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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意自然知道,萧彻能够上位,除却他自身的手段,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太后母家郁家给予的支持。

萧彻登基之后,郁家家主立刻掌握了兵权,一时间将外戚的权利放大到了最大。

而这也是萧彻执政三载,最令人诟病之处。

自古以来,外戚干政都是各代帝王最忌惮的事情之一。

而萧彻十六岁登基,所娶的皇后亦是郁家女子。当时朝野上下不少人诟病现如今的皇帝不过傀儡。

可这三年,萧彻已经一点点地把朝中局势翻了半边天,他引清流入朝,改制宗族制度与田亩制度分权,又将张岑一党无声无息地扶持起来,如今朝中几乎是三家分立的局势。

以郁家为首的贵族与外戚,以张岑为首的文臣和其学生,还有近两年在科举中被萧彻另开一条通道直接选拔上来的清流寒门子弟。

连霍家,原本也已经落寞多年,也是萧彻近两年提拔上来的武将世家之一。

沈晚意盯着那封信发呆,她隐约地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可又始终难以将这书信中被祖父恳切相劝的形象和如今那个恶劣又无法无天的帝王合在一起。

他看起来可不是祖父会欣赏的人选。

沈晚意正想着,门外锦帘微微动,年轻的皇帝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沈晚意一惊,起身正要行礼,被萧彻拦了下来:“不必,养着些别乱动。”

萧彻看了一眼她桌上的书,眼神微动,凑上前仔细看了看。

他似乎也微微有些讶异,但只一瞬,那迟疑目光便隐去,面上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沈晚意垂眸不语,她听宫女说萧彻今晚去看太后,又去陪皇后用膳,本以为不来了。

她现在的身子也不好侍奉圣驾,萧彻自然也就没了兴趣。

没想到他又折回了养心殿。

萧彻开口:“朕大半夜的来看你,你怎的连句好话也无?”

沈晚意抿唇:“妾不善言辞,陛下想做什么请便。”

萧彻无奈:“你以为朕是狗么,来了便是为了行那事?这本就是朕的寝宫,朕回来睡觉不成吗?”

沈晚意有点懂了,规矩地开口:“那妾就先告退……”

“回来。”

他简直要气笑了。

“过来陪朕。”他抬手叫她过去。

沈晚意侍奉他换了衣裳,她虽未曾给霍庭钧换过衣裳,可这些规矩从前出嫁前都是学过的。

萧彻将她拉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你给朕讲个故事。”

沈晚意一怔:“……妾不会。”

“沈晚意。”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

“嗯……从,从前,从前有个小娃娃,有一天,他进了一处深林,发现有一棵小松树,身上爬满了藤蔓。”沈晚意硬着头皮讲了起来。

她隐约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微僵,萧彻很高大,几乎能将自己整个困在臂膀之间,此刻她好像也成了被藤蔓包裹的小树。

“小少年很担心松树无法顺利成长,于是就想砍掉那些藤蔓,可他发现,藤蔓已经长入树根之中,若想斩断藤蔓,只能将小树一并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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