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夫君他……他真这样说?”
林婉晴侧头,故意朝陆昭宁露出吻痕。
“你死心吧。
“长渊当年娶你,是迫不得已。
“他如今立下战功,获封将军,你一个商贾之女,更加配不上他。”
陆昭宁沉默地低着头,落在林婉晴眼中,是十分伤心的模样。
“我爹是丞相,你爹就是个从商的,我能帮长渊平踏青云路,你能做什么?就好比这次长渊进爵一事,就是我相府在出力……”
陆昭宁眼中露出冷光。
进爵之事,一直都是陆家在打点,相府做什么了?林婉晴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揽功劳?
林婉晴笑眼弯弯,忽而又展现出贤惠端庄的一面。
“我就直说了。陆昭宁,你自请下堂吧。”
陆昭宁心下一沉,旋即从容着反问。
“这是嫂嫂的意思,还是将军和侯府的意思?”
林婉晴笑着,眼中难掩轻蔑。对于陆昭宁的提问,她别人不答。
“做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龙凤配,素来如此。
“现在让你自请下堂,是给你留了体面的。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长渊就会休了你?”
陆昭宁好似不甘。
“我没有做错事,侯府不能休我。”
林婉晴眼神阴沉。
“我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该不会觉得死赖着不走,就有机会给长渊生儿子,母凭子贵,做侯府将来的主母吧?
“我告诉你,就算我成了寡妇,你也撼动不了我世子妃的位置。”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面上显出几分得意。
“长渊忠义,他说了,不会要世子位,他会给我一个孩子,继承世子之位和侯府。你这辈子,都无法越过我,明白吗?”
陆昭宁眼底一冷。
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吗?顾长渊还真是蠢!
如今不是他休她的问题,而是……她得考虑,换个丈夫了。"
“兄长的尸身日渐腐烂,将军还是把精力放在嫂嫂身上吧,我这边不打紧。”
她如此识大体。
可不知为何,顾长渊心中有种莫名的不适。
他撩袍坐下,转眼看向桌上的饭菜,倒是丰盛。
葫芦鸡、八珍鱼……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菜肴。
他还没用饭,也不见婢女添碗筷。
这澜院的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转而又想起听雨轩那些菜肴,相比之下,那叫一个“清贫”。
顾长渊顿生不满。
“听母亲说,你要给嫂嫂买补品。她喜欢吃东山坊的燕窝,多买些。
“还有,以后听雨轩的食制,一并按照你院里的来,免得厚此薄彼,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寡嫂……”
阿蛮兀自抱不平。
老夫人执掌中馈,每月拨给各院的银两就那么点,澜院的饭菜丰盛,是小姐自个儿拿出银子填补的,它听雨轩凭什么要澜院包办?
“将军,账上没这么多银子。”陆昭宁直白地拒绝。
顾长渊的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可能!”
“不信你可以查账。”
“不是一直盈余吗?”
陆昭宁淡定地回。
“不知将军从何处听说的。
“但事实上,盈余的,都是我名下的铺子,侯府那几间铺子,只能勉强持平。一个月前,公爹奉命南下巡查,还取走了一大笔,如今入不敷出,还欠了工人……”
顾长渊厌恶算账。
“别跟我说这些。一家人何必分得这样清楚。侯府的账上没有银子,你账上总该有吧,先用那笔银子垫上,日后再还你就是,眼下以嫂嫂的事为重。”
陆昭宁面上维持着温婉笑容。
“将军有所不知,我账上的那些,已经拿去给兄长买寒玉棺和冰块了。”
顾长渊眉心一皱。
不等他发话质问,陆昭宁又道。
“除此之外,还拿去打点几位达官贵人,盼着他们能助将军进爵。故而如今实在没剩下多少银子。”
闻言,顾长渊怒不可遏。
“给兄长买棺材也就罢了,你去打点什么达官贵人?官场上的事,你一个商贾之女懂什么!"
她压低声音,“小姐,您瞧见他们的脸色了吗?真过瘾呐!谁让他们欺负您,这下遭报应了吧!”
陆昭宁平视远处,笑道。
“兄友弟恭,是因大家都有‘肉’吃。可若是只有一块‘肉’呢?”
她很好奇,顾长渊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
顾长渊回澜院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午后,他去了军营。
陆昭宁并未见着他。
听雨轩那边。
林婉晴也把自己关在屋里。
春桃跪在地上,膝盖下是碎瓷片,痛得瑟瑟发抖,不敢有怨言。
林婉晴眼底闪烁着暗芒。
“为什么会这样!是父亲骗我吗?不,不会的……”
还是说,有人动手脚,买通了那些官员?
会是陆昭宁吗?
不,也不对。
陆昭宁那么爱长渊,护着他还来不及,都把嫁妆献出了,怎会毁他前程。何况,她也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朝堂上的事情。
林婉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怀个孩子,继承侯府的爵位。
但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安。
只有一个爵位,顾长渊会不会也想要?
……
夜幕四合。
澜院。
“小姐,将军回来了。”
陆昭宁合上账本,起身迎接。
顾长渊风尘仆仆的,连衣裳都没换,见着她,直接说了句。
“我们早日生个孩子吧。”
陆昭宁当即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