着,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小衣裳上。
“我不信,汐儿,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在城里遇着难处了,是不是?我攒了点钱,是卖粮食攒的,你要是回来,我能给你买新棉袄,给娃买糖吃……”
夏汐的魂体僵在原地,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全涌了上来……
生前,她嫌知青点伙食差,撒娇让糙汉去河里摸鱼,他就顶着大太阳蹲在河边一下午,把最大的鱼留给她。
冬天,她手冻裂了,糙汉偷偷把自己的暖手炉塞给她,自己却冻得直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