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抬头,看了一眼裴景齐:“裴卿坐下罢。”
裴景齐这才应了一声“是”,坐了下来。
他正襟危坐,心下思忖起来,他查卷出身,最擅观人。眼前这女子仪态端方,显然出身世家大族,若是没猜错,这就是外面如今传言中那位被休了的霍夫人“沈晚意”。
前首辅沈鼎泰的长孙女,霍小侯爷的下堂妻。
眼下她端坐偏位,不笑不语,目光沉静,竟当真有些肖似当年沈首府的气度。
裴景齐虽年轻,早年也有幸听沈阁讲经,对于这位老臣心中十分敬重。
沈家家破人亡,实则就是皇帝和郁家一手造成,沈晚意如今对皇帝如此态度,虽然十分大胆,倒也在情理之中。
正思忖间,门外忽有太监通传。
“兵部侍郎郁璟觐见。”
皇帝头也不抬:“传。”
殿内一静。
脚步声自外而来,缓而稳,不徐不疾,一阵冷风被带进了书房外殿之中。
裴景齐悄然抬眼。
来人身形高大劲瘦,一袭绛黑朝衣,身无甲胄却有压迫之势,面容冷俊,眉目锋利,如一条冬日蛰伏的巨蟒,眸间带着一股噬骨的寒意。
郁国公的亲侄,当朝太后的亲弟弟,兵部侍郎郁璟,今年不过二十八岁。
他入殿五步,停下向皇帝作揖:“臣郁璟参见陛下。”
萧彻将书案放回桌上:“免礼。”
裴景齐也起身行礼:“郁大人。”
郁璟抬头,唇边勾着的一点笑容在抬眼看到萧彻身边女子的一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