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谨序坐在一旁,正沉眉处理公事。
阮朝然掀开被子,情绪激动,连鞋都顾不得穿,直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就想往外冲。
可下一秒,商谨序将她一把抱起。
“你在发烧。”商谨序皱眉,轻声道,“冷静一点。”
阮朝然被他放回床上,脸色惨白:“商谨序,你没看到吗?商晚晚在冒充如停!她在冒充我已经离世的姐姐!”
“那是属于我姐姐的荣誉,她不能就这样剥夺!不行,我要去揭穿她——”
阮朝然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商谨序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姐姐离世后,那间画室她只带商谨序去过。
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她在那里跟他说了无数自己和姐姐小时候的故事。
她闯祸了,姐姐永远挡在她前面。
她受伤了,姐姐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她哭了,姐姐比父母都着急。
她在那里同商谨序说了整整一天和姐姐的故事,她以为商谨序可以明白姐姐对她有多重要。
可商谨序却从里面拿走了画,让商晚晚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荣誉!
阮朝然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她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商谨序粗粝的手指撩起她额间碎发,声音无奈:“你在发烧。”
他将退烧药递给她,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朝然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他,几乎咬牙切齿,“商谨序,商晚晚她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6
商谨序看上去仍然很平静,他甚至还将阮朝然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朝然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他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而是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你,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商谨序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去......”他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下来。
可下一秒,阮朝然却一脚狠狠踹在商谨序身下,终于从他怀里挣脱。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但我也不会去。”
商谨序脸色发白,险些因剧痛站不稳,而全身微颤。
他的愤怒再也按捺不住:“朝然,这次你过分了。”
他闭上眼,深吸两口气,似乎想将愤怒再次压下。
可这一次,他压不住了。
商谨序双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
“把太太关进禁闭室。”
他转身,大步伐阔往门外走去。
“愿意配合,再联系我。”
9
阮朝然被商谨序的下属直接按住,如坠冰窖。
他要关她进禁闭室?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的就是禁闭室!
小时候她和姐姐曾一起被绑架过,被关在一个陌生的禁闭室整整七天七夜,从此留下幽闭恐惧症,稍微封闭黑暗的地方,都会全身发抖。
那时她在姐姐的画室告诉他这段回忆时,他那样认真地抱着她:
“以后不会了。”
她以为,那就是商谨序对她许下的一生承诺。
可如今......他要为了商晚晚,拿她的软肋和恐惧威胁她!
阮朝然蜷缩在禁闭室的角落里,惊恐发作,全身发抖。
令人窒息的痛苦,让她如同濒死的鱼,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哪怕如此,她仍然没有屈服。
那是她的姐姐!她一定要守住姐姐的最后一丝尊严......
整整三天三夜,阮朝然滴水未沾,胃部更是空空如也。
剧烈的绞痛让她大口呼吸,濒死之际。
商谨序的嗓音通过禁闭室里的监控设备响起:“朝然,你还要继续犟?”"
1
第99次被退婚,阮朝然得到的理由是:“我不想在家放一个喇叭。”
她发誓再也不定第100次婚。
毕竟全京圈的人都觉得她话痨,这么多年,没哪个未婚夫受得了她。
可偏偏她遇到了商谨序。
那个传说中寡言少语,却情绪稳定、待人温和、彬彬有礼的港城商家二少。
他们在一场拍卖会上相遇,阮朝然正好坐在他的身侧,笑起来时眉眼弯如月牙,一张樱桃小嘴却叭叭个不停。
他们俩一起坐了半小时。
她就叭叭了二十九分钟。
剩下一分钟,是她说累了,在喝水。
而商谨序始终温和平静地聆听着,甚至不惜点头回应。
阮朝然以为找到了知音,于是越说越起劲儿:
“哥,你信我的,你想拍的那个玉真没什么用,你花八位数买它真的会后悔的!我跟你说,我前年也花五千万买了一块玉回去,当时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结果一鉴定就值二十。”
“二十也就算了,你知道我大前年拍了个什么回去吗?说是徐悲鸿大师的——”
终于,商谨序的助理忍无可忍,出声阻挠:“抱歉这位小姐,我们商总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阮朝然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由抿唇后撤。
果然,没人受得了!
可就在这时,商谨序突然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眼神扫过助理。
然后朝阮朝然微微颔首,神情温和有礼,声线沉稳有力:“没关系,我在听。”
轰——!阮朝然清楚地看到眼前炸开烟花。
心跳失控、轰鸣,惴惴不安,浑浑噩噩。
她罕见地失了语。
直至商谨序温和追问:“然后呢?”
阮朝然耳根发红,居然结结巴巴:
“然后,我花了五千万买了徐悲鸿大师画的虾,他们说是假的。”
“说画虾的人是齐白石大师。”
商谨序微微一怔,竟扯起嘴角,笑了。
他眼角泛起细微的纹路,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梨涡,笑起来时,薄唇微微收敛,清隽的面容看上去温柔又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