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顾长渊主动提起。
“你此前将嫁妆拿出来,是为了我进爵一事。现在也用不上了。
“今日干脆就将嫁妆搬回澜院。”
陆昭宁走得不急不缓。
她看着贤良温和。
“这事还是先问过母亲的意思吧。嫁妆之前都是放在戎巍院,交由母亲保管的。”
顾长渊也没觉得不妥。
母亲执掌中馈,帮儿媳管着嫁妆,无可非议。
何况,陆昭宁商户出身,花银子没有节制。
于是他没再多言。
听雨轩。
春桃先瞧见顾长渊迈入院门,以为他是来看夫人的,立马喜洋洋地迎上前。
“将军……”
再一看,后面还跟着个陆昭宁。
春桃的笑容立即凝固住。
这女人怎么也来了?
……
库房里放着的,不止有陆昭宁的嫁妆,还有嫂嫂的。
顾长渊问春桃。
“嫂嫂在屋里吗?”
“咳咳……我在。”林婉晴披着见大氅,站在屋门边,一副病弱模样。
当然,得忽略她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看向陆昭宁。
“妹妹倒是鲜少来我院里。”
阿蛮气得嘴巴一歪。
是啊!
她家小姐少来,将军倒是常来!
陆昭宁回敬。
“嫂嫂还是唤我名字,或是称呼‘弟妹’吧,否则旁人要误解,以为我们共事一夫。”"
陆昭宁笑了笑。
这是不打算还了是吧。
出戎巍院。
阿蛮忍不住了。
“小姐,您那嫁妆一直放在老夫人那儿,这两年来,每次一提到这事儿,她就转移话题。我看就是想霸占吧!”
陆昭宁心中有数。
正走着,听见几个婢女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听雨轩叫了三次水呢!”
“世子瞧着体弱,没想到如此勇猛。”
世子病逝一事,顾母瞒得很好,知晓此事的人极少。
婢女们以为昨晚行房的人是世子,倒也不足为奇。
但,陆昭宁和阿蛮都知晓真相。
阿蛮赶走那些嚼舌根的婢女,转头愤然道。
“小姐,世子要是听见这话,气也气活了!”随即小心翼翼地问,“您就不生气吗?”
陆昭宁不怒反笑。
“若是真能气活过来,倒也省了我一番工夫。”
“小姐,您还有心情说笑呢!奴婢实在觉得,您就不该管侯府的事,直接和离就是!”
阿蛮性情刚烈,巴不得小姐离开侯府,远离这些乌糟事儿。
阳光洒下来,陆昭宁的笑意瞬间褪去。
“不可胡言。”
这门婚事,是父亲为她选的,也是她甘愿的。
商贾之女,想要高嫁,难如登天。
高门显贵之家,都以娶商女为耻。
父亲也深知此理,却还是费尽一切心力,将她嫁到侯府,盼她余生顺遂平安。
因父亲和她一样,都忘不了当年大哥和长姐的事——他们因是商贾子女,遭陷害欺凌,一个疯癫,一个惨死……
往事一幕幕浮现,陆昭宁眸色深沉,却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她目视前方,沉声道。
“太阳下山后,将世子的尸身搬到听雨轩。”
说起这事儿,阿蛮可就来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