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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通过抽象的购物清单吸引他的目光。
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直击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十多天里,短信提醒始终开着,说明他并没有真正排斥她的存在。
哪怕只是出于好奇,他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阮藜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案——
如果他上门兴师问罪,正好可以面对面进一步试探。
如果他直接收回黑卡,她也有办法应对。
但现在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褚晏辞只是关闭了短信提醒,却没有收回黑卡,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就说明,阮南汐这个身份,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特别的位置。
既然如此……
阮藜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加把大火了……
回到家后,阮藜立刻找出宋蔷薇的名片,顺利加上她微信好友。
并主动发消息:蔷薇姐,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午饭吗?
宋蔷薇过了好久才回复:下星期二中午十二点半,地址发你了。
今天已经星期四了,几天的时间阮藜等得起,当即答应下来。
宋蔷薇这边搞定,那接下来,就该准备套路褚晏辞了……
与此同时,褚氏集团,褚晏辞终于再次拿到阮南汐的资料。
详细版。
阮家从前也算有点钱,阮南汐的成长轨迹还是很明晰的。
从出生开始就有照片,有视频。
跟之前第一次查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详细。
和阮琪之间的dna检测,也显示了两人之间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林彻在旁边解释:“经全球顶尖研究所比对,从基因序列来看,阮南汐和阮琪确实存在一定的相似性。进一步追溯发现,大约在十代之前,阮南汐和阮琪可能有着共同的祖先。在这种情况下,身为阮琪同父同母亲姐姐的阮藜,和南汐小姐长相行为类似,是符合正常遗传学自然概率的……”
毕竟两人都姓阮。
这个答案,褚晏辞并不意外。
他沉默着继续一张张翻看照片。
阮南汐应该是家里娇宠的小公主,从幼儿园开始,浑身上下就透露出一股天真无邪的单纯。
在无数照片里,她都是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不是公主裙就是小香风。
妆容清淡,温婉大方。
就连鞋跟的高度也很适合。
既优雅得体,又不会过于咄咄逼人。
“嗯?”褚晏辞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褚晏辞的指尖顿在照片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下意识又往后翻了一张,原本连续在几十张照片上如出一辙的女孩,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一身优雅的天蓝色旗袍,肩膀上随意搭了条针织披肩,脖子上和耳朵上配成套的珍珠首饰。
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系高跟鞋。
微卷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流苏发卡在耳后轻轻晃动。
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明艳矜傲的风姿。
褚晏辞眼前一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阮藜?”
林彻赶紧在旁边补充:“这是南汐小姐上个星期出门时拍到的照片。”
褚晏辞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终于分辨出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阮南汐。
只是她这身打扮,这通身的气派,也实在太像了。
等等,这不是阮藜衣柜里的衣服吗?
为什么会穿在她身上?
再仔细想想,好像昨天晚上阮南汐在会所穿的那身,也是阮藜衣柜里的旧衣服。
《死后三年,我成死对头千亿金丝雀阮藜褚晏辞》精彩片段
然后再通过抽象的购物清单吸引他的目光。
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直击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十多天里,短信提醒始终开着,说明他并没有真正排斥她的存在。
哪怕只是出于好奇,他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阮藜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案——
如果他上门兴师问罪,正好可以面对面进一步试探。
如果他直接收回黑卡,她也有办法应对。
但现在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褚晏辞只是关闭了短信提醒,却没有收回黑卡,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就说明,阮南汐这个身份,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特别的位置。
既然如此……
阮藜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加把大火了……
回到家后,阮藜立刻找出宋蔷薇的名片,顺利加上她微信好友。
并主动发消息:蔷薇姐,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午饭吗?
宋蔷薇过了好久才回复:下星期二中午十二点半,地址发你了。
今天已经星期四了,几天的时间阮藜等得起,当即答应下来。
宋蔷薇这边搞定,那接下来,就该准备套路褚晏辞了……
与此同时,褚氏集团,褚晏辞终于再次拿到阮南汐的资料。
详细版。
阮家从前也算有点钱,阮南汐的成长轨迹还是很明晰的。
从出生开始就有照片,有视频。
跟之前第一次查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详细。
和阮琪之间的dna检测,也显示了两人之间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林彻在旁边解释:“经全球顶尖研究所比对,从基因序列来看,阮南汐和阮琪确实存在一定的相似性。进一步追溯发现,大约在十代之前,阮南汐和阮琪可能有着共同的祖先。在这种情况下,身为阮琪同父同母亲姐姐的阮藜,和南汐小姐长相行为类似,是符合正常遗传学自然概率的……”
毕竟两人都姓阮。
这个答案,褚晏辞并不意外。
他沉默着继续一张张翻看照片。
阮南汐应该是家里娇宠的小公主,从幼儿园开始,浑身上下就透露出一股天真无邪的单纯。
在无数照片里,她都是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不是公主裙就是小香风。
妆容清淡,温婉大方。
就连鞋跟的高度也很适合。
既优雅得体,又不会过于咄咄逼人。
“嗯?”褚晏辞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褚晏辞的指尖顿在照片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下意识又往后翻了一张,原本连续在几十张照片上如出一辙的女孩,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一身优雅的天蓝色旗袍,肩膀上随意搭了条针织披肩,脖子上和耳朵上配成套的珍珠首饰。
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系高跟鞋。
微卷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流苏发卡在耳后轻轻晃动。
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明艳矜傲的风姿。
褚晏辞眼前一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阮藜?”
林彻赶紧在旁边补充:“这是南汐小姐上个星期出门时拍到的照片。”
褚晏辞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终于分辨出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阮南汐。
只是她这身打扮,这通身的气派,也实在太像了。
等等,这不是阮藜衣柜里的衣服吗?
为什么会穿在她身上?
再仔细想想,好像昨天晚上阮南汐在会所穿的那身,也是阮藜衣柜里的旧衣服。
言外之意就是,去接可以,表给我。
许则聿震怒:“这表一百多万。”
“一千万现金,或者你那块百达翡丽,不议价。”阮藜的语气不容置疑:“二……”
“行,表给你,你马上给我滚过来。”在周围愈发响亮的嘲笑声中,许则聿最后那点理智被彻底冲垮,几乎是嘶吼着答应下来。
身边的朋友谁不知道,阮南汐就是他的狗?
连自己养的狗都拴不住,他还有什么面子出来混?
“成交,等着,马上到。”电话那头,阮藜大喜过望。
利落地挂断电话,嘴巴一抹,桌上的烤串也不吃了,立刻招手打车直奔云顶。
与此同时,云顶另一间包厢内。
江宥川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将最后一个精心挑选来的女孩也赶了出去。
不像,全都不像。
这些女孩个个千娇百媚, 却没有一个像阮藜的。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和她一样都是明艳大美人,神态气质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阮藜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蔑视一切的淡定从容,任何人都模仿不了。
他烦躁地灌了口酒,醉意朦胧地起身往外走
今晚就不该来这里,还不如去找陈静呢。
至少一眼看上去还有几分相似……
就在江宥川踉跄着走到会所大堂时,旋转门转动,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雷厉风行的声音仿佛每一步都能踩到人心里。
江宥川下意识转头一看,只见那姑娘肌肤瓷白,鼻梁高挺,唇瓣是天然的嫣红。
微卷的长发随意垂在一侧,衬得她妩媚中带着几分慵懒。
最抓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自带几分疏离。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黑色风衣。
行走间衣摆轻轻摆动,既显得雷厉风行,又不失女人的优雅妩媚。
那一抹炽烈的红在黑色风衣下若隐若现,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藜???”江宥川整个人完全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江总,是阮南汐。”助理在旁边提醒。
江宥川恍惚了一阵,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个跟他在商场有过一面之缘,与阮藜有着几分相似的女人。
当时她穿的清汤寡水,只是容貌气质有些像。
如今换上一身跟阮藜类似的打扮,已经有六七分像了。
江宥川从来没见过这么像阮藜的女人。
霎时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到她。
一定要得到她。
在酒精的作用下,江宥川不管不顾,猛地冲上前抓住阮藜的手腕:“别走。”
云顶是高档会所,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骚扰客人的疯子。
突然被人抓住,阮藜吓了一跳。
可她扭头一看,发现抓住他的人竟然是前世的未婚夫。
江宥川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跟我。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阮藜一时间根本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什么叫跟你?”
江宥川:“金丝雀,女人,女朋友,情妇,随便你喜欢哪个称呼。”
阮藜瞬间满头黑线,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有病啊?”
这一巴掌扇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流血。
江宥川非但不怒,反而露出痴迷的神情:“对对对,就是这样……阮藜也是这么打我的。”
阮藜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敢情这狗东西是因为阮南汐这具身体长得有点像阮藜,行为风格也像,想找她做替身?
“许泽聿,求求你别拍卖我的初夜……”
“阮南汐你最好听话,思思在国外被渣男欺骗,心理创伤严重。只有你也脏了,她才不会自暴自弃。”
嘶——
阮藜浑身依旧是被漫天雪崩活埋的冰冷,脑海里却多出一段段陌生记忆。
再度睁眼,她发现自己浑身酥软发烫躺在酒店大床上。
身上除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粉色蕾丝睡裙,脖间还系着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重生的事情,咔嚓一声——
房门被打开。
阮藜迷蒙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黑危险的眼睛。
竟然是褚晏辞?
她多年的死对头褚宴辞。
褚晏辞看起来醉得厉害,眼神迷离混乱,跌跌撞撞倒在她身旁。
看清她的脸,他目光骤然阴鸷狠戾,杀气腾腾握住她的脖子。
“不想死的话,说,是谁派你来的……”
褚晏辞嘶声如刀,字字透着冰寒。
但随着赤热躯体逼近,阮藜浑身越发燥热,一股无名的渴望几乎要抑制不住。
明显是被下了药。
现在逃出去,下场可能更惨。
褚晏辞至少知根知底还挺干净。
既然如此——
她心一横,猛地伸手扯住褚晏辞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
红唇擦过他的下巴,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这么放不开?没碰过女人吗?姐姐教你啊。”
话音刚落,褚晏辞猛然瞪大眼睛。
彷佛有一道炽烈的火焰从他眼底破土而出,在顷刻间就烧成熊熊烈焰。
“你……”阮藜被他的反常吓到,下意识想往后退。
褚晏辞看出她的意图,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
“……”他喉结剧烈滚动,深黑的眼底翻涌着阮藜完全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吞噬的惊涛骇浪。
那不仅仅是欲望,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乱与不敢置信的恐慌。
阮藜被他眼中浓烈到骇人的情绪钉在原地,一时忘了挣扎。
褚晏辞却仿佛等不了哪怕一秒。
他猛地俯身,带着浓重酒气的吻狠狠压了下来。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确认,是掠夺。
是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疯狂。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
“唔……褚晏辞……你……”阮藜所有的惊呼和疑惑全被堵了回去。
所有的理智,在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面前,被撞得粉碎。
褚晏辞像是彻底褪去了伪装的外衣,变回一头只为占有而存在的凶猛野兽。
指尖所过之处,细腻的蕾丝寸寸碎裂。
阮藜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等终于餍足,男人才满足地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他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眷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让她整个人贴在他汗湿滚烫的胸前。
就像一头狼终于逮到惦记已久的猎物,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阮藜再次醒过来时,刺眼的光亮已经透过窗户缝隙照到褚晏辞脸上。
他轮廓冷硬,眉眼深邃,哪怕睡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侵略感。
比起三年前,他更成熟了,浑身散发着矜贵沉稳的气息。
赤裸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抓痕,宽肩窄腰,腹肌分明,每一处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
但阮藜可不敢多欣赏。
前世褚晏辞没少找她麻烦,两人明显气场不合。
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还是离这天煞孤星远点吧。
阮藜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从他滚烫的怀抱里一点点挣脱出来。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肩颈,让她忍不住轻颤。
脚刚落地,她就无语了。
地上只有那件被撕碎的蕾丝睡裙。
原身是被当成礼物送来的,浑身上下就一条裙子。
阮藜直接拿起客房电话,接通管家,语气自然得像女主人:“送几套当季新款女装上来,包括内衣和鞋子。”
抖着腿酸软的双腿穿好衣服,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的男人,头也不回推门离开。
床上的褚晏辞似乎被关门声惊到,在睡梦中喃喃自语:“阮……藜……”
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枕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阮藜先去酒店餐厅悠闲地吃了顿免费早餐,还顺便去水疗中心做个SPA,化个精致全妆,并打包一整套高端护肤品。
当然,所有消费通通记在褚晏辞头上。
离开酒店后,阮藜第一时间就近找了家药店:“给我一盒紧急避孕药。要最好的,最贵的。”
店员估计是头一回见这种人,愣了一下才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盒药递给她。
阮藜打开手机付钱:“能开发票吗?”
店员:“……”
开完一百块的发票后,她才心满意足打车回家。
上一世,阮藜和未婚夫婚前旅行。
一手养大的亲妹妹死活要跟着。
路过雪山无人区时,只因未婚夫顺手递给她一个暖宝宝,妹妹突然就抑郁症发作,大哭大闹说看不惯他们秀恩爱,要跳车自杀。
为了安抚妹妹的情绪,他居然打开车门把阮藜扔在冰天雪地里。
结果正好遇上雪崩,她当场被埋。
仇肯定是要报的,但在此之前,必须要先解决原主留下的麻烦。
“阮南汐你想死吗?明知道思思刚流产离不开人照顾,竟然还敢夜不归宿。她要是落下月子病,我弄死你。”
阮藜刚走进许家厅,一个花瓶狠狠砸到她脚下。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容英俊,恶狠狠的态度仿佛在命令奴隶。
但实际上,正原主阮南汐尽心尽力伺候了七年的瘫子未婚夫——
许则聿。
半年前,他终于成功站起来。
两人的婚礼也提上日程。
可就在上个月,许则聿的初恋唐思思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回国。
他出钱出力陪打胎,以老公的身份在流产同意书签字。
还把人带回别墅,让阮南汐伺候她坐小月子。
阮南汐爱许则聿如命,尽管心里不高兴,还是任劳任怨伺候唐思思。
但是阮藜可不是阮南汐。
她红唇微扬,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招猫逗狗似的向许则聿勾勾手指:“你,滚过来。”
鉴于之前曾经闹出过睡衣的误会,褚晏辞并没有冲动,反而冷静地问林彻:“穿成这样,她出门干嘛去?”
林彻:“农贸市场。”
褚晏辞:“????”
林彻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呃……老式农贸市场。听私家侦探说,阮小姐买了一袋豆浆,两根油条,三个洋葱……最后还跟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多要了几根韭菜。对了,她还在地摊上花五毛钱买了一把老式挖耳勺,花十三块买了一双老式雨靴……”
褚晏辞一把将照片摔在桌上,忍不住爆粗口:“她有病啊?”
农贸市场小地摊没有正规收银系统,他只知道阮藜大约是在菜市场之类的地方消费过,还真不知道她买的东西这么抽象。
林彻尬笑:“南汐小姐……不是一直挺有病的吗?”
“……”
褚晏辞揉揉隐隐发痛的脑袋继续往后看。
越看脸越黑。
从那张旗袍照开始,阮南汐不走清纯小白花风了,开始走明艳玫瑰风。
每次出门,必定是艳光四射。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穿戴的,全都是阮藜的衣服首饰。
褚晏辞就不信了,她会有那么多衣服存放在阮藜的公寓。
分明就是偷穿。
不让她拿出去卖二手,她就自己穿,阮南汐这个人……
他妈的有毒啊。
一向感情淡漠的褚晏辞气得头疼,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没有觉得……阮南汐不太对劲?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林彻赶紧将iPad递到他面前,点开几个视频:“老大您看,这是南汐小姐初中时参加小提琴比赛的视频,这是她高中时春游的视频……还有在医院实习规培时的视频,包括这一次,和家里的佣人一起到超市采购……”
褚晏辞看得很仔细,越看越眉头紧锁:“很乖,很温柔。”
林彻又拿出那天在商场和昨天晚上在会所的视频:“但是最近……她脾气似乎不太好,打人也很疼。”
褚晏辞若有所思:“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不对劲的?”
林彻想了想,又调出几段视频:“大约是从……被送到会所拍卖那天。在许家的时候,还楚楚可怜哭着求饶。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在酒店大肆消费。回到许家后,敢跳起来扇许则聿不说,还敢上门找您报销避孕药……像是,一夜之间彻底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
褚晏辞心头一突,脑海里突然闪过零星的画面。
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好像真的看见了阮藜。
她如同当年一样,用他最熟悉的表情,说他最熟悉的话。
所以他才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一时失控,跟她发生了那种关系。
换了个人?
阮南汐一夜之间,换成了阮藜?
褚晏辞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手指不自觉捏紧iPad边缘:“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林彻翻看着记录:“很多。阮南汐的母亲是沪上人,所以她从小口味清淡,而且喜欢吃甜。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她的消费都是麻辣酸爽口味。还有,她以前从来没有点过柠檬水,最喜欢吃芋泥麻薯。可是最近,每次点奶茶都是柠檬水……”
褚晏辞的呼吸一滞:“继续。”
林彻:“据资料显示,可以确定南汐小姐的性格有些懦弱,还有点轻度抑郁加社恐。可您看她现在的样子,气血旺盛,一天能炫八顿……对了,自从住进月亮湾之后,几乎每天晚上吃完饭,她都会出去打羽毛球。而且话多社牛,隔壁的邻居李老太,楼下上幼儿园的小糖果,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呃……放开……”阮藜瞬间喘不过气,眼前发黑,拼命拍打他结实的胳膊。
褚晏辞不但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了。
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感觉要把她脖子掐断。
“唔……”求生欲让阮藜拼命挣扎,慌乱中摸到床头的水晶相框,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头上砸去。
褚晏辞瞳孔一缩,居然第一时间去挡那个相框。
哐当——
相框砸在他手腕上,碎了。
碎片划破皮肤,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褚晏辞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迅速捡起一块最尖的碎片抵在她脖子上:“我最后问一遍,为什么接近我?再不说,我现在就割了你。”
阮藜又惊又气:“什么叫我故意接近你?这不是阮藜的公寓吗……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褚晏辞冷冷地说:“现在是我的了。”
阮藜懵了:“这房子不是阮藜的吗?”
他嗤笑:“她死了,这些东西都卖了。”
“……”
阮藜一下子明白了。
妹妹那么恨她,继承遗产后怎么可能留着这个秘密基地?
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到褚晏辞手里。
他俩真是天生的冤家,连这么个小破公寓都能撞上。
见她半天不说话,褚晏辞彻底没了耐心:“我数三下。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碎片压得更紧,脖子上传来刺痛,温热的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流。
阮藜倒吸一口凉气:“杀人是犯法的。”
褚晏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呵……你既然敢来找我,就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更何况……你这算入室抢劫,我顶多是正当防卫。”
阮藜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
褚晏辞当年被学校开除后,是在国外黑帮枪口舔血从最底层混出来的。
就算现在回国接手了家族企业,看着是洗白了,但他在国外的那些生意可从来没停过。
“一、”
“二、”
“三……”
他数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催命符。
阮藜头皮发麻,手心冒汗。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两人三番五次撞上实在是太巧合了。
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褚晏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阮藜,是阮藜让我来的。”在数完最后一个数的瞬间,阮藜终于找到借口脱口而出。
褚晏辞动作一顿,眼里的疯狂凝住了:“你骗谁呢?她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她火化的。”
阮藜从善如流,说的比珍珠还真:“是她生前交代我的。她说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没人知道……还给了我密码,说如果我哪天走投无路了,可以来这里躲一躲。我真的没想到……阮琪会把这里卖掉,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褚晏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锁在她脸上,抵在她颈间的碎瓷片没有丝毫松动:“她为什么告诉你?你和她,什么关系?”
阮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她是我师姐,我们……都跟着陈景明老先生学过医术。在她出事前几年,我常去老师那里请教。师姐偶尔会去找他喝酒,有时候碰上了,就顺手给我添副碗筷。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师姐人很好,很照顾我。”
这个借口并不是临时起意,是她早就想好的。
将来用自书遗嘱跟阮琪打遗产官司,阮南汐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陈景明老先生,是她们俩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最合情合理的联系。
他是中医康复理疗方面的专家,也是阮藜爷爷的师兄。
阮藜从小就跟他学习。
阮南汐为了治好许则聿,无意中得知这么一位名医之后,三番五次登门求教。
最终用诚心感动陈老先生,成为了他的关门弟子。
陈老先生已经于一年前寿终正寝。
阮南汐说她和阮藜关系很好,谁也反驳不了。
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褚晏辞的眼神微微变幻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似乎又松懈了一分,但那份致命的压迫感依旧存在:“她从来没提过你。”
阮藜勇敢迎上他的目光:“在褚总眼里,师姐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吗?她跟谁关系好,难道会一直挂在嘴边?”
褚晏辞一怔,终于缓缓松开手。
他像是脱了力,碎瓷片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阮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心痛地蹲下身去捡:“哎,我的……不是……阮藜的老公啊,就这么摔没了。”
褚晏辞蹙眉:“老公?”
阮藜心疼地捧起碎裂的相框:“对啊,你不知道吗?师姐有时候会玩乙女游戏,这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角色。”
褚晏辞拧着眉头,似乎很难理解:“阮藜……玩乙女游戏?”
阮藜将剩下的半边相框展示给他看:“不止玩,还氪金。你看,这套皮肤是几年前最火的隐藏款。师姐那阵子手气黑,氪金几十万才抽到这套衣服……白发白衣,风花雪月,她老爱了,所以特地做了这个相框摆在床头。”
周遭的气压瞬间变低,褚晏辞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那你还把它砸碎?”
阮藜:“……”
糟糕,光顾着展示自己和阮藜的熟稔,把这茬给忘了。
褚晏辞讥诮地扯了扯唇:“看来你和阮藜,也没你说的那么同门情深。”
阮藜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不是很讨厌师姐吗?处处跟她作对。一个相框而已,坏了就坏了,你怎么反倒心疼起来了?”
褚晏辞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当发现那件粉色蕾丝睡裙存在时,他更是忍不住干呕出来:“呕……”
原来这个房间里,昨天晚上真的有一个女人存在。
他怎么可以碰除了阮藜以外的女人?
她那样明媚娇艳,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
如果知道他把另一个女人当成她的替身睡了一夜,她一定会恶心透顶。
褚晏辞从来没这么慌过。几乎是本能的冲进浴室。
水温冰凉,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猛地抓旁边的沐浴刷,发疯般拼命搓刮着自己的皮肤。
肩膀、胸膛、后背……
皮肤很快泛起骇人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搓洗。
嘴里喃喃自语:“阮藜……对不起……对不起……
他错了。
他就不该喝酒,更不该……
在梦里奢望她的回眸。
本以为昨天晚上是一场美梦,没想到,竟然是一场更加残忍的惩罚。
不知过了多久,褚晏辞终于停止了近乎自虐的清洗,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
热水器后知后觉地开始工作,温水渐渐取代了冰冷。
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却温暖不了他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抬起手,看着被搓得通红破皮的手臂,眼神空洞。
洗不掉了。
无论他怎么洗,都洗不掉昨夜发生的事实,也洗不掉阮藜已经永远离开他的事实。
褚晏辞自暴自弃缓缓滑入水中,任由温水淹没头顶。
他真的好想阮藜。
好想……
去找她。
可是他现在脏了,她还愿意见到他吗?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桌子上震耳欲聋,也唤醒了褚晏辞最后一丝理智。
他围上浴巾跌跌撞撞回到房间,接通电话后,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特助林彻小心翼翼回他:“褚总,那个女人……不是您自己点名要的吗?”
褚晏辞的表情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林彻:“……要不您再仔细想想?”
“……”
褚晏辞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被酒精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昨天晚上,他原本在这家酒店的私人会所层谈生意。
话题无意间转到阮藜身上,褚晏辞心情不好,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醉醺醺要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被送上拍卖台。
褚晏辞从来不多管这种闲事,但或许是灯光太昏暗,他竟然隐约觉得那姑娘的眉眼身形都有些像阮藜。
也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也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救下神志不清的阮藜。
发生了那混乱的一夜。
一时心软,就跟身边的人说:“救她。”
也因为这件事,褚晏辞心情更不好。
返回包厢继续喝闷酒。
千杯不醉的人,成功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
他只记得隐隐约约间,有人将他送进顶楼套房……
难道,意外就是这么产生的?
褚晏辞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怒吼:“我说的是……救她,救她,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吗?”
林彻:“……”
在那种场合,说救她不就等于要她?
而且那会他正好离开去接电话,玩惯了潜规则的会所经理一听这话可不就误会了?
还贴心的把人洗干净打包送到房间。
两人就这么隔着话筒沉默了好一会儿,褚晏辞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去查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挂断电话后,褚晏辞坐在床上揉了好一会儿发疼的脑袋,才勉强打起精神,穿衣服去公司。
刚开完例会没多久,林彻就拿着一份资料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放到他面前:“昨晚那个女孩名叫阮南汐,是许氏集团独子许则聿的未婚妻。”
正在翻看资料的褚晏辞动作一顿:“姓阮?跟阮藜家什么关系?”
林彻:“……没有关系。”
褚晏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翻资料。
林彻继续汇报:“阮南汐的父亲阮天培,当年是做建筑的。本来打算把她送到欧洲留学,回来接管家业。结果她自己恋爱脑,出国前夕非要跟瘫痪的竹马许则聿定婚。还瞒着父母退掉欧洲那边的学校,偷偷报考了国内的一所医学院,学习临床康复治疗……
没过多久,阮天培在国外被人做局破产,夫妻俩双双跳楼。是许家帮着处理完后事,又把阮南汐接到家里去住。这七年来,阮南汐最开始一边上学一边给许则聿做复健。大学毕业拿到从业资格证后,就成了他的全职复健理疗师……”
褚晏辞的目光定格在一张张照片上:“听起来是个乖乖女,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林彻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听许家的佣人说,本来她和许则聿三个月后就要结婚了,结果许则聿的初恋唐思思上个月挺着大肚子回国打胎……昨天因为阮南汐刚帮许则聿做完康复治疗,替唐思思按摩时手上没什么力气,唐思思就不依不饶哭闹……”
本来许则聿确实是就想吓唬阮南汐。
但负责办这件事的保镖接到唐思思电话,吩咐他们给阮南汐找几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又那么碰巧,被褚晏辞给看到,说了那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经理为了讨好他,当场就把阮南汐收拾干净灌药,直接送到他房间。
“妈的,人渣……”褚晏辞‘啪’的一声将资料摔在桌上,忍不住爆粗口。
“确实是人渣,要不我找几个兄弟打断他的腿?”林彻也很生气。
褚晏辞冷冷扫他一眼:“别把国外那套打打杀杀的带到国内来,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做正经生意。”
林彻刚想说去查查许氏集团的税务问题,就听褚晏辞道:“揍一顿得了。低调点,避开摄像头,别让人拍到。顺便找会所幕后的王总谈谈,谁给他的狗胆,竟敢明目张胆迷晕小姑娘?”
林彻:“……明白。那阮小姐……不……南汐小姐,该怎么处理?”
褚晏辞思索片刻:“给她一笔钱,就当补偿昨天晚上的事情。”
林彻震惊:“老大……不,褚总……您还要给她钱?”
褚晏辞双手抵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奈闭目养神:“不是她的错。”
是许则聿那个人渣的错。
为了讨好小三,竟然把未婚妻送到会所拍卖。
也是他自己的错,神志不清之下竟然把她错认成阮藜。
阮南汐是个可怜的姑娘。
既然不是敌人派来害他的,他没理由伤害她。
*
阮南汐这七年一直住在许家。
连属于自己的出租屋都没有。
阮藜拖着两条又酸又软的腿走出别墅区,本来打算叫辆网约车,找家快捷酒店先过度几天。
租个房子安顿下来之后,想办法弄一笔钱拿回属于的自己的财产后,再一点一点收拾害死她的未婚夫和亲妹妹。
没想到选完目的地付款的时候,竟然显示余额不足。
她急忙查看了自己的微信余额,又查看了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这才发现,买完避孕药,卡里一共就9块3毛8。
“怪不得连16块5的打车费都付不出来……”
阮藜后知后觉想起,阮家破产她欠了一屁股债,还是许家帮忙还的。
她上大学的学费,也是许家给的。
阮南汐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要生活费,拼命在学校里帮同学跑腿占座打饭,还在网上接插画挣钱。
因为平常吃住都在许家,也勉强够花。
但因为最近一个月,她除了要帮许则聿做复健治疗之外,还要24小时伺候唐思思,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接画稿。
再加上被赶到杂物间,需要添置很多生活用品。
于是……
就只剩下9块3毛8了。
阮藜实在不敢相信人能穷到这个地步,既然手机里没有钱,就拼命在身上翻找。
结果翻遍浑身上下,只翻出一张崭新的发票。
阮藜:“……”
嗯,她好像找到发家致富的捷径了。
9块3毛9角6分,不够打车去市中心。
但足够扫一辆共享电动车——
还是前面带脚踏板,能勉强塞下行李箱的豪华升级款。
可惜在堵车这件事上,红绿灯向来一视同仁。
刚骑进市中心,阮藜就被午高峰死死堵在十字路口。
一旁机动车道上,黑色宾利的后排。
江宥川一身熨帖的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
他面容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此刻正微蹙着眉处理膝上的文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叮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江宥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拨通一个电话:“宋招娣,你抢走我北城社区养老服务的项目也就算了,又抢我高新区森林疗养院的项目是几个意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整垮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电话那头的女声冷笑:“老娘乐意。”
“你……”
“江宥川,你和阮琪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阮藜姐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俩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我宋蔷薇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我敢跟你拼命,你敢跟我鱼死网破吗?”
“宋招娣……”
“招你爹。”
“你……”
江宥川想骂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他疲惫地揉揉眉心,无意间朝窗外瞥了一眼。
当看见那道骑电瓶车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阮藜?”
许则聿本能想拒绝。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气势他就心里发怵。
根本拒绝不了。
他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意:“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现在,立刻,去给思思做早餐,再帮她把内裤洗干净……”
啪——
话还没说完,阮藜突然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许则聿,你还有脸问我昨晚去哪了?我昨晚在哪里,你心里没点逼数?”
许则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习惯性反驳:“阮南汐你疯了?都说了我那只是安抚思思,不会让你真的出事。是你自己在外头鬼混夜不归宿,竟然还敢打我?”
啪啪——
阮藜这次是跳起来扇的。
左右开弓两嘴巴:“我打的就是你。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解除婚约,要么,我连你的心肝宝贝唐思思一起打。”
昨天晚上,就因为原主帮唐思思按摩时力度稍微轻了点。
唐思思就又哭又闹,说阮南汐就是看不惯她坐小月子,在心里咒骂她未婚先孕不干净。
许则聿为了哄她,直接让人给阮南汐注射镇静剂,送到会所去拍卖初夜。
阮南汐吓得抱着他的腿哭求。
许则聿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思思在国外被渣男欺骗,受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只有我的未婚妻也脏了,她才不会自暴自弃,才不会那么敏感。你放心,只是做个样子哄哄她。等拍卖开始,我的人就会把你带走……”
然后,阮南汐就彻底失去意识。
等阮藜从她身体里醒过来时,已经被灌了药在床上。
许则聿跪舔唐思思好几年,被戴了无数次绿帽还要凑上去当舔狗,早就已经是正宗的24k纯神金。
这次他能为了唐思思拍卖她的初夜,下次就敢挖肾挖子宫。
继续同住一个屋檐下,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阮藜回来,就是为了解除婚约立刻搬出去。
许则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解除婚约?阮南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阮家大小姐?整个京州谁不知道,你伺候我整整七年,早被玩烂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阮藜揉了揉手腕:“说人话。”
许则聿彻底僵在原地。
阮南汐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
七年前他车祸瘫痪,许家又濒临破产,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只有还是大小姐的阮南汐义无反顾跟他订婚,任劳任怨照顾他七年。
他身边的朋友都说,阮南汐是整个京州贱的舔狗。
就算他让她去死,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像彻底换了个人?
“呵……许则聿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阮藜抬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唐思思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蕾丝低胸睡裙,大片纹身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后背。
纹满黑蜘蛛图案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根雪茄:“许则聿,我唐思思生来骄傲,从来不受气。你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让她到我面前来撒野,就别大言不惭说什么要照顾我。想照顾我唐思思的男人,从你家门口拍的法国,不缺你一个窝囊废。”
许则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咬牙切齿朝阮藜怒吼:“阮南汐,看在你昨天晚上受了刺激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思思道歉,把刚才那些屁话话收回去,再立刻滚到厨房去给思思做早餐,保证以后乖乖伺候她,三个月后我可以勉强跟你举行婚礼,否则……”
阮藜很真诚的发问:“……许则聿,你是大脑和大肠装反了吗?”
唐思思嗤笑一声:“看看,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未婚妻,连你的话都敢不听了。”
许则聿被激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茶几:“阮南汐,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下跪道歉,要不然的话……婚礼取消。”
阮藜大喜:“好,退婚,谁先反悔谁是狗。”
许则聿被噎了一下。
阮藜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就喜欢给唐思思当狗……那咱们换个说法,谁反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哎呀,我又忘了,当绿毛龟不就是你的爱好吗……”
唐思思是许则聿大学时的初恋。
她喜欢追求刺激,同时交往好几个男人。
最过分的一次,是将三个男人同时带回他们的住处乱来。
被许则聿撞破后,四人合伙将他打进医院。
许则聿出院后还是不死心,却发现唐思思已经傍上其他男人打算出国。
开车去追的途中出车祸,伤到脊椎双腿瘫痪。
他躺在病床上给唐思思打电话,却发现她早就已经注销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些年,许则聿嘴上说恨她。
可上个月唐思思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刻就凑上去喜当爹。
如果说原主是舔狗,那许则聿纯粹就是爱吃屎。
“闭嘴,别说了……”许则聿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死瘫子。”阮藜抢先一步往他膝盖上狠狠踹了一脚。
许则聿瘫痪七年肌肉萎缩。
立刻被踹跪在地上,痛得脸色发白。
“噗嗤……”楼上传来唐思思毫不掩饰的嗤笑:“许则聿,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竟然还大言不惭说要照顾我?我还是早点搬走去找个有用的男人吧,省得你没本事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着都恶心。”
这番极尽的嘲讽和轻蔑,彻底击碎了许则聿可怜的自尊心。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瞪向阮藜:“滚,阮南汐……你给我立刻滚出许家……婚约取消,三个月后的婚礼取消。我许则聿就算娶条狗也不会娶你,滚,立刻滚出我家……”
阮藜终于笑出声。
潇洒地转身去了杂物间。
阮南汐在许家本来是有一间大卧室的。
唐思思住进来后想要她的卧室,正好许则聿也嫌弃她做了七年护工一身屎尿味,她就这样顺理成章被赶到杂物间。
这也是阮藜必须离开的理由之一。
未婚夫家的别墅再大,也没有她的容身处。
阮南汐住在许家七年,东西却少的可怜。
阮藜带好重要证件,把能看的衣服收拾一遍,也没装满一个行李箱。
许则聿站在三楼落地窗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口接一口抽烟。
管家推门进去,欲言又止:“少爷,这七年,阮小姐对您真的是尽心尽力。”
许则聿吐出一口烟圈:“我知道,所以许太太只能是她,三个月后的婚礼会照常举行。”
管家:“那唐小姐……”
许则聿露出微妙玩味的笑容:“思思以前看不起我,拿我当狗玩。可是这次回国,她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嘴上说的硬气,实际上耍心机耍手段闹脾气,跟我未婚妻争风吃醋,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呵……难得眼高于顶的唐小姐也有拙劣讨好我的时候,我自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管家简直想骂他神经:“……阮小姐都被气走了。”
许则聿吐出一口烟圈,神色漠然:“走就走吧。阮南汐明知道思思看不起我,还敢在她面前落我的面子,是该受点教训长长记性。”
管家着急:“可是你们这么多年感情,要是因为唐小姐分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许则聿盯着阮藜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蔑嗤笑:“放心,阮南汐从小就喜欢我,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这次大概是气到了,才会故意用解除婚约威胁我。但是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她一定会灰溜溜回来会求我复合……”
酒店大床上,褚晏辞睡到中午才缓缓睁开眼。
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阮藜,你终于肯来我梦里了。”
他已经很久没睡得像昨天晚上那么沉了。
尤其是自从阮藜死后,他几乎整夜整夜失眠。
昨天晚上大概是梦太美,他似乎能碰触到阮藜娇嫩细腻的皮肤,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阮藜似乎还哭了,抱着他的腰小声啜泣求饶。
她太痛不舒服,就会故意用牙齿咬他的肩膀,用指甲狠狠挠他后背。
所有的一切,都跟很多年前那晚一模一样……
想起过去的事情,褚晏辞眸色暗了暗,默默起身打算洗个澡。
一掀开被子,他就愣住了。
雪白的床单上,竟然多出一抹刺目的血迹。
难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江宥川被激怒,脱口而出:“三千一百万。”
“三千二百万……”
“四千万……”
“五千万……”
眼看着价格一路飙升,许则聿忍无可忍崩溃怒吼:“你们在干什么?她是我未婚妻,是我的。”
“滚。”两人异口同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阮藜也鄙夷地瞥他一眼:“许则聿,你之前不是亲手给我注射镇静剂,又把我送到会所去拍卖吗?说什么要给唐思思安全感。现在有人当着你的面竞拍,你狗叫什么?怎么?唐思思的安全感还不够?那你多叫几个有钱大佬来拍呗。”
“我……”
许则聿还想说什么,阮藜直接打断:“我们已经退婚分手了,你能不能有点前任的自觉,像死了一样安静?”
宋蔷薇优雅补刀:“有实力就参与竞价,没实力就滚一边去。”
许则聿被激得头脑发热,脱口而出:“五千万。”
“一个亿。”宋蔷薇轻飘飘加价,还不忘嘲讽地看了江宥川一眼。
“一亿两千万。”江宥川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一亿五。”宋蔷薇晃了晃手中的黑卡,笑得幸灾乐祸:“江总,还要继续吗?你一个吃软饭的赘婿,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够吗?要不要我借你点?”
江宥川本来就喝多了酒,被这么一激热血上头,愤怒的大吼:“两亿,我出两亿。”
阮藜大喜:“江先生出价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没有的话,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第三……”
“十亿。”一道声音违和地响起。
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
只见许则聿从容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不就是钱吗?老子有的是。阮南汐我出十亿,买你给我当狗。”
宋蔷薇噗嗤笑出声:“江总,人家未婚夫来了。你不是想英雄救美吗?继续加价呗。”
江宥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十个亿,这姓许的真是疯了。
旁边的助理及时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江总,咱们没那么多现金。”
江宥川当然知道。
他恶狠狠瞪助理一眼,又恶狠狠瞪许则聿一眼:“算你狠。”
说完怒气冲冲离开,连头也不回。
阮藜忙踩着高跟鞋追上去挽回:“再谈谈嘛,许则聿就是吹牛逼。别说十个亿,他连十块钱都没给过我……”
江宥川充耳不闻,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内。
宋蔷薇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江宥川是有点小钱,又不是有病。十亿一个月,他就算拿得出来也不给你,这是找借口溜呢。”
阮藜当然明白。
她本来想着每个月弄个几千万,差不多得了。
谁知这两人上头,价钱越喊越高。
正好许则聿出来搅局,江宥川有了台阶,不是跑了吗?
她的月入几千万呀。
阮藜希冀地看向宋蔷薇:“蔷薇姐……”
宋蔷薇忙抬手制止,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我虽然也有点小钱,但肯定不是有病。每个月几千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十个亿就算了。这姓许的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真的肯给你花钱。男人爱不爱你不要紧,要紧的是肯给你花钱。”
阮藜差点哭了:“他就是在装逼,哪有那么多钱?”
“许家还是有点家底的。他要是愿意把手上的钱全给你,比那姓江的强多了。”宋蔷薇再次挤眉弄眼拍拍她的肩膀,塞给她一张名片:“但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全职闺蜜,陪我逛逛街聊聊天就好。你也可以理解为私人助理,或康复理疗师。走集团劳动合同,买五险一金,绝对正规绿色。”
就在褚晏辞的车往月亮湾驶去时,许则聿也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坐在后座,时不时就掏出手机看一眼。
但很可惜,没有道歉信息,更没有电话。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则聿不由自主有些心慌。
整整七年,阮南汐一直很听话懂事,从来不会跟他生气吵架。
就算偶尔闹别扭,也会定时回家照顾他。
可这一次,她离家足足一个多星期了。
刚刚在商场遇到,她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看见他和唐思思亲密就小心眼的吃醋闹脾气。
阮南汐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陌生。
真的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工保姆,愤怒的向雇主讨薪。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太过分?”许则聿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问助理。
“南汐小姐在您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又尽心尽力照顾您七年,真的很不容易。会所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是很大的伤害。”助理没有正面回答,但侧面的回答说明了一切。
许则聿突然沉默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阮南汐对他的付出?
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跟她结婚。
其实他也知道,唐思思刁蛮任性还满嘴谎话,说阮南汐嘲讽她肯定是假的。
但思思刚回国举目无亲,又刚刚流产,身心遭受重创。
非常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许则聿不忍心让唐思思失望,那就只能暂时先委屈阮南汐。
反正这七年来,阮南汐受的委屈太多了。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也从来没有反抗过。
等三个月后,他完成了年少时的遗憾,自然会名正言顺去迎娶她。
他都已经把许太太的位置给她了?
阮南汐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条舔了七年的舔狗,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落他的面子?
她都受那么多年气了,这次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
许则聿越想越气,心里那点微末的愧疚,很快转变成咬牙切齿的怒火:“阮南汐真是长本事了,竟敢跟我甩脸色看。我倒要看看,背负着十个亿的债务,她能硬气到哪里去……
当年阮南汐欠债,法院下了强制执行的判决书。立即将判决书提交给银行,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强制执行。并且即刻启动强制程序,自动划走阮南汐名下的所有财产偿还债务,包括她所有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一切关联金融账户。只要有钱到账,立刻划走。我要她一分钱都动不了,跪着回来求我……”
不管阮南汐这次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生气了,他绝对不会惯着她。
一条倒贴的舔狗,竟然还敢要工资?
就算她能拿走那三百万,他也可以让她一分都花不了。
等阮南汐走投无路回来跪着求他时,看她还怎么像今天一样硬气?
收拾完阮南汐,许则聿的气总算是顺了。
走进客厅时,唐思思竟然在等他。
许则聿还来不及惊喜,就见她脸色一甩满脸怒容:“我的包呢?你不是答应给我买礼物的吗?”
许则聿正要解释,助理拿着手机追上来:“许总您看,刚收到商场发来的账单和监控。唐小姐拿走的那只包,价值四十九万。对方表示,根据店规,这种行为要么按偷一罚十处理,要么……换一种更不体面的方式解决。您看……”
许则聿当场勃然大怒:“竟敢敲诈到我头上?真当我许氏法务部是吃素的?”
助理压低声音:“许总,那是宋蔷薇宋小姐名下的产业。”
许则聿瞬间哑火:“……赔钱,十倍赔给她。”
唐思思知道自己闯了祸,立刻转换策略,像招猫逗狗般贴上前,语气暧昧:“则聿,表现不错嘛……算啦,这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今晚……来我房间,我好好陪你。”
许则聿有些不耐烦的推开她:“唐思思,我照顾你,只是看你举目无亲,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实际上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对外说我们是男女朋友。阮南汐才是我的未婚妻,也只有她,会是我许则聿的妻子。”
唐思思心里猛地一沉。
这段时间以来,许则聿明明很享受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
现在怎么突然变脸?
难不成许则聿就是犯贱,阮南汐那条舔狗突然不舔,他反倒开始着急了?
不行。
她现在一无所有,还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舔狗是她最好的选择,绝对不能放过。
唐思思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讥诮的嘴脸:“你冲我发什么火?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不就是阮南汐不理你,要跟你划清界限,你生气了破防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吗?
看看你这副没出息的德行……阮南汐她就是条舔狗,七年的付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她今天要钱也好,跟别的男人走也罢,不过都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专门演给你看的。你这么沉不住气,轻易破防认输,只会让她得寸进尺,以后都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许则聿愣了一下,脸上重新浮现出理所当然的傲慢:“说的对,她阮南汐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我许家收留,她早就流落街头了。这七年来,她吃我的用我的,连大学学费都是我们许家出的。等她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跪着回来求我。到时候,我要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唐思思心中却冷笑: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阮南汐早就被伤透了心,他越是这样,她越不可能回头。
白天商场里那两个男人非富即贵,傻子才会放弃他们选择许则聿这个废物。
但她的实际行动却是再次上前,柔软的手臂如水蛇般勾住许则聿的腰:“则聿,阮南汐这会指不定在哪哭呢,别理她。我最近刚学了按摩,去我房间,我帮你放松放松。”
许则聿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看见唐思思刻意讨好的模样,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半推半就被她拉进房间,又半推半就与她吻在一起……
想到自己负债累累的处境,阮藜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她拉着行李箱跟在林彻身后走向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褚晏辞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迈步跟上。
顶楼空中餐厅的环境无可挑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全景。
阮藜落座后接过菜单,目光在精致的封面上停留片刻,微微挑眉——
竟然是中餐。
褚晏辞敏锐地捕捉到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淡淡开口:“你还崇洋媚外?”
阮藜摊手:“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像您这种级别的大佬,请女孩子吃饭总要讲究排场,什么鹅肝配82年红酒,水晶灯下优雅地摆弄刀叉,再来个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手……”
褚晏辞没有接话,直接对侍者说:“加一份毛血旺,多放毛肚。再来一份红烧肥肠,加点香菜。”
阮藜震惊地看向他:“……你还真是一点逼格都没有啊。”
褚晏辞:“那你吃逼格去?”
阮藜:“……行,你买单你说了算。”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除了褚晏辞特意点的两道菜,还有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开水白菜等精致菜肴。
酒水配的是温得恰到好处的陈年黄酒。
阮藜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尤其是那红油亮眼的毛血旺和肥美的大闸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阮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十万块的服务费,就只是你自己吃?”褚晏辞慢条斯理地开口提醒。
阮藜动作一顿,随即理直气壮:“褚总,您花十万请我吃饭,难道真是指望我给您剥虾剔蟹?不是因为您有厌食症,需要找个胃口好的人坐在对面,刺激一下食欲吗?”
褚晏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确实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长期的厌食和失眠。
自从阮藜死后,症状越来越严重。
那天和阮南汐一起吃饭,是他这三年来进食最多的一顿。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又连续几天毫无食欲。
褚晏辞心里很清楚,人不吃饭是会死的。
正因如此,刚才林彻自作主张参与竞价时,他并没有阻止。
还默许了后续安排。
“所以我现在身份应该是康复治疗师,不是服务员。您见过哪个康复治疗师还要端茶倒水的?”阮藜理直气壮地说着,顺手将那盘白灼九节虾拉到自己面前,熟练地开始剥壳。
不一会儿,粉白的虾肉就堆了满满一小碟。
就在她心满意足准备享用劳动果实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个空碟子推到她面前:“给我。”
阮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想到那十万块的报酬,还是忍痛分出一半虾肉:“给你,给你,都给你。”
褚晏辞夹起一只虾肉,蘸了点酱汁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味食物的味道。
但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侧过头干呕起来。
阮藜忍不住蹙眉。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褚晏辞有厌食症。
没想到几年过去,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褚晏辞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情况,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将剩下的食物推回阮藜面前:“吃给我看。”
终于开始工作了。
阮藜精神一振,拿起最大的一只虾肉,在浓郁的蘸料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故意发出满足的赞叹:“这虾肉真是绝了。鲜甜弹牙,软嫩多汁,再配上这咸香适口的酱汁……啊……里面竟然还加了柠檬?你还记得柠檬是什么味吗?是酸酸的,带着清甜的果香。果肉细腻多汁,咬上一口,酸酸润润的汁水就会在嘴里爆开,牙齿和舌头都酥了……”
褚晏辞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模样,听着她煞有介事地形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柠檬的味道。
那味道……
确实挺酸的。
但好像并不难吃。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默默拿起筷子,将阮藜碟子里剩下的几只虾肉夹走,慢慢吃了起来。
虽然依旧尝不出什么味道,至少没有再反胃。
阮藜:“……”
她真没想到,自己当个吃播还能治疗厌食症。
等将来夺回公司后,或许可以考虑开展这方面的理疗项目。
“吃啊。”褚晏辞见她停下,立即将毛血旺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吃吃,这就吃……”正好阮藜也爱吃这道菜,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看她吃的那么香,褚晏辞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跟着夹了一块毛肚放入口中,竟然隐约尝到一丝麻辣的滋味。
接下来,这顿饭几乎变成了阮藜的吃播现场。
她吃什么,褚晏辞就跟着吃什么。
她喝什么,褚晏辞也跟着喝什么。
等桌上的菜肴被消灭得七七八八,褚晏辞放下筷子看向阮藜:“吃饱了?”
阮藜点点头,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肚子:“饱了,嗝……”
褚晏辞却对侍者招了招手:“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再来一瓶老干妈辣椒油。”
侍者面露难色:“先生……”
褚晏辞没说话,随手写了张支票放在桌上:“现在,能做了吗?”
阮藜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上面好几个零。
她在心里暗暗咋舌:这逼装得,倒是很有大佬风范。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和一瓶经典的老干妈辣椒油被送了上来。
朴实无华的搭配,与精致的餐厅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褚晏辞将一碗面推到阮藜面前:“吃。”
阮藜看着那碗面,为难地皱眉:“褚总,我真吃不下了……”
褚晏辞:“收款码。”
阮藜愣了一瞬,从善如流打开微信收款码。
30秒后,美妙的声音响起——
微信到账100万元。
褚晏辞:“现在呢?”
(✧ω✧)
一百万。
这可是整整一百万啊。
阮藜眼睛瞬间亮了。
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为了让老板满意,还特地挖一大勺辣椒油拌进去。
边吃边含糊夸奖:“好吃……我还能再战十碗。”
看着她胃口大开的模样,褚晏辞沉默地拿起另一双筷子,也开始吃自己面前那碗面。
再一次尝到熟悉的味道,他怔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突然加快动作,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温热的面条蒸腾起白色雾气,将他整张脸都笼罩其中。
隔着朦胧的水汽,阮藜似乎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神情,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他这副模样,还真是有点……
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