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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崩离析。

那个孩子足月落胎,还没出生,就死在了他们分开的那个冬日。

……

第二日早上醒来,李鸾睡得昏沉。

问了海棠,知道昨晚一夜无人,她按住心中失落。

海棠见她目光低垂,正要走近安慰,突然被风吹得一冻:“怎么窗没关好?”

李鸾心不在焉,不记得自己昨晚开过窗。

“好在这处地龙烧得热,倒也无妨。”海棠絮絮叨叨,“官人一看便知是个顶顶有钱的,用炭烧地龙从不吝啬,不像我去上一家,再富贵的装潢又如何,用得还是劣等炭,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李鸾被她夸张表情逗笑,紧接着想到地龙也是一笔支出,又笑不出来。

魏昭不肯见她,她只有给他去信。

李鸾落了笔,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想到两人最后说到的话题是“开价”。

于是开头问他统共费用支出是多少,希望他拨冗命人算个数,她好出门去钱庄支取。

又不经意提起一句,外面世道如何了,何时可以出门支钱。

让守门的人送信出去之后,李鸾回到院子里。

这一笔钱恐怕不少,若是钱庄里的钱不够,她得想办法去舅父等亲戚处周转些,好在当年李家帮舅父不少,可她如今身份实在敏感,又如何解释她从宫里出来……

李鸾叹气。

死去一了百了,活下去也不是容易事。

她想了想,转了弯,去小厨房给海棠帮忙煎药。

“医馆里怎么那么缺人?”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小声些!”又神神秘秘地补充,“我师傅也跟着进宫去了,说是禅位的老皇帝病得厉害,摄政王到处找神医续着命呢。”

另一个医女心有余悸,目光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鄙夷,“还好咱们被募来这别馆,给官人照顾养在外面的小奴儿,总好过去给老皇帝端屎端尿。”

话很难听,李鸾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们这几日的议论,多多少少也能入她的耳。

貌美孤女,身份不详,和有钱的大户人家男子不清不楚。

李鸾不想解释她和魏昭的关系,径自离开了厨房。

等过了两日。

冬日沉沉,外面送了新药进来。

这次来的是一名貌美侍女,一来就忙忙碌碌指挥着人把药材放下,叫上医女过来清点,又让人从房间里将李鸾请了出来。

“娘子可好些了?”

李鸾说好多了,就听到那侍女说:“主子让我给你带个话。”

侍女递过来一条长长的单子。

侍女声音冷淡且公事公办:“娘子,我们算了算这几日支出,请您过目。”

李鸾接过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扫下去:“庚寅年冬月十一,车驾一,折银一百二十两。”

她自嘲地弯弯唇,他算得可真清楚。

“大夫出诊费、计银一百两。随行医女彻夜陪护,诊金并赏钱,计银十两每日。疗伤用药若干。百年野山参,吊气补虚,计银二百两;天山雪莲半株,清毒祛瘀,计银四百两;日常汤药,每日三副,计银十八两每日……”

“别馆开支若干。地龙加炭,每日三个时辰,共六日,上等银骨炭六筐,计银九十两。为暖室温,另置暖炉八盆,昼夜不熄,银霜炭二十筐,计银六十两。”

“……”

李鸾再也看不下去,艰涩地抬头问那侍女:“他人呢,我要见他。”

“这几日主子在府中有要事,不得空。”

李鸾沉默下去。

侍女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样子:“主子说了,这是他开的价。娘子若身子骨好些了就可以出门筹钱,五日内就要结清,否则利钱也得加上。”

“五日之后若结不上,这别馆就要挪作他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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