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之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商锦梦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兄长离世后,那间画室他只带商锦梦去过。
他说那是他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跟她说了无数自己和兄长小时候的故事。
他闯祸了,兄长永远挡在他前面。
他受伤了,兄长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他哭了,兄长比父母都着急。
他在那里同商锦梦说了整整一天和兄长的故事,他以为商锦梦可以明白兄长对他有多重要。
可商锦梦却从里面偷走了画,让商泽飞抢了本该属于兄长的荣誉!
阮砚之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他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他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商锦梦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无奈:“你在发烧。”
她将退烧药递给他,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砚之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商锦梦,商泽飞他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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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锦梦看上去仍然很平静,她甚至还将阮砚之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砚之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她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阮砚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毕竟商泽飞能和他用差不多的面具,那也会有人用和商锦梦一样的面具。
但很快,阮砚之笃定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商锦梦低头时,他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抹鲜红色。
是草莓印。
他们的亲密,甚至不止于接吻......"
寻伴游戏。
男男女女需要在成千的人影憧憧中找到自己的伴侣,拔得头筹者,可以赢得一个价值不菲的奖品。
灯光暗下的刹那,阮砚之看到商锦梦向自己走来。那双深邃幽深的瞳孔中,似乎尽是情深。
恍惚间,他真的以为或许商锦梦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直到商泽飞戴着与他同样的面具,出现在商锦梦面前。
商锦梦停下了步伐。
突然,全场灯光熄灭,整艘船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之中。
透过幽暗月色,阮砚之的目光凝固在两道交织的人影上。
商锦梦踮脚仰头,吻住了商泽飞。
两人呼吸纠缠,缠绵悱恻,几乎要将对方深深嵌入自己的身体。
身旁有人在艳羡着:“那是商总和她的丈夫吧?看上去好恩爱啊,一点也不像传言那般,她丈夫爱她更甚啊!”
“是啊,你看商总那个模样,恨不得要把她丈夫拆骨入腹,分明是爱惨了他!”
“我下辈子要是能娶到商总这样知书达理又漂亮,有钱有势还对你情根深种的女人,就好了。”
......
那些话语犹如利刃一般,狠狠刺入阮砚之的心口。
他这才明白,原来商锦梦爱一个人,竟会如此昭然若揭。
根本不需要像他那样,拼尽全力去证明。
真心从不需要被证明。
黑暗中,阮砚之与商泽飞四目相对。
他一边露出挑衅的眼神,一边微微后退,露出嘴唇上的口红。
那是沾染的,商锦梦的口红。
他用口型,一字一顿:“手、下、败、将。”
阮砚之冷冷一笑,平静地取下了脸上面具,走近商锦梦。
他轻轻拍她的肩膀:
“商锦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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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锦梦表情微变,正欲开口,灯光突然亮起。
人群霎时如潮涌来,将阮砚之狠狠往后挤去。"