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钻进车里,反手落锁。
一边重重用拳头锤着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他一边发动车子,用语音呼叫手机:“帮我打电话给姜望舒!”
嘟嘟的等待音中,几个人嬉笑着围在前窗,在他眼前落下可怖的阴影。
无论他踩着油门轰鸣多少次警告,他们都有恃无恐。
他们用力拍打着车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
“小弟弟,别装清高了!我们知道你想要的很!”
“快开门!再不开门别怪我们砸窗,在你车里玩点不一样的!”
恐惧的眼泪汹涌地往眼眶外飞,陆予声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接电话、接电话啊姜望舒......”
车窗外的男人急了,竟真的捡了砖头开始砸车玻璃。
咚咚的闷响声落在耳中,犹如催命的倒计时。
陆予声将下唇咬出了血,终于鼓足勇气,猛地踩下油门冲出去!
被他撞倒的男人骂了句脏话:“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追!”
陆予声的车在山路上横冲直撞,身后,三辆摩托轰鸣着,如同甩不掉的粘牙糖,死死地跟在他的车后。
就在这时,打给姜望舒的第二十四通电话终于接通了。
陆予声语无伦次:“姜望舒,救我!我现在感觉很奇怪,有人、有人在墓园的路上追我......我快没意识了!救、救我......”
感官一点点迟钝下去,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褪色。
就在陆予声几乎快要坚持不住松开油门时,电话那边传来秦宥川一声极轻的嗤笑。
“啧,陆家大少爷也有这一天啊......”
“是谁?”姜望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秦宥川笑了笑:“是予声哥,他说......有男人骚扰他,想要你去接他。”
下一秒,姜望舒冷硬的声音撞进陆予声耳中。
一字一句,悉数化作硫酸,从耳朵灌进去,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溃烂。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我要陪宥川去车展打卡,没空。”
“有本事羞辱宥川,就要有本事自己回来。”
恍惚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曾经的姜望舒有多紧张他的安危。
明明是她的假期,却因为凌晨时他手滑一个误触电话,姜望舒狂奔三十公里赶到宁宅,眼眶猩红,几乎要吓疯了。
向来冷静,职业素养满分的她,跪在他床前紧张地浑身颤抖。"
想到这儿,陆予声义无反顾的拨通了报警电话:“你还,我要报警,有人对我蓄意投毒!”
整整七天,没有人来请他协助调查,也没有回执电话。
一定是姜望舒又用了什么手段保下了秦宥川。
恰好,那时陆予声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指标,可以出院静养了。
他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又等了三天,姜望舒才出现在他眼前。
他抱着装着他脏器的泡沫箱,宛若游魂。
“这次......你又用了什么手段保下了秦宥川?”
“他对你来说当真就那么重要?就连我的——”
“给你。”
话音未落,被姜望舒打断。
陆予声看着姜望舒放在他脚下的保洁工具箱,喉结滚动:“这是什么?”
姜望舒低着头,回复秦宥川的消息,漫不经心道:“宥川公司的保洁请假了,等会儿你去打扫一下卫生,他公司三天后就正式运营了,会来很多大客户,你懂事点。”
眼泪凝滞在眼眶里。
陆予声的心脏几乎停跳。
窗外阴雨连绵,冷得人心发寒。
而他刚刚失去了一颗肾,连恢复期都没过,他却让他去给始作俑者当保洁?
姜望舒忘了,他对洗涤液过敏。
她也忘了,曾经的她连毛巾都不会让他拧。
她更是忘了,她说会保护他一辈子的诺言。
姜望舒全然没察觉到他的异常。
她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怀里的泡沫箱。
“抱的什么东西?脏死了,别弄脏宥川的公司。”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太忙了,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没等陆予声回复,姜望舒已经走了。
她确实很忙。
忙得没有时间跟他说一句话,却有空在对话框问秦宥川要喝什么口味的饮料。
爱与不爱,本就天悬地隔,有着天渊之别。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他们的离婚冷静期到了,三年婚姻正式解除!
他......自由了。
陆予声擦掉眼泪,提着行李箱、撑着伞走进雨幕。
姜望舒给不了的公平正义,他自己去讨!
他去民政局取了离婚证。
随后,他将那个写满屈辱和伤害的泡沫箱,连带着姜望舒那份离婚证,一起交给快递寄到秦宥川的公司。
昨晚这一切,他去墓园带上了母亲的骨灰,头也不回地走向机场。
与此同时,一封上万字的血泪控诉,正静静地躺在京市媒体的邮箱,等待着三天后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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